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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不敢恨

  「不出老夫所料,神鼎仙朝在外行走的帝裔多多少少會配備一些保命手段。」

  一道聲音在荊雨識海中響起,雲頂天君嘿嘿笑道:「不過此人已被老夫秘法鎖定,一身神鼎血脈如暗室明燈,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可輕易尋到。」

  荊雨面色不變,他方才是故意放走了嬴無異,就是為了後續頂替他的身份。

  憑藉他如今的神通戰力,哪怕同時將四位金丹後期大真人留在此處,也不是什麼難事,但這樣一來消息容易走漏,若是被哪位元嬰真君知曉四人盡皆殞落於此,一個死人的身份對他而言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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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抬起頭,冷冷看著轉身欲逃的貪嗔二魔:「你們兩個想要逃到哪裡去?」

  貪魔、嗔魔二人對視一眼,竟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不由一發狠:「跟他拼了!」

  兩人神通之光激發,無數妄念凝成實體呼嚎著沖向荊雨。

  荊雨甚至懶得抬眼一觀,單憑霸道無匹的無瑕金丹法力一衝,頓時衝破了貪嗔二魔的護體靈光,參玄靈光一掃,將他二人拘役到了手中。

  有【長生久視】命格護體,以妄念神通傲視群修的貪嗔二魔在荊雨這裡連普通的金丹後期修士都不如,幾乎一個照面便生擒活捉。

  荊雨此時一手提著一魔,目光掃向白月妖王,嚇得這個白狼大妖一個激靈,連忙拱手道:

  「道友且慢動手……小弟我也是有根腳的妖物,乃是【霜魄妖君】座下……」

  「況且方才小弟也未曾出手,道友你這……」

  荊雨斜睨了此妖一眼:「【霜魄妖君】呢?」

  白月妖王心中一跳,哭喪著臉:「道友難不成要殺妖滅口不成?」

  「我與三毒真君的恩怨因果世人皆知,有甚麼敢做不敢當的?殺不殺你都是順手的事情,看你表現了。」

  白月妖王目光一閃,頓時瞭然,點了點頭:「是了,是了……玄鏡道友光臨敝洞,當真令此處蓬蓽生輝……」

  隨即拿出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遞了上去,陪笑道:「此處是十萬大山外圍,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一點山中的土特產,還請道友笑納。」

  荊雨以法力攝住了那儲物袋,渡入一絲神念觀瞧,手一翻,將儲物袋收起,點了點頭:「多謝白月道友款待了,此番玄鏡還有要事,它日得閒,再與道友把酒言歡!」

  旋即化為一道遁光,離開了妖洞。

  「可算是送走了這一尊瘟神!撿回一條性命……」白月妖王暗暗罵了一句。

  此時聽到了動靜的洞中小妖才敢陸陸續續冒頭,一名白月妖王親近的狼妖湊了上來,躬身道:「大王……」

  望著殿中滿目的狼藉,白月妖王狠狠踹了眼前狼妖一腳,咬牙罵道:「愣著做甚!給我遣人去妖君那裡稟報,便說中州玄鏡道人降臨妖洞,活捉了貪嗔二魔,神鼎仙朝皇子嬴無異重傷逃遁……」

  出了妖洞的荊雨又往遠處遁行了數百里,這才將貪、嗔二魔扔到了地上,此刻他們都被荊雨以秘法封禁軀體,壓根動彈不得,其中貪魔冷汗涔涔,嗔魔雙目噴火,盡皆只能眼睜睜看著荊雨自懷中拿出了一枚玉佩,不住端詳。

  「棋真君讓我在遇到嗔魔後捏碎這玉佩,也不知有甚麼玄機藏在其中……」

  荊雨思忖了一會兒,想著畢竟收了楊定風不少好處,還是依言捏碎了這玉佩。

  咔嚓——

  這玉佩碎裂的那一剎那,一道無形氣息自其中彌散而出,遁入嗔魔口鼻之中,原本一臉嗔怒之相的嗔魔忽然面色平靜下來,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場景,面色釋然,重重嘆了口氣。

  「玄鏡道人?你是棋真君派來的?」嗔魔看向荊雨,語氣冷靜地可怕。

  荊雨感興趣道:「你認得我?」

  嗔魔面上浮現出一絲嘲弄:「我等雖被妄念侵體,已然形同唐威的傀儡,可本我意識仍在,平日裡仍然能夠感知外界。」

  「你與我兄弟幾人打了數次交道,又親手殺了唐痴,我如何不認得你?」

  荊雨挑了挑眉:「所以這玉佩實際上是一種喚醒你本我意識的手段?為何對貪魔沒有效果?」

  嗔魔神情淡漠道:「大哥被妄念侵體的時間太長,本我意識已經不足以顯現,幾乎成為了一具空殼,而三弟被種入人心妄念時,唐威的手段已經過於高明,自然也無隙可尋,唯有我在中間,早年間得棋真君相助,加上心志還算堅定,這才保留了一絲清明。」

  「棋真君要我做什麼?」荊雨問道。

  「殺了我。」

  嗔魔面色不變,語調沒有絲毫起伏:「殺掉我兄弟二人,助唐威【成道】!」

  荊雨疑惑道:「這就是棋真君的訴求?為什麼?」

  嗔魔言道:「【三毒妄心功】意圖佛魔合流,自有神妙,取的是【正心斬妄】的意象,我等在妄念臨身的情況下被斬殺,等於助唐威斬了自身的妄念。」

  「可如今我卻是清醒的狀態,本我意識壓制了心中妄念,此時被斬殺,會讓唐威的功法難以圓滿,哪怕他得到反饋,立時能夠進階元嬰後期,可此生再無化神之望了。」

  「棋真君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荊雨暗忖道:「此舉無疑是斷了唐威的化神道途,若是被唐威知曉了其中關竅,我倒是無妨,債多不壓身,可棋真君只怕也要被一併恨上了。」

  「寧肯得罪一位元嬰後期的大真君,也要斷天南魔道一臂,棋真君竟然願意沾染這等大因果。」

  荊雨心中微微一嘆,他望向嗔魔:「親生父親為了自身道途,向親子灌注人心妄念,你不恨他麼?」

  嗔魔平靜道:

  「不敢恨。」

  「【恨】本身也是一種【嗔念】,只要我心中嗔毒一起,本我意識立刻便要受到壓制,棋真君一片苦心頓時便化作泡影。」

  他的聲音有些冷:「玄鏡道人,我不敢恨他,但天底下再無他人像我這般盼著他身死,你殺了我三兄弟,承下了為其【正心斬妄】的大因果,遲早要與他對上……他此生無望化神,你終有一日可以親手斬殺唐威,為我等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