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雨輕聲道:「通往地府的道路往往是由善意鋪就的……蕭道友,你若真有身成天帝的那一日,在此之前,要掀起多少殺孽?這累累白骨,可能享受到那個公道無私的天下?」
蕭觀影聞言擊節讚嘆道:
「玄鏡道友難得有此仁心……何不助我成就王業?」
「你若投靠蕭某,必受重用,屆時位高權重,自然可以布施仁政,濟世蒼生……否則蕭某手下儘是一眾妖孽魔徒,難免徒增殺業。」
一旁的管凌霄聽得無語,心中暗道:「這蕭觀影腦子壞掉了,若要真阻止你手下少造殺業,何必還要在你那裡討一個官做?小爺我一劍將你捅死不是更爽利?」
果然荊雨毫不客氣道:「在下倒是想了個更利索的法子,只怕蕭道友未必肯乖乖配合。」
蕭觀影聞言失笑道:「玄鏡道友還是好好考慮一下罷……這世間想取我蕭觀影性命之人便如過江之鯽,不可勝數……真不差你一個。」
就在此時,荊雨忽然感覺到周圍太虛震動,四周天穹忽地一暗,顯現出無數閃爍的星辰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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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十位元嬰真君忽地降臨此地,與此同時,四周太虛被陡然封鎖了起來,荊雨感覺自己的【苦渡玄光】似乎失去了穿梭太虛的能力。
蕭觀影撫掌笑道:「你瞧,這不是就來了麼?」
荊雨望向那十位真君,神色一怔,竟有不少是與自己相熟之人。
為首之人是個面有病容的陰沉男子,披著一件黑絨貂裘,手中捧著一隻手爐,正淡淡地瞧著一臉從容的蕭觀影。
「棋真君楊定風?」
身著寬大道袍的徐白薇侍立在楊定風身側,手中捧著一張木質棋盤,其中已然落了不少黑白子,竟形成了一道殘局。
荊雨又向後看去,才發覺不僅僅是楊定風,松風五嶽峰主竟然齊聚於此,其中齊立言這個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自不必多說,但東嶽峰主、琴真君【蕭觀月】如今竟也進階元嬰後期,散發著赫赫威勢。
而在松風閣左側,則立著兩位元嬰女修。
其中一人是荊雨的老相識,【玄音閣】燕歸鸞。
另一人卻是個中年美婦,赫然散發著元嬰後期的強大靈壓,這美婦懷中抱著一面琵琶,正不斷調試著琴弦。
「此人應是玄音閣的【絕音真君】!元嬰圓滿大修士!」
在松風閣的右側則還有兩人,一人是【均天觀】靜虛道人,如今也早已凝結元嬰。
另一人是個身著均天觀道袍的老者,同樣為元嬰後期修為,且這老者手中還持著一件閃爍星辰虛影的渾天儀,荊雨猜測他應是如今的均天觀觀主,元嬰後期大修士【天衡真君】。
除卻徐白薇、燕歸鸞、靜虛道人這三名近幾十年才凝結元嬰的後起之秀,【棋真君】楊定風、【書真君】蕭北嶽、【畫真君】吳愷之……這三人都是元嬰中期修士中出類拔萃之人。
更不要提蕭觀月、齊立言、絕音真君、天衡真君四名貨真價實的元嬰後期大修士了!
荊雨暗暗道:「四位元嬰後期、三位元嬰中期、三位元嬰初期……好大的排場!」
齊白勝的元嬰法相駕著本命法寶【五兵車】飛遁了過去,向為首那人抱拳道:「稟棋真君,幸不辱命,將蕭觀影留在了此處……」
「咳……白勝辛苦了。」楊定風輕咳了一聲,轉頭向蕭觀影言道:
「蕭真君,別來無恙啊?」
蕭觀影笑了笑:「棋真君別來無恙……」
他看向楊定風身側的蕭觀月,神色欣慰:「小妹,你如今也渡過那層關隘,進階元嬰後期……實在是可喜可賀,我這個做兄長的竟都未曾給你備下賀禮。」
蕭觀月神色冷峻,聞言只是抿了抿嘴唇,並不言語。
「今天這排場是……」荊雨向齊白勝投入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玄鏡有所不知……此番闞華施、齊璇入雲川,實則是為了釣出蕭觀影的魚餌……」
齊白勝解釋道:「蕭觀影之徒【晏九溟】是個急色之人,早已覬覦二人甚久,聽聞二人身入魔土,必然設下圈套……我們不過將計就計,棋真君著令齊某隱藏在附近太虛,正是為了出手將【晏九溟】扣下,好讓他師尊來救。」
蕭觀影支著下巴,頗為感興趣道:「這計策瞧著環環相扣,其實若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便會大大變形……按理說算無遺策的棋真君不至於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才是啊?」
楊定風悠悠道:「這只是其中的一處而已。」
「為了以防萬無一失,我一共針對你身邊之人設下了七個不同的圈套,陸續發動……你總要來一處才是。」
「我若是一處也不去呢?」蕭觀影笑道。
「那便再等一等就是了。」楊定風坦然道:「總能等到道友走出化神道場的時候。」
「藉助【均天觀】的鎮觀之寶【周天移星定軌儀】這件寶物,足以在瞬息之間將複數數量的元嬰真君同時傳送到仙洲界的任何一處……無論你踏入哪一個圈套,我們都能截住你。」
蕭觀影搖了搖頭:「蕭某好大的面子……【周天移星定軌儀】是均天觀的至寶,動用時不僅要消耗天量靈資,且每百年只能動用一次,若想再次動用,便須再緩慢積攢百年星力,也難為楊道友能夠說動均天觀借出此寶了。」
楊定風緩緩道:「只要今日能將蕭道友留在此處……怎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蓬萊仙洲……容不得道友化神!」
蕭觀影嘆了口氣:「楊道友有心了。」
「可惜……你們來的人少了些。」
手托【周天移星定軌儀】的均天觀主【天衡真君】冷笑道:「後生當真大言不慚……你當自己現在就是化神天君了?還是要靠你身旁的那四個元嬰中期的小輩?一會兒鬥起法來,老道我一人便接下你那四個部下……誰也不准插手!」
這位身著紫金道袍的雍容男子緩緩站起身來,雙手背於身後,悠然道:
「既然如此,那便試一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