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甫炎鈞這個始作俑者的死法,卻與自己的那位弟弟如出一轍。
「恨不能親手誅殺此獠……」宇文宵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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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金兄,你們可以出來了。」
荒島上的陣法漸漸黯淡,露出了宇文宵金與萬靈均二人的身影,其中宇文宵金苦笑道:
「玄鏡,還是你進來罷,靈均如今身受重傷,實在不方便走動。」
「哦?」
荊雨神色一動,閃身遁入荒島,卻見萬靈均臉色蒼白,正全力壓制體內傷勢。
「受的是什麼傷勢?」
宇文宵金低聲道:「劍傷……皇甫炎鈞的火系劍意還有殘留。」
荊雨聞言點了點頭,自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瓶,道出了一枚近乎透明的寶丹,言道:
「此為【無根無形無相劍氣寶丹】,是我以自家徒兒管凌霄的無形劍意煉製成的丹藥,最擅治療劍意、劍氣之傷,原理是以其中的無形劍意與體內殘餘劍意對沖,兩相消弭。」
宇文宵金半信半疑接過這丹藥,送入萬靈均口中,不多時,萬靈均蒼白的面容竟緩緩恢復了紅潤,顯然傷勢已然有了好轉。
「竟真的有用?」宇文宵金驚道:「你徒兒不是金丹劍修?他的劍意如何能夠中和元嬰劍修的劍意?」
「我徒兒在劍之一道上可不一般,不能視作尋常金丹劍修。」
荊雨對此頗為驕傲,笑道:「況且我的煉丹技藝也尚算不錯,也算是有了不少助力。」
萬靈均總算壓下了傷勢,此時緩緩起身,原本無甚表情的面容勾起了一抹笑意,微微一福:「多謝玄鏡……對了,還未慶賀玄鏡你結成元嬰,證位真君。」
「方才皇甫炎鈞所言可是真的?你……真的嬰成九竅?」
「勉強算是吧。」荊雨心中暗暗道:「其實不是九竅,而是十竅才對……」
隨後其話鋒一轉,猶有些不死心地問道:「不過,你們真的不知曉我結嬰之事?此前的元嬰大典可是好大的場面……」
「是當真不知。」宇文宵金苦笑道:「此前我們被困在了一處秘境之中整整十餘年,最近方才脫困而出,這十餘年間發生的事情,可謂兩眼一抹黑。」
「當年雲川域陷落……胡道友與裘道友據聞已然隕落,可聽說泊雷道友逃出生天,怎沒有同你們一起?」荊雨問道。
宇文宵金神色黯然:「泊雷她……隕落在秘境之中了。」
「這……抱歉。」荊雨有些尷尬,心中卻暗道:「想不到最終還是你萬靈均陪在了宇文宵金身側……可如今你又改修了那無情道,當真是造化弄人。」
「無妨,是我命犯天煞,害了幾位夫人,怨不得旁人。」
宇文宵金神色蕭索:「當年雲川域失陷,魔修攻入逍遙仙城,也是月秋與知韻二人拼了性命掩護我們出逃……其實當日在逍遙仙城死的應是我才對。」
「話也不能這般說,宵金兄的幾位道侶,應也是心甘情願為你赴死……你要承襲她們對你的冀望好好活下去才是。」荊雨安慰道:「還未祝賀你結成元嬰呢,自此也算逍遙天地間了。」
宇文宵金搖了搖頭:「區區兩竅真君,其中一竅還是前陰之竅,沒甚麼大用處,道途斷絕在元嬰初期罷了,只怕也就能壓一壓搬山之流,不值一提。」
他看向萬靈均:「倒是靈均……無論是靈根資質還是仙道根基,俱在我之上,未來好生準備一番,未必沒有四竅、五竅的指望。」
荊雨看向神色木然的萬靈均,皺眉道:「你還修那勞什子【無情道】呢?」
「玄鏡,靈均要糾正你一點。」萬靈均輕聲道:「我修的不是【無情道】,而是【忘情道】……」
「有甚麼區別?」荊雨暗暗腹誹,但一瞬間電光火石的靈感爆發,卻讓他忽地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忘情道、忘情道……先要有情才能忘情,靈均她終究心中有過宇文宵金,現如今心裡還有沒有他?這忘情之道又修到了什麼地步?只怕唯有她自己心中知曉了。」
荊雨內心感慨:「萬靈均啊萬靈均,你好硬的一張嘴。」
「對了,你們二人為何會招惹上皇甫炎鈞?」
宇文宵金與萬靈均對視一眼,盡皆苦笑,最後還是宇文宵金拿出了一枚有點點星芒點綴的奇特令牌,言道:
「還不是為了此物?」
「這是……」
「六爻星宮令!」
宇文宵金緩緩道:「玄鏡可知曉傳聞中的【六爻星宮】?」
荊雨沉吟道:「有所耳聞,只知曉此地也算仙人級數的洞天傳承,但相比於【玄元羽化天】,這【六爻星宮】的名氣可就大大不如了。」
「這是自然。」宇文宵金點了點頭:「蓬萊仙洲的【玄元羽化天】畢竟有固定的入口,且兩百年開啟一次,整個蓬萊正道還為這仙人洞府專門促成了【蓬萊一會】這道盛會,自然聲名遠播。」
「可【六爻星宮】卻來自天外,且平均千餘年才會再次游曳至仙洲界附近,落下洞天,千餘年……時間周期實在太長了,許多金丹修士一輩子也未必能遇到一回,星宮雖也算仙人道統遺留,但名聲不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這【六爻星宮令】,便是進入洞天的憑證。」
「說起來這星宮令牌還是仙洲界的先輩自星宮的洞天中帶出來的,也不知曉第一位進入星宮的前輩,沒有令牌,是如何進入其中的?」
宇文宵金道:「這令牌如今在仙洲界存世不會太多,估計也就寥寥數枚而已,我們也是在一處隱秘秘境中偶然得了一枚,想不到令牌第一次降臨現世時竟然會生出異象,這才走漏了風聲,被恰巧在附近辦事的皇甫炎鈞盯上。」
說罷,宇文宵金將那令牌遞到了荊雨面前。
「這是何意?」荊雨皺了皺眉,他雖然也有些好奇這六爻星宮中的仙人傳承,可他如今飛升只是時間問題,也沒甚麼太大的修行壓力,還真不缺這樣一道傳承。
況且他也沒有占據好友機緣的道理。
宇文宵金卻搖了搖頭:「這令牌太過燙手,我一個兩竅真君壓根是守不住的……機緣再好,也要吃到嘴邊才作數,否則反倒引來殺身之禍,豈非得不償失?」
「況且我這令牌也不算白給,救命之恩大過天,玄鏡你救下了靈均的性命,此番怎麼報答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