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年前我中了鬼道冥的埋伏,重傷垂死,好不容易逃到了這一處秘境地宮之中。」
宋青崖道:「原本對於元嬰修士而言,只要元嬰尚在,肉身法軀並不是特別重要的物事,大不了換一具軀體便是。」
「可惜當時我傷重難治,元嬰已經瀕臨消散,在此地苟延殘喘了二三十年,最終還是隕落了。」
「而元嬰遺蛻也在這個過程中屍變了,化為了一尊【元嬰飛僵】。」
「本來我以為自己難逃此劫,神魂也漸漸虛弱,本擬著連這一點真靈都要泯滅了,豈知宋、張兩大世家的兩名金丹修士突然闖入了這一處秘境地宮,激活了沉睡的元嬰飛僵。」
「兩方大戰之下,竟然撕裂了秘境空間,讓此間與現世有了勾連,我的殘魂趁機逃了出去,慌不擇路之下,隨機遁入了一家待產孕婦的肚子裡,轉世成為了宋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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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昧數年後,我的記憶恢復,當時宋見虛還有百多年壽元,宋家仍算平穩,我乾脆便待在了宋家安心修行,等待【定古秘境】數十年後重新返回紅塵海。」
「原來三家金丹橫死定古秘境,當真不是風家所為!」荊雨聽了前因後果,感嘆道:「想不到他們還真是恨錯了人。」
宋青崖無奈道:「此事掰扯起來,宋忘山也算因我而死……我這元嬰遺蛻此前屍變為飛僵,本就成了只知殺戮的怪物,我當時神魂又殘破不堪,也制不住它,這才釀成慘劇,如今我神魂恢復完滿,用了特殊的法門,這才將這具【元嬰飛僵】重新收為己用。」
「而當年宋忘山等人進入秘境,與飛僵大戰,也順勢撕裂了虛空,讓我的神魂得以遁出,帶著記憶轉生,這般看來,宋家於我更是有了再造之恩了!」
荊雨心中恍然大悟:「是了,當年宋真人起卦,出了宋家大興的卦象,應在了定古秘境之中,現在看來,這卦象當真沒有什麼問題!」
「宋忘山定古秘境一行,間接令祝神通轉世成為宋家嫡系宋青崖,家中出了一位真君轉世的嫡系,它日重新登臨元嬰真君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族中若是出了一位元嬰真君,對於宋家這樣的金丹世家而言可不就是『大興』了?」
荊雨想明白了其中關竅,也不由哭笑不得,從遙遠未來的結果來看,宋家確實「大興」了,可這卻是以犧牲了宋忘山這個丹成上品的金丹修士為代價……
結果全對,過程全錯!
論潛力而言,前世在化神宗門中都屬於頂級天驕的宋青崖自然要遠勝於宋忘山,但宋見虛若知曉這其中關竅,恐怕萬萬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宋忘山送死了。
此時荊雨心中暗暗警醒:
「看來以後也不能事事盡數依賴占卜之道,這卦象往往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結果,可結果中間的種種彎彎繞繞,誰又能說得清楚?」
「前輩此後有什麼打算?」
宋青崖嘆了口氣:「英招雖然在天峰宴上強殺了鬼道冥,可有化神天君坐鎮的役鬼宗仍是一尊龐然大物,有此大敵存在,我自然不能暴露身份。」
「【宋青崖】這個身份這些年來,也多多少少露出一些破綻,暫時要放棄了。」
「我會隱姓埋名,重新修至元嬰,然後……找到英招。」
說罷,宋青崖扔出幾個儲物袋,遞給了荊雨:
「這裡一共有三隻儲物袋,第一隻儲物袋中裝著的是飛芒島張家真人張寧,以及我宋家真人宋忘山兩人的遺蛻,以及遺物。」
「這一隻儲物袋你不要動,原封不動送還給宋見虛。」宋青崖言道:「至於毒龍島王家真人的金丹遺蛻,煉屍也好、入藥也罷,你可以自行處置。」
「第二隻儲物袋是方才那王家的金丹初期修士所遺留的儲物袋,其中沒甚麼我看得上的東西,也一併送予你了。」
宋青崖特意指了指第三隻儲物袋:「這最後一隻儲物袋中裝著的,是我送予你的報酬……正是你合用的,隨後可自行打開查看。」
宋青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宋家之危……以你的仙道資質與根基,加上我送予你的報酬,結成【紫氣金丹】並非奢望,待到你結丹之後,宋家立時便能緩一口氣來。」
「我因身份不便暴露,暫時只能隱遁,無法幫助宋家,還請姑爺爺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多多照拂才是。」
荊雨此前只聽得宋青崖一直口稱宋真人名諱,言語間一直不甚尊重,還以為宋青崖準備斬了這一世的塵緣,做回【祝神通】的身份,如今又聽他這般說,顯然是還顧念著宋家的情誼,不禁有些猶豫:
「前輩如今究竟……」
宋青崖笑道:「我此前說過了,我既是祝神通,又是宋青崖,兩世為人,不分主次。」
「往後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聯繫我,若是我在左近,倒是能夠幫一幫你。」
荊雨愣道:「晚輩如何聯繫前輩?」
「你不是有【天命樓】的【靈明石胎】?」
宋青崖揶揄道:「【一元】道友?」
荊雨張了張嘴:「原來你也……」
宋青崖道:「你猜我驚鴻姑奶的【靈明石胎】是怎麼來的?」
「還有,別前輩前輩的,我此世現如今也才八十多歲,比你年紀小得多……你叫我青崖也好,或者乾脆稱呼我【天命樓】中的代號【劍侍】都可。」
「劍侍……」荊雨仔細咂摸了一番這個代號,臉上流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心中腹誹道:
「不知侍的是哪一柄劍……」
此時宋青崖抬頭望天,淡淡道:「毒龍島王家的一位金丹真人隕落在此,家中的魂燈只怕已經熄了,我看王負甲那老臭蟲也該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不過毒龍島距此頗遠,沒個一兩個時辰來不了的。」
「你趁著這個時間差,帶著宋羽則返回宋家罷。」
說罷,宋青崖轉頭看了看一旁靜靜侍立的【元嬰飛僵】,一道法訣打了過去,這飛僵的身軀陡然裂開了一道縫隙,荊雨偷眼望去,內里竟然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器官。
下一刻,宋青崖竟然躺進了飛僵顯然大一圈兒的身軀中去,隨著縫隙緩緩合攏,元嬰飛僵的宛如一道【畫皮】一般將宋青崖整個人包裹起來,兩人竟徹底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