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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慷他人之慨

  見眼前眾多金仙天驕隱隱間有抱團趨勢,簡雲淵、荊雨等人倒是還面色平靜,沒有表態,倒是太陰魔子傅長亭冷哼了一聲:

  「你們是甚麼東西?也配跟我等談條件?」

  「傅道友所言差矣,如今在這歸墟之中,好不容易有了些逃離的指望,該當眾志成城、同心同意才是……你們資質好、悟性強,學什麼功法都順暢,不正是合適的人選?」

  一名金仙真傳反駁道:「我等庸才悟性雖低些,可勝在人多,為你們做些查漏補缺的活也無不可。」

  郭庭樹低聲道:「鏡哥兒,其實他們心中想的,是覺得金仙道統的天驕畢竟人數占優,若是當真能夠擰成一股繩,未必無法與道君之上的真傳相抗衡……」

  荊雨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不會【聞心訣】,自己也聽得到……」

  「哈哈哈哈!」

  豈料此時傅長亭仰天大笑,一道道無形音波擴散出去,竟讓此處的諸多金仙真傳氣血浮動、真元暴走、身魂震盪……隱隱間一身神通便被壓制了兩三成!

  這是一道音波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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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與傅長亭對峙的金仙真傳距離與他最近,表現更是不堪,整個人近乎癱軟在地,哪裡提得起一絲法力真元?

  而諸如傅千雪、岳流蘇、岳行舟、袁擊磬、白昭月等人、妖,卻對這音波神通似乎免疫,各自有獨門手段抵禦,面色如常……只是冷冷地打量著那些勃然色變的金仙弟子。

  荊雨此時則雙手灰芒閃動,各自搭在郭庭樹、洛紫璇的肩膀上,以苦渡玄光屏蔽了傅長亭的神通,保證二人安然無恙。

  「這……」

  此時眾多金仙弟子才相顧駭然,知曉了他們與道君真傳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僅僅是傅長亭一人……」

  傅長亭眼神不屑:「嘿,若非有個正道的榆木疙瘩在這裡守著你們,本魔子早將你們這群酒囊飯袋一併料理了,屍體扔去混沌之氣煉丹!你們這群儲備食物還敢在這裡跟本魔子唧唧歪歪?活膩歪了?」

  荊雨收起苦渡玄光,搖頭道:「這群『天驕』的確不知天高地厚……真打起來,傅長亭、傅千雪兄妹合力,其他的道君真傳作壁上觀……這些金仙道統的弟子討不到好處。」

  傅長亭此時似乎不想就這般罷手,剛想隨意拿個金仙弟子斬殺立威,卻見簡雲淵不動聲色擋在了他身前,淡聲道:

  「傅道友,此處畢竟是歸墟……我等既然落難於此,也是一道緣分,何必鬧得兵戎相見?得饒人處且饒人罷。」

  傅長亭收了神通,嗤笑道:「要麼說你是榆木疙瘩,好心餵了狗……你猜他們心裡對你有幾分感激?」

  簡雲淵沒有理會傅長亭那帶著濃濃譏諷與挑撥的話語,他歸劍入鞘,動作平穩,轉向那八十餘位神色各異的天驕:

  「傅道友所言,或有其理……人心隔肚皮,簡某亦不敢奢求諸位感念。」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靜:「但事已至此,空談無益,互相攻訐、乃至自相殘殺都亦非出路……聞道子前輩遺澤在前,生路在後,總要有人去嘗試,去走。」

  「既然無人自願,那便由簡某僭越,定一章程。」

  「為求最大公允,也為不辜負聞道子前輩遺澤,更為了那一線縹緲生機……」

  「自即日起,在場八十六位道友,無論出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先前有何恩怨齟齬,皆需開始參詳、嘗試修行【九轉築寶舟丹書】!」

  簡雲淵繼續道:

  「此功艱深兇險,人所共知……不強求人人精進,但求人人盡力。」

  「每日須有固定時辰研讀功法、揣摩精義、嘗試行氣……壁上前輩心得註解,便是最好指引。彼此之間,亦可交流疑難。」

  「哪怕修不成……若能提出些獨到見解,能對他人觸類旁通之效,也是好的。」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諸位最好莫要存了敷衍了事、裝模作樣之心。」

  「在座諸位,皆是仙界億萬萬生靈中資質可稱頂尖的天驕人物……一個人是否真心修行,是否在功法上用了心思,氣息流轉、神意變化、乃至對丹道玄理的談吐見解,自有其痕跡可循。」

  「是認真推演,還是虛應故事?是勇猛精進,還是畏難不前?是潛心體悟,還是心不在焉……」

  「在場同道,眼力皆是不差。孰真孰假,孰勤孰惰,日久自現。這歸墟之中,歲月漫長,最是考驗心性,也最是藏不住偽飾。」

  他的目光尤其在一眾金仙弟子臉上停留了一瞬,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有誰自認天資悟性絕倫,遠超聞道子前輩,斷定自己絕無可能在此功上有所得,或是認定此路純粹虛妄,不值一試……」

  簡雲淵的聲音冷了下來:「那也簡單……提出另一條確鑿可行的脫身之策,說服眾人。」

  他最後竟還是轉向了荊雨:

  「玄鏡道友,你以為如何?」

  荊雨微微一怔,旋即聳了聳肩:「這法子至少挺公平……」

  簡雲淵神色稍緩,點了點頭:「那玄鏡道友便是無異議了。」

  「那倒不是。」豈料荊雨話鋒一轉:「簡道友,玄鏡還有一事要問,這功法人人習練倒也罷了,若其中真有人將其練成,是不是就一定要此人犧牲,用自己的道途性命作代價,去為旁人謀一條生路?」

  簡雲淵沉默一瞬,緩緩道:「先練了再說……若真有道友能成……是否犧牲,那也全憑自願。」

  「簡某實在也不想慷他人之慨……強迫諸位道友修習丹書,一來在這歸墟也沒別的事情好做,二來也是留個退路。」

  「也就是說,若真有修士練成丹書,哪怕不肯犧牲,你也不會逼迫?」荊雨反問道。

  簡雲淵嘆道:「簡某隻能代表自己。」

  「是了。」荊雨點了點頭:「你不逼迫,也有旁人,大不了再讓傅長亭做這個壞人便是……況且又何止是傅長亭?真有人練成丹書,怕是此間大半道友都要【慷他人之慨】了!」

  「我醜話說在前頭。」

  荊雨此時毫不客氣道:「若玄鏡僥倖練成此丹書……是決計不會犧牲自我,投身混沌的!」

  「若是哪位道友想要慷在下之慨……不妨手上見分曉,有多少道友想來向我切磋請益,屆時併肩子上了便是,在下一併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