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發現了嬴無異囚禁折磨端太妃……」
荊雨心中一沉,神色有些恍惚:「端太妃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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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圓寂以【捕夢網】剝離記憶造成的後遺症,總之端太妃驟然身死確實將荊雨的計劃全盤打亂,頗有些猝不及防的味道,但荊雨倒是也不算太過擔憂,畢竟他可以隨時使用秘境令牌傳送離開,這令牌是道君手段,區區一個隔絕現世的洞天可阻擋不住。
「王爺?」
元嬰太監的呼喚聲將荊雨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眉毛一挑:「你們又待如何?」
其中一名太監言道:「王爺不必憂心……陛下聽聞了端太妃的魂燈熄滅,極為悲慟……半夜將玉京城內的宗室與朝臣都聚集在一起,瞧著應是要給王爺的母族平反呢!」
「王爺隨我們入宮,應還能受些封賞……」
「哦?」荊雨是半點不相信這太監的鬼話,但他藝高人膽大,絲毫不打怵入宮面聖,於是乾脆利落道:
「那還等什麼?帶本王入宮罷。」
兩名太監對視了一眼,盡皆鬆了口氣:「王爺爽快,倒是不必令我們二人難做。」
荊雨隨著他們入宮,識海中卻傳來了嬴無異微微酸楚的聲音:
「賊……玄鏡道兄,你的造化要來了。」
「那賤人身死,公孫氏血脈斷絕,嬴無心一刻也不想等,就是要完成為忠臣平反的意象,增實仙皇權柄……少不得對本王的封賞。」
「這怎麼也是本王種下的因果……道兄可要飲水思源啊。」
「還請道兄能夠給本王一個轉修鬼道的機會……」
荊雨心中冷笑:「公孫氏可不是什麼忠臣……這一趟也未必是什麼封賞!」
只是卻在識海中言道:「哦?你折磨生母的事情敗露,神鼎仙皇不治你一個悖逆不孝的罪名就不錯了,你還想要甚麼封賞?」
「話也卻不是這般說的。」嬴無異笑道:「我折磨那賤人不假,可那封禁修為的鎖鏈與鎖龍釘都是父皇賜下的寶物,我這點遮掩之法難道還瞞得過化神天君?」
「這日日夜夜的折磨,其實也是父皇默認的,如何能算成本王的罪責?」
「倒不如說此事就是父皇心中所想,只是他老人家礙於身份,做不得此事,我這等子嗣代其勞,為其分憂,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荊雨搖了搖頭,這嬴無異當真是沒救了。
————
金鑾殿前,此時已然黑壓壓站了一群人,光看修為竟俱是金丹境之上,又都身著朝服,顯然是神鼎仙朝中能夠入殿的朝臣。
殿前的朝臣顯然分為了三派,其中人數最少的一派便是神鼎宗室,寧遠王【嬴無咎】與王妃【南宮瑤】赫然在列,南宮瑤的手中還抱著尚且不足六歲的寧遠世子【嬴長肅】,甚至連趙元曦也跟在了其身後。
人數最多的卻是一群頗為年輕的臣子,這些臣子大多是金丹境的修為,寥寥幾位元嬰真君,瞧著手中也都攥著一枚印璽,顯然是靠著香火願力道速成的修士,甚至又不少乾脆是受了仙朝敕封【借】來的修為。
但在殿前正中間的過道上,卻立著一群朝服形制與神鼎仙朝略微有些出入的臣子,看著頗為不倫不類。
這群臣子的領頭之人卻是六位元嬰真君,正是如今除【南宮氏】與【公孫氏】之外,在神鼎天中常駐的六大世家嫡系真君。
此時這六位真君以秘法在金鑾殿前布置了一個隔音陣法,就這般堂而皇之地在其中交談起來。
「亂臣賊子……」人數最多的朝臣隊伍中有幾位年輕官員神色不忿,咬牙道:「六大世家真是愈來愈張狂了,隨手在殿前布下個隔音陣法,不知在其中密謀什麼,這陣法難道還擋得住化神天君的窺探不成?這是仗著世家底蘊,已然不裝了!」
「別抱怨了。」另一人扯了扯這年輕官員的袖子,低聲傳音道:
「這六位真君雖是六大世家的嫡系出身,可基本上都是低竅元嬰,在道途上潛力已盡,否則也不會派往咱們神鼎天中……他們現在就是滾刀肉,縱然陛下將他們一併處死又有何用?不過是幾個道途斷絕的低竅真君,於六大世家而言底蘊未損分毫……反倒落人口實,憑白給人遞上了撕破臉的把柄。」
「說不定六大世家就盼著這幾人死在神鼎天,好找個藉口徹底與仙朝切割呢。」
此時隔音陣法中的六位真君倒是真如那些臣子所想,所聊的大抵都是大逆不道之言,好似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般。
「諸位,此次端太妃身死,陛下定然是準備為公孫氏平反,以此鞏固仙皇權柄……咱們斷不可讓其順順利利地,總要下些絆子才是。」
說話的卻是【劉氏】真君【劉煓】,他瞧著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雖看著蒼老,卻中氣十足。
「劉大人所言甚是。」曹氏真君【曹妄真】慢條斯理道:
「我瞧著今日之事不會這麼簡單,陛下要為公孫氏平反,最終還要落在禮泉王嬴無異身上,但我觀那嬴無異……嘿嘿,也是個狼子野心的,陛下對他頗為不喜,未必肯讓他得了好處。」
「若是兩人起了衝突,引得陛下親自下手,說不定我們可以藉此機會試探一下玉璽的威能還剩下幾分,仙皇權柄是否已經搖搖欲墜……」
另一位身披甲衣的女子皺眉道:「嬴無異區區一個金丹修士,如何需要勞動陛下親自出手?下面早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護衛上趕著了……哪怕是【南宮氏】那幾條好狗也不會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
「況且嬴無心此人面善心黑,是個人物,雖修行資質一般般,可帝王心術倒是學了個十足十,哪裡會是那等意氣用事之人。」
此人正是宇文氏嫡系真君【宇文寶盞】,雖與【宇文寶戈】同輩,但實際上比宇文寶戈差了幾百歲。
這女子此時的眼中滿是憂慮,不知心中在擔憂什麼。
「無妨,屆時我們可以稍稍動一些手腳,假借護駕之名,暗地裡阻一阻那些侍衛。」曹妄真笑了笑,他轉頭看向另一人,問道:
「司馬玄昭,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