聞人諾顫顫巍巍站起身來,雙腿還打著擺子,結結巴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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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我……您……」
「怎麼,感覺我不像【蕭始化】?」
蕭觀影悠然道:「那【蕭始化】是孤的一具身外化身,自然與本尊有細微差別。」
聞人諾嚇得又跪了下來,不住叩首:「微臣不知陛下身份,衝撞了陛下……臣死罪!」
蕭觀影搖了搖頭:「你若是死罪,哪裡等得到現在才死?好了,起來罷。」
「聞人諾,平日裡在別邸,你左一句【老子】、右一句【爺爺】,那一股混不吝的勁頭哪裡去了?」
聞人諾心中暗暗道:「你當老子不敢當你蕭觀影的便宜野爹?老子當著你的面心裡想上一萬遍……」
嘴上卻苦笑道:「陛下……微臣知罪了。」
蕭觀影忽地有些意興闌珊,擺了擺手:「罷了……你去別邸找我吧。」
旋即一揮袍袖,將聞人諾掃出了大殿。
聞人諾愣了一愣,按著蕭觀影的指示來到了蕭始化所在別邸,果然見到了這位身著玄黃道袍的少年正半躺在院中的一塊大青石上曬著太陽。
「微臣叩見陛下!」
蕭始化淡淡地掃了聞人諾一眼:「在此處沒甚麼天帝,只有【蕭始化】……你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腦袋,那就乾脆一切如常,不准有絲毫改變。」
「謹遵陛下……呃……屎化兄法旨……」
聞人諾湊了上來,大著膽子道:「媽了個巴子的,微臣……得虧老子父母早已去了,如今單蹦一個,屎化兄若要誅我九族,也只能去找聞人家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
蕭始化微微笑道:「對味兒了……阿諾,你今日記住,此後蕭始化是蕭始化,蕭觀影是蕭觀影,於天道殿內當值要謹守君臣本分,可到了別邸,你我還是朋友。」
儘管眼前的蕭始化便是蕭觀影的身外化身,按理說二者意識共通,並無甚麼不同,可不知為何,聞人諾總覺得眼前的這位「屎化兄」瞧著更為親切隨性,與那丹陛之上威嚴的天帝陛下大為不同。
半個時辰後,聞人諾喜氣洋洋地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走出了別邸,蕭始化給的賞賜極為豐厚,哪怕這些年來有荊雨暗中輸送靈資,使得他並不缺財物,方才也看花了眼。
返回住處,聞人諾做了個極為隱晦的手勢,這是他與荊雨之間溝通聯繫的暗號。
下一刻,荊雨的聲音響起:「此處並無監視,絕對安全,有屁快放。」
「鏡老……不,該當是稱您作【玄鏡真君】……」
聞人諾忽地面色一肅:「晚輩拜見真君!」
荊雨嘴角微翹:「你何時猜到我的身份了?」
聞人諾嚴肅道:「真君的身份並不難猜,晚輩這些年來遍覽群書,雖頑劣心性不改,終究開拓了眼界,東海玄鏡真君的大名還是如雷貫耳的。」
「您又以【鏡老】自居,又與那蕭觀影關係不佳……除卻被逼得本尊銷聲匿跡的玄鏡真君,我實在不知還有哪一位元嬰真君敢這般與天帝唱對台戲了。」
荊雨淡淡道:「那你此番忽而叫破本君的身份,又是意欲何為啊?」
聞人諾忽地跪地叩首:「懇請真君垂憐,收錄晚輩入真君門牆!」
荊雨聞言沉默良久,言道:「你如今得了天帝賞識,已算得上簡在帝心,又入了天道殿,前途一片光明……不日便可加官進爵,如何還瞧得上我這小門小戶?」
聞人諾搖頭道:「非也……若無真君助力,晚輩此刻還在甲辰十三號礦坑挖礦……說不得已然喪命於礦坑妖獸之口。」
「連先天道院的弟子都沒得做,平步青雲又從何說起?」
「況且蕭觀影乾綱獨斷,阻礙天下資質平庸修士的道途,若非【參玄寶鏡】加持,晚輩也是平庸者其中一員。」
「正所謂阻人道途如殺人父母,蕭觀影乃是我等修士共同的道敵,晚輩又豈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委身道敵麾下?」
荊雨牙根微酸,瞧著眼前神色真摯的聞人諾,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小子說話真假摻雜,壓根瞧不出他心中所想,方才也不知哪一句真心、哪一句假意。」
荊雨在聞人諾十歲時便挑中了此人,算是瞧著他長大的,對其一路以來的心智秉性可謂了如指掌,雖不能算是大奸大惡之人,但品性也著實不能算得上良好,只能說底線有一些,但不多。
加上這些年愈髮長進,荊雨很難猜透其腦內的想法,這讓他更是有些膈應。
只是聞人諾此人註定與蕭觀影命數糾纏,可以說是一柄極為好用的刀,荊雨也不想輕易放棄,片刻後只是低聲道:
「本君久不收徒……本是收不下你的。」
「念在你這般誠心誠意,給你一個機會……暫且收作記名弟子罷!」
聞人諾大喜道:「弟子拜見師尊!今後一定忠心不二,為師尊探聽天庭消息……為師尊分憂解難!」
荊雨懷疑地上下打量一臉真誠的聞人諾,喃喃道:「總覺得你在心裡不知如何編排為師呢……」
聞人諾眼巴巴望著,試探道:「哪兒能啊……師尊,咱們師門中可有幾門厲害神通、絕頂秘術,也好授予徒兒防身……」
「那自然是有的。」荊雨傲然道:「蕭觀影那勞什子【裂空指】,算是甚麼臭魚爛蝦,在師尊手中的神通里都排不上號……」
「你如今入我門牆,可算是有得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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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仙洲,地底
一身灰袍的荊雨本尊指尖嗤嗤作響,數道強絕氣勁迸射而出,將眼前一片堅不可摧的金石礦脈切割為邊緣齊整的小塊兒,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唔……蕭觀影這道【裂空指】神通的確有獨到之處,無論威能神妙都屬上乘,好用得很!」
他剛想要將眼前的珍稀礦石收入囊中,忽覺四周靈機一凝,一名身著玄黃道袍的青年竟不知何時湊到了他的身前,神色好奇地盯著他:
「裂空指?你是哪個?與蕭觀影是何關係?」
荊雨抬首一瞧,瞳孔微微一縮,內心已是驚濤駭浪:
「丘洞玄?這不可能!」
「他不是被蓬萊地脈困在了蓬萊仙洲境內麼?」
「此處是浮屠仙洲,丘洞玄為何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