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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端太妃

  似乎察覺到了荊雨的窺視,嬴無心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下意識用袍袖遮蓋住了手中的玉璽,強帶笑意道:

  「聽聞王兄在外出公幹時受了傷,不知傷勢如何?可用得著在皇家府庫中調用些療傷的靈藥?」

  「多謝陛下關心,今日無異卻是來請罪的。」荊雨神色恭敬道:「與天南魔道並未談攏,還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修士打成重傷,大大折了仙朝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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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寡人已經查探過了,傷了王兄的那名修士卻並非什麼籍籍無名之輩,而是現如今蓬萊仙洲風頭正盛的金紫天驕【玄鏡道人】,此人神通廣大,論戰力恐怕尚在中州二觀的兩位道子之上,近年來聽聞又得了仙人機緣,王兄能從他的手中全身而退,已然難能可貴了。」

  荊雨嘴角差點沒壓住,神色嚴肅:「原來是這般大的來頭……」

  「與天南魔道結盟一事……本就是一步閒子,成則固然是好的,若是不成,也並不損失什麼,王兄不必介懷。」

  嬴無心溫聲道:「此番奔波勞頓,又有生死之危,王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溫公公,為王兄記上三百【大功】罷。」

  那老太監聞言低聲道:「諾。」

  「謝陛下賞賜。」

  神鼎仙朝中的【大功】極為珍貴,哪怕是神鼎帝裔也並不易得,幾乎可以兌換皇室府庫中的所有寶物,功法、神通、術法、器物、靈藥不一而足,荊雨此番進入神鼎天一來是尋找趙元曦蹤跡,二來也是想見識一番神鼎傳承,增厚自家底蘊,為結嬰做準備,這等【大功】對他而言自然是多多益善。

  兄弟二人在御書房中嘮了些家常,荊雨提前做足了功課,倒是對答如流,過了幾刻鐘的工夫,便起身告辭。

  待荊雨走後,仙皇嬴無心的神色慢慢變得陰鶩,那雙狹長的眼睛泛起細密的血絲,握著玉璽的手指又用力了一些。

  ————

  離開皇宮的荊雨並未直接去打聽【寧遠王】嬴無咎納妃一事,這樣未免太過明顯,嬴無異每次外出返回玉京城後都要回自家王府去給幽閉於內的母妃【端太妃】請安,幾乎雷打不動,荊雨自然不會忘記。

  回到了安置在玉京城中的別府,府上的管家、僕役、護衛盡皆見禮,竟無一人發覺荊雨的破綻,足見荊雨變化術法之妙。

  「王爺。」

  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在荊雨面前拜了拜,此人名為岳臨,是嬴無異真正的心腹,除卻管理別府上上下下諸項事宜外,還擔當了黑手套一類的角色,許多見不得光的活計,都是岳臨遣人去做的。

  「府上這段時間可有發生什麼事情?」荊雨入了別府,將身上外罩的蟒袍扔到了一邊,隨意問道。

  「稟王爺,一切如常。」岳臨低聲道。

  「母妃那邊呢?」

  岳臨神色微微一凜,傳音道:「端太妃這些日子倒是安分了不少,王爺可是要去瞧一瞧?」

  「那是自然,總要去給母妃請安的。」荊雨笑了笑:「前方引路罷。」

  岳臨似乎想到了什麼,莫名打了個寒顫,但還是乖乖引著荊雨來到了一處陰氣森森的小院前,拱了拱手:

  「屬下還是在院外候著,不會讓一隻蒼蠅飛入院中……」

  荊雨心中雖有些奇怪,但面色卻絲毫不顯,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獨自一人進了院中。

  當他進入這小院,竟發覺短短几步而已,四周竟布下了少說七八道功用各異的陣法,遮掩、斂息、防護、攻伐、隔絕神念等等不一而足……且品級盡皆不低。

  「這小院乃是太妃幽居之地,哪怕此人已經瘋了,也沒必要這般大的陣仗罷?」荊雨皺眉想道:

  「嬴無異搞什麼鬼?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隱秘?」

  當他來到小院最深處時,發覺此處竟是另有乾坤,在最里側的房間下還有一處地下隧道,下了隧道中,發覺嬴無異在小院的下方挖了一處地宮。

  眼前地宮門口另有陣法守護,似乎是口令激發開關。

  好在荊雨早已提前在嬴無異口中套出了他所有的口令、秘密,眼前這口令自然難不倒他。

  隨著地宮大門「轟隆隆」打開,眼前的場景令荊雨陡然一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被玄鐵鎖鏈鎖住的女人。

  地宮陰潮的寒氣凝成霜花,在玄鐵鎖鏈上結出蛛網般的紋路。

  兩根鏽跡斑駁的鎖龍釘貫穿女人單薄的肩胛,暗紅血漬在素色殘袍上暈開層層斑駁圖案。

  她半倚在刻滿鎖魂符咒的石壁上,脖頸間神鐵項圈勒出青紫淤痕,腕間鐵鏈隨呼吸發出細碎響動。浸血指尖無意識摳抓著地面凹槽,在岩壁上留下淡紅抓痕。

  殘破的廣袖滑落至肘部,露出布滿咒文痕跡的小臂。

  鎖龍釘尾端的龍首浮雕正貪婪吮吸著她早已枯敗的經脈中所剩無幾的法力,每當這個女人下意識吞吐一次靈機,鎖龍釘便會第一時間將這一絲靈機攫取殆盡。

  「這便是……嬴無異的生母,端太妃【公孫端】?」

  荊雨眼神中略帶震撼。

  端太妃似乎察覺到有人到了,她有些吃力地睜開腫脹的雙眼,待看清來人後,眼神中儘是冰冷的殺意:「呵呵……逆子……真是許久不見了……」

  「這幾年你去了何處?倒是讓母妃我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呵呵呵 ……怎麼?甫一返回玉京,只怕屁股還未曾坐熱,便迫不及待前來折磨母妃了?」

  「逆子!當初我就該一掌將你劈死……」端太妃猛地站起身來,幾條玄鐵鎖鏈「嘩啦啦」晃動著,她的身上剛剛露出一絲元嬰靈壓,鎖龍釘尾端的龍首浮雕便微微發亮起來,將她剛剛激起的一絲法力吸收了個一乾二淨。

  面前這女人口齒清楚、條理明晰,哪有一絲一毫得了瘋病的樣子?

  荊雨如今方才恍然大悟,端太妃壓根就沒有瘋,反而被嬴無異封了修為,鎖在這地宮之中日日折磨。

  究竟是怎樣的【恨】,才會讓嬴無異這般對待自己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