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溟不知心中在想著什麼,片刻過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天庭】治下接連出現【先天道體】,正是昭昭天命之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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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陛下壽誕將近,我黃沙域便一連出了三尊道體,豈非大大的祥瑞?」
「來人!為我準備上好的靈墨、靈硯,我要為陛下寫一道賀表!」
那獨臂金丹真人笑道:「屬下定將這賀表與我天庭英才一併送到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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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仙洲,合天域
一獨臂金丹修士駕著飛舟,載著三名練氣小修,於天穹之上穿行。
九重天闕之上,萬頃雲海如鎏金熔鑄,一片氣勢恢宏的建築群顯現在眾人眼前。
紫氣自東而來,在殿前凝成三千級長階,長階盡頭是一處拱門,拱門兩側立著身披玄甲的【巡天力士】,面具下透出的目光如寒星刺骨,手中丈八斬仙戟在天光的照射下映出森森寒光。
金丹修士身側的三名練氣小修中,有兩名已然看得呆了,聞人諾極目遠眺,心中也震動起來,喃喃問道:
「這【天庭】當真在天上?」
那獨臂金丹真人傲然道:「天庭天庭,自然要在天上……」
「莫瞧這萬里雲闕,好似神仙手筆,實際上當年也不過陛下勾一勾手指頭的事情……化神手段,非你等所能想像的。」
「真人,這是要將俺們送到哪裡去?」一面目黝黑的高壯少年問道。
此人正是黃沙域近期發現的三尊【先天道體】之一,名為【牛大壯】,本是一處坊市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名靈植夫,負責耕種靈田。
哪知竟意外覺醒了一種增厚血氣、積聚精血的道體,與聞人諾一般,被拔擢了上來。
獨臂金丹真人倒是對三人極為耐心,解釋道:「本真人這就將你們送往【問道院】,此後你們便是【問道院】弟子了,從此享受天驕待遇!」
「請問真人,我們入的,可是那傳聞中最為特殊的【先天道院】?」
說話的卻是三人中唯一的一位女修,名為【黃彩蝶】,原是偏遠坊市中一家靈符店的帳房,據說覺醒的乃是一種增強靈覺、助益神念的道體,哪怕在練氣期時還未能開闢識海,但也已經初具神妙了。
「正是,所有覺醒了【先天道體】的修士,都統一進入【先天道院】之中修行,那裡有專門的高修,會針對你們各自的【先天道體】量身打造培養計劃。」
獨臂金丹真人耐心回答了三人的問題,不多時便來到了寫有掛有【先天道院】牌匾拱門的建築群前,引著三人走了進去。
「咦?」
獨臂金丹忽地輕咦了一聲:「【先天道院】弟子稀少,平日素來冷清,今天怎得這般多人在此聚集?」
眼前在道院的演武場中,竟有七八位金丹真人在此逗留,每個金丹真人身後都跟著一到兩名低階修士。
「莫副掌!」
獨臂金丹領著三人去拜見了端坐在正中的一位金丹圓滿的老者,此人卻是如今的【先天道院】的【副掌院】之一,莫無用。
獨臂金丹恭敬道:「晚輩奉黃沙域晏大人之名,護送三尊【先天道體】入道院……還請莫副掌查驗。」
那名為莫無用的老者睜開了有些渾濁的雙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聞人諾等三人許久,這才顯露出一絲笑容:
「不賴……勞煩真人了。」
「副掌,今日如何有這般多道友在此?」獨臂金丹有些奇怪。
「都是來送【先天道體】的。」
莫無用笑道:「說來也怪,平日裡【先天道院】往往幾年也開不了張,收不得一名弟子,這幾日竟扎堆來了十餘尊先天道體。」
「起初老夫也以為是弄錯了,只恐是各地趁著陛下壽誕將近,這才紛紛造了些假道體,充作祥瑞,以作溜須拍馬之舉。」
「可查驗之後發現,竟都是實打實的真道體!」
「這樣一看,可當真是群賢畢至啊!」
「正是我天庭大興的徵兆!」
「正是,正是……」
獨臂金丹暗暗罵了一句,心中道了聲晦氣。
原本黃沙域連出三位先天道體,本是一枝獨秀的事情,可如今各地皆有道體出世,晏九溟的這道政績便沒那麼出挑了。
聞人諾聽著幾人交談,目光偷偷掃向廣場上的其他【先天道體】,卻發現這些修為不高的修士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發虛的神色。
「怎麼一個個都這般底氣不足的模樣。」聞人諾心中暗暗納罕:「總不能跟老子一樣,都是西貝貨罷!」
「好了,既然查驗通過,便是我【先天道院】的弟子,領過身份玉牌後,便可領取道院服飾,以及每月定額的修行靈資,先去各自的住處安頓下來即可。」
莫無用拍了拍手,廣場上頓時多了十幾位身著宮裝服飾的仙娥手捧一套衣物,遞給了在場的各位道院弟子。
聞人諾接過那套衣物,雙目放光:「竟是一套上品法器!幾乎已經算得上法寶雛形的材質了!」
聞人諾三下五除二換好了衣物,頓時有了幾分道院弟子的風範,不再是那個流里流氣的低賤礦工模樣了。
他一旁面色黝黑的【牛大壯】卻臉色漲紅,遲遲不肯換上道院的皂靴,吭吭哧哧道:「俺,俺草鞋穿習慣了,這靴子有些不合腳,還是不換了。」
聞人諾盯著牛大壯腳上的那一雙破舊草鞋,有些不明所以。
一旁的【黃彩蝶】則用手一直護著髮髻上的一根宛如凡物,毫無靈氣波動的簪子,也是遲遲不肯換上道院的衣帽。
聞人諾看向四周,忽地發現這些新晉的道院弟子似乎手中都有那麼一件瞧著極寶貝、偏生又沒甚麼靈氣的凡俗飾物。
有的是一枚玉佩,有的是一支摺扇,還有的是一把木梳……最奇葩的是一位身形矮胖的男修,一隻玉質的痒痒撓從不離手。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聞人諾心中暗暗吐槽,卻下意識捏了捏懷中貼身放著的那面古樸銅鏡,恨不得每個眨眼的工夫都要捏上那麼一捏,這才心中踏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