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天驕來了。」
「不知道這一次來的是哪兩位?」
「呵呵,祖妖殿與龍宮的真傳弟子數量不少,但各個境界皆有,洞天境的就那麼幾位,掰著手指頭猜一猜都能猜到了。」
荊雨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暗道:「不會這麼巧吧?」
怕什麼來什麼,下一刻,荊雨只覺心裡「咯噔」一下,遠遠望見門口兩道妖氣濃烈的身影入了廳中。
一妖投生雙角、背後拖拽著一條潔白龍尾……另一妖身形魁梧幾乎是廳中之最,竟比那天武殿的岳行舟還高了兩倍有餘,卻是一隻銀鬃猿猴。
正是白昭月與袁擊磬!
「白師姐。」原本那在吃果子的白麒麟似乎與白昭月極為熟稔,親熱地湊了上去。
白昭月瞥了那白麒麟一眼,淡淡點了點頭:「原來是【白玉缺】道友,不知【天麟宮】的各位大人還好?」
「還好,還好。」名為白玉缺的白麒麟笑道:「門中長輩還常提起師姐,常言同為龍屬,我門中的麒麟兒也要與白龍一脈的天驕多多親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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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大傻缺,你們麒麟一族和龍族有個雞毛關係,明明是妖族,偏要舔著臉充什麼龍屬,胡亂攀親戚,也他娘的不嫌丟妖現眼。」袁擊磬是個火爆脾氣,聞言嘬了嘬牙花子,直接開罵道。
「袁道友的嘴巴還是一如既往的臭。」白玉缺臉色難看:「祖妖殿的手管到龍屬身上了?」
「你是個雞毛龍屬!」
剛想掄起袖子教訓教訓這白麒麟,袁擊磬動作卻陡然一停,他一抬眼,正巧看見郭庭樹握著一根甘蔗模樣的靈果正啃得起勁。
「娘的,眼花了?這不是煉妖界裡的那個人族小子?」
袁擊磬揉了揉眼睛,片刻後火冒三丈:「還真是!」
然後他下一刻又看見了在郭庭樹身側,神情鬼鬼祟祟的荊雨。
「臥槽,白淵!」見了荊雨,袁擊磬更是怒火如熾。
「什麼?」
白昭月此刻也注意到了荊雨,只是她並不像是袁擊磬那般怒意滿腔,反倒是神色有些複雜,看向荊雨的目光中疑惑、遲疑的意味居多。
「真是冤家路窄!白淵,你今天算是到頭了!」袁擊磬哇哇大叫,就要抬起砂鍋大的拳頭教訓一番荊雨,豈料一旁的白麒麟提醒道:
「袁道友,是不是認錯人了?那人是火德殿舉薦,道號【玄鏡】,可不是甚麼白淵。」
「娘的,連名字都是騙我的是吧!」袁擊磬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荊雨神色無奈,渾身骨節噼啪作響,顯然認為此戰已然不可避免。
正當他準備再蹂躪一番袁擊磬時,一道聲音卻適時響起。
「兩位道友且慢!」
那聲音清朗溫潤,卻不失力道,雖不激昂,卻清晰響徹廳中。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道赭紅色身影已飄然介入對峙的雙方之間,正是簡雲淵。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先是對著怒髮衝冠、幾欲撲上的袁擊磬拱了拱手:「袁兄,久仰閣下的赫赫威名,今日得見,果然豪氣干雲。」
袁擊磬拳頭懸在半空,眼睛瞪著簡雲淵,瓮聲道:「簡雲淵?我聽說過你,雲淵八劍是吧?論名氣袁某可比不得你。」
「不過是朋友同道人捧人罷了。」
簡雲淵笑了笑:「此地畢竟是虛鴉宮的道場,大打出手,於主人家面上也不好看……袁道友若與玄鏡道友有甚麼仇怨,何妨化干戈為玉帛,簡某腆顏做個中人,為兩位調停一二。」
「劍庭弟子很厲害嗎?簡雲淵,莫忘了你還不是真傳呢!」袁擊磬嗤笑道:「這人族小子幾次三番折辱於我,今日我定然不能饒他。」
荊雨此時抓住了話頭,忍不住反唇相譏:「大猩猩,你都說了我幾次三番折辱於你了,那不是就代表論及神通戰力你遠不是我的對手?既然不是對手,你今日難道就能找回場子不成?還是要求助此番隨行的師長,以大欺小?」
「糙!」袁擊磬氣得青筋直冒:「壺中殿中你是占了血脈古怪的便宜,現世中拼的是煉體境界,我堂堂妖君真傳的肉身法軀比不得你一個人族?何須長輩出手,我一人便將你料理了!」
荊雨用話頭擠兌住了袁擊磬,防止對方搖人,如今放下心來,笑道:「你來,今天我不把你打成馬嘍我跟你姓。」
袁擊磬呲牙咧嘴,蒲扇大的巴掌便拍了過來,可就當二人正要戰作一團之際,一柄通體土黃色的無鋒鈍劍陡然出現,護在了荊雨身前,反手一抽,袁擊磬只覺掌心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襲來,竟爾連退了數步,再看掌心時,上面已經有了一道淤青。
「什麼玩意兒?」
那柄鈍劍在空中挽了個劍花,飛回簡雲淵身側,不住環繞,這位劍庭弟子此刻一臉雲淡風輕,嘴角仍然噙著溫和的笑意:
「袁道友,我輩修士求長生,修道途……漫長歲月,修行的時日尚且捉襟見肘,哪裡有時間四處結怨?今日場合委實不宜決死,若你二人並無深仇大怨,只是些許誤會,乾脆一會兒的切磋交流會上點到為止,只論較一番神通高下,如此不傷和氣,就此將這段過節揭過去罷。」
「【非攻】!」
洛紫璇低聲呼道:「郭道友,瞧見沒有?那看起來宛若一根燒火棍的鈍劍,正是簡大劍仙八柄本命劍的其中之一,鈍劍【非攻】……」
「這劍無鋒,劍上的力道全憑簡雲淵心意改變大小,像是袁擊磬這樣肉身法軀強橫的妖修,力道便重些,像是那等法軀孱弱的鍊氣士、煉神士,力道就要輕些。」
「總之這劍邪門得很,舉重若輕、舉輕若重,最擅防禦……一般簡雲淵不遇上生死之斗,就用這柄【非攻】應付過去,寓意以和為貴,不傷和氣。」
旁人或許不覺得什麼,可方才結結實實挨了【非攻】一下的袁擊磬最是知曉這柄鈍劍的厲害,原本的氣焰頓時弱了下來,看向簡雲淵的目光也忌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