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玄策?」
荊雨有些疑惑:「難不成她要結嬰了?」
按理說如今雲玄策應當四百四十歲了,這結嬰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若非要如同葉星雲那般練就什麼威力絕大的神通,或是如同陸英招那般以無瑕金丹成嬰耽擱了時間,四百餘歲結嬰也算中上的速度。
「可這反饋又不像啊?」
荊雨有些好奇,乾脆消耗鏡中儲備的仙氣窺視起來。
如今他確定雲玄策並未結嬰,與他仍算是同一個大境界之中,玄鏡窺視已經不會引起雲玄策的感應,這才放心觀看起來。
轟!
視角拉高,荊雨的意識瞬間高懸於天穹,卻見雲玄策今日穿了一件素白色的樸素法袍,背著雙手,靜靜立在一道山門之前,上書【玄策門】三個大字。
遠方卻有奇景,一名土黃色的小小元嬰手裡掐著一道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凝聚出一隻土黃色大手,這大手之上竟然托著一座千仞高的仙山。
這元嬰托著這仙山,似乎略微有些吃力,正不斷錨定位置,準備將這仙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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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雨幾乎一眼便認出了這尊元嬰:「這不是厚土派的搬山真君麼?」
另一邊,卻是一位帶著法軀的元嬰修士,此人面容儒雅,文士打扮,竟然也是一位荊雨的老熟人。
【南嶽真君】蕭北嶽!
蕭北嶽此時左手中持著一枚書簡,右手拿著一支毛筆,在空中寫了一個【搬】字,卻見這字竟托舉著一座高達三千仞的仙山!
不同於搬山真君,蕭北嶽雖以秘法托著一座更高的仙山,可臉上卻仍是輕鬆寫意,竟還有餘裕悠然道:
「搬山道友,待我將【地泉峰】落下後,請將【人盤峰】落在三五點位。」
說罷,蕭北嶽手中毛筆揮舞,立時在那書簡上寫了一個【落】字,那【落】字飛出,衝散了托舉住仙山的【搬】字,那道三千仞的高峰陡然下落,竟然穩穩噹噹落在了雲玄策所在山門的主峰一側。
搬山真君見狀,連忙換了法訣,將那千仞巨峰也落在了對應的點位。
於是這兩座仙山頓時勾連地脈,與雲玄策所在的主峰混同一氣,結為一體,雲玄策的身上則浮現起陣陣土黃色寶光,似乎於此受益極大。
蕭北嶽與搬山真君將仙山落下,這才化為兩道流光,來到了主峰山門前,站定在雲玄策的面前。
「玄策真人,幸不辱命。」搬山真君長舒了一口氣,唯有一道口竅的元嬰拱了拱手,張嘴言道。
蕭北嶽顯然就與雲玄策很是相熟了,笑呵呵地撫須道:「三娘,如今【地泉峰】與【人盤峰】皆已落定,再加上如今玄策門的主峰【天笈峰】,正合【天地人】的三才意象,不僅使此地靈機直接提升到了元嬰級數,還有催發靈物、自成陣勢等諸多妙處,你可自行體會。」
「多謝兩位真君為玄策門搬山。」面相已是中年婦人模樣的雲玄策斂衽一禮。
「這是哪裡的話?」
蕭北嶽搖了搖頭:「三娘你改良靈植之法,造福天下修士,整個仙洲界無論正魔,哪一道不承你的因果?哪怕是仇人都要給你三分薄面才是,你如今剛剛從飛燕宗脫離,另起爐灶,區區兩座仙山而已,都算不得我【松風閣】的立派之禮!」
隨即這位南嶽真君話鋒一轉:「倒是這【艮土洞玄培靈寶陣】,勾連三峰地脈,為你洗鍊金丹,尚且需要百年打磨,此時倒還不是結嬰的好時機。」
雲玄策淺笑道:「晚輩的道行距離圓滿還早得很,哪裡敢妄談結嬰之事,況且當年又只是勉強結了個上品金丹而已,若想求一求後續的道途,總要試著多開幾道竅穴才是,尚有得磨呢!」
「好!」蕭北嶽道:「待到【玄策門】開派大典,我【松風閣】必然是五嶽齊至,來為三娘撐一撐場面!」
「五嶽齊至!」
搬山真君的元嬰震了一震,隨即連忙道:「玄策真人,待到開派大典,搬山老道也來厚顏討一杯酒吃,還望真人不要嫌棄我等窮鄉僻壤出身的修士才是……」
「搬山真君這話太重,晚輩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啊。」雲玄策笑眯眯道:「久聞【雲川域】鍾靈毓秀、人傑地靈……一時多少英傑俊才,晚輩早就心嚮往之。」
「若有機會,是晚輩該攜禮拜訪才是。」
「好說,好說……」
搬山真君這唯唯諾諾的樣子實在有些難看,仿佛此間他才是三人中唯一的那個金丹修士一般。
「既然此間事了,我也就告辭了。」蕭北嶽向搬山真君說道:
「搬山道友,【靈飛宗】的計道友還有兩位晚輩需要自海外搬來兩座仙山,便麻煩道友了,待這兩座仙山落下,厚土派欠款今年的複利便算平上了。」
蕭北嶽語氣很是客氣,這話中的內容倒是頗為耐人尋味。
搬山真君聽了此言,原本便不高大的元嬰更加佝僂了起來,但這元嬰又只有一張嘴而已,哪裡能看得出什麼表情,只是唯唯諾諾應道:「是,是……」
不多久,蕭北嶽與搬山真君接連遁入太虛消失不見,雲玄策仍然背手站在山門一側,靜靜感受三峰勾連通過那一道高明陣法反饋給自己的好處。
「師尊!」
一道遁光落下,卻是個躺在輪椅上的小姑娘,正是雲玄策的弟子白曉曉:「招募弟子的靈榜已經做好,現在分發下去麼?」
「自然。」雲玄策吸了口氣,愜意道。
白曉曉神色猶豫:「只是這靈榜的內容……唯才是舉?全無心性品德背景來歷的考驗,是否有些過了?」
「那有什麼,中州域乃是蓬萊仙洲第一大域,又是蓬萊正道的大本營,這等首善之地,哪裡會有甚麼魔修邪修。」雲玄策悠然道:「如今正是大展拳腳之際,自要不拘一格用人才。」
「師尊畢竟名氣太大,我只怕收進來不少別派的諜子。」
豈知雲玄策卻哈哈大笑:「那不是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