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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情敵

  「不過很多在仙朝走仕途的修士本身資質不佳、氣運稀薄,若不走國運敕封的路子,也難窺如今的大好道途,路都是自己選的,也怨不得別人。」

  荊雨唏噓道:「只能說比老死在練氣強點,但強的有限。」

  在他看來神鼎仙朝這個所謂的【仙朝國運修行體系】實際上就是個劣化版的香火願力道,哪怕是第二等修士,最多也只能與古釋坐一桌,甚至還大有不如。

  畢竟古釋修士至少還有【自願】的法門,哪怕失去了信眾,憑藉自產自銷的香火願力,也能勉強維持境界不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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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頂天君此刻卻反駁道:「這話也不全對,其實走香火願力一道的修士若是能夠修到【洞天境】,在體內洞天豢養一批信眾,未必就比築基金丹道的修士差了,甚至某些方面的神妙還猶有過之。」

  「但畢竟是後期發力,下界連化神修士都出不了幾個,更遑論遙不可及的洞天境界了。」

  荊雨的目光再次聚焦嬴無異,言道:「既然你自認資質修為都屬皇子翹楚,為何繼承大位的不是你?」

  此言倒是正巧戳到了嬴無異的痛處,如今他只剩下了一道魂體,聽了這個問題差些化為霧態潰散。

  他悶悶道:「無非是本王出身不好罷了。」

  荊雨問道:「怎麼,你的生母也是宮女不成?」

  嬴無異搖了搖頭,咬牙切齒道:「並非,本王母族乃是神鼎仙朝有數的望族,長輩應當知曉,可聞【八大世家】之一的【公孫家】?」

  「八大世家?定鼎八神將?」荊雨暗忖道。

  雲頂天君詫異道:「你生母是公孫家的嫡系?那這出身很好啊?難道是最近幾千年來公孫家勢大,仙朝里的那幾個老東西不想看外戚勢力過強?」

  「是那瘋女人……」嬴無異臉上激起強烈的恨意:「我母親失了瘋,暗害父皇,至今幽禁於府上,本王也受了牽連……」

  「暗害仙皇,這是謀逆大罪,哪怕是煊赫如八大世家也不可能免罪,區區一個嫡系,除非是家中的化神種子,否則都是一個死字罷了。」

  雲頂天君皺眉道:「但你母親既然入宮為妃,又絕不可能是家中的化神種子……她竟然未被賜死?」

  「她當然不會死了。」嬴無異神情淡漠道:「煊赫一時的【公孫家】早已敗落,當年與第一代始皇共分天下的世家之一只餘下了我母親一人,哪怕她犯下謀逆之罪,父皇也只能將她幽禁起來。」

  「否則其餘七大世家會如何看待皇室?」

  「什麼?!」

  雲頂天君震驚道:「老夫當年奪位時,公孫家雖人丁單薄,但也有幾位修行的好苗子,不過三千年而已,竟然只餘下了一位嫡系存世?」

  轉而又瞭然道:「怪不得你當不得神鼎仙皇,這般算來,你反而可以算是公孫家唯一餘下的血脈了……」

  隨即又嗤笑道:「嘿!上代仙皇竟然將公孫家最後的血脈充入後宮……這事情做得的確不太地道,吃相未免也太過難看了……」

  荊雨的關注點卻不在此處,反而以奇特的目光打量著嬴無異的魂體:

  「你與你母親的關係很差?」

  「豈止是很差!」

  嬴無異咬牙道:「若非這個瘋女人,本王未必不能登頂大位……如今淪落至此,全拜這賤貨所賜!若非此人殺不得,本王恨不能生啖其肉!」

  荊雨的聲音似乎釋懷了些許:

  「自古天家無情,看來無論仙凡都是大差不差,有人性的傢伙實在少得可以忽略不計。」

  「本還有些可憐你的心思,想著如何補償毀去你肉身法軀之舉,如今看來,好巧不巧選了個畜生,那便好辦多了……」

  「雲頂前輩,暫且將此人的神魂封印起來,我們立刻動身,前往【神鼎天】!」

  ————

  絕塵仙洲

  一處幽暗的洞穴之中,血色肉壁一漲一縮,青黑色的血管遍布洞穴邊沿,宛如一條條蜿蜒的毒蟲盤吸在肉壁內側,教人望之心生恐懼。

  而在洞穴的最深處,無數黏液觸手卻捆縛著一位如同九天貶謫下凡的仙女,這女子的長相無論哪一處都可謂恰到好處,一雙如遠山青黛的眉毛更是濃淡相宜,此時微微蹙起,更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媚態。

  正是李絳眉。

  一位身著血色長袍、眉心一點殷紅的少年男修此刻神色凝重,望著眼前昏迷不醒的李絳眉,目光之中難言焦躁:

  「怎麼還不見好……」

  這血袍少年背後陰風大起,一具青銅棺槨陡然出現。

  血袍少年掐了個法訣,口中念念有詞……棺面的血色紋路驟然微微亮起,九根青銅釘自行升起,露出棺中一名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的男修。

  這男修幾乎骨瘦如柴,皮下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見。

  此人卻是南宮伏華座下大弟子,【念眉真君】南宮燁。

  血袍少年指尖撫過南宮燁腕間新舊交疊的刀痕,一翻手,一柄薄如蟬翼的血刃出現在手心,衝著那刀痕交錯的手腕輕輕一划。

  這次竟連血珠都凝得遲緩,暗紅液體如黏稠的蜜,在刃口拉扯出細絲。

  此時原本雙目緊閉的南宮燁陡然睜開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血袍少年,恨聲道:「血蒼,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南宮燁,你很值得被我折磨麼?」

  血蒼冷冷道:「若非攻破【天通劍門】時出了岔子,致使絳眉身受重傷,須以秘法佐以元嬰修士的精血續命,你以為自己活的到今日麼?」

  「哈哈,你們這群魔道中人果然不值得信任,我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為你等賺開了護山劍陣,想不到轉頭便被棄如敝履……」

  「悔不該當初……我對不起師尊。」南宮燁閉上雙目,神色悔恨:「如今師尊生死未卜,小師妹也……」

  血蒼嘲弄道:「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甚麼用處?當你背叛南宮伏華的那一刻起,應當就有相應的覺悟了。」

  棺槨中的劍修對血蒼的嘲諷沒有絲毫反饋,反倒是緊緊閉上了嘴巴,正當血蒼專心一致地取血時,南宮燁原本緊閉的雙唇陡然張開,自其中飛出一道煌煌如炬的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