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雨與郭庭樹面面相覷,聯想到祝紅鸞主動獵殺【讀心者】,隱隱間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難不成祝前輩是因為……」
「不錯,正是【讀心者】。」
炎雀嘆息道:「祝師姐百年前已至【大乘圓滿】,一身修為進無可進,於殿中【登仙台】蛻凡化仙……以她的資質根基,進階天仙本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可惜……在進階天仙的關鍵時刻,被殿中另一真傳弟子偷襲,以至於功虧一簣,雖未隕落,卻導致升仙之路斷絕,無奈之下,只能轉為【散仙】。」
荊雨聞言疑惑道:「炎雀師姐,恕在下直言,登仙一事,事關道途,祝前輩又是貴殿仙人之下的第一真傳,想來殿中師長應是著緊得很才是。」
「這樣的人物,突破時守衛必然嚴密,為何會被其他弟子偷襲?」
炎雀搖了搖頭:「一般來說,旁的弟子自然近不得身,莫說與祝師姐不相熟的了,便是本姑娘這樣與祝師姐交情甚篤的好友,也不可能貼身觀摩登仙之舉。」
「可那人……偏偏是祝師姐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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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自小相依為命,感情甚至超越了一般的道侶……也正因如此,祝師姐才會允許那人近距離觀摩。」
「畢竟那人也是大乘境界,能夠親眼見證一位火德一道的絕世天驕證道登仙,可是天大的機緣,對於自己日後登仙也是大有裨益的。」
「誰知……【祝紫凰】她……竟然早已被心魔侵染,不聲不響成為了【讀心者】。」
炎雀說及此處,也不禁咬牙切齒:「天殺的祝紫凰,狼心狗肺的東西……祝師姐平日裡對她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殿中派發了甚麼寶物靈資、功法秘術,師姐哪一次不是先緊著她用?」
「想不到竟還是養了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郭庭樹此刻卻糾正道:「炎雀師姐,你方才也說了,祝紫凰是被心魔侵染,才變為了讀心者,說不準她早已漸漸失去本我意識,此番痛下殺手,興許並非其本意。」
「哼!」炎雀冷哼了一聲:「殿中師長早就說過,那藏在暗中攪弄風雲的幕後黑手,此刻早已虛弱不堪,只要道心堅韌,很難為心魔所侵。」
「況且讀心者也不是一開始便完全受制於人,若非心魔逐漸誘導,也不會一步步墜落深淵。」
「那賤人能犯下這般滔天罪行,說明一開始就沒有扛住心魔的誘導……說明,她心中早就暗中埋下了嫉妒的種子。」
郭庭樹搖了搖頭:「論跡不論心,嫉妒的念頭終究只是念頭而已,只要未曾付諸實施,就不能因此而定罪。」
眼見炎雀就要發作,荊雨怕郭庭樹又要惹怒這位火德殿弟子,連忙岔開話題問道:
「那這【祝紫凰】……最後是怎麼處置的?」
「【五行仙庭】下設【五德】,向來以正道自居,可不是如同【陰陽魔庭】那般弱肉強食、隨心所欲的……戕害同門乃是頂格的重罪,按律,當處以極刑。」
炎雀恨恨道:「可惜……【祝紫凰】也是殿中的真傳弟子,加上被心魔侵染本就事出有因,【讀心者】若是中術不深,未必不能扭轉過來,恢復清明……結果那賤人被她師尊硬生生保了下來。」
「好在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如今賤人被關在殿中刑獄之所,日日受火刑煎熬,真是便宜她了。」
「可憐祝師姐原本大好道途,毀於一旦,散仙哪怕渡過九次散仙劫,成就【九劫散仙】,也不過苟延殘喘萬年而已,哪怕祝師姐一輩子不求登仙,就是卡在大乘境界,也能安安穩穩活滿十萬年。」
「結果為求勇猛精進,區區三萬歲便開始衝擊仙人境界,如今……唉。」
炎雀臉上露出憤憤不平之色:「殿中那些個趨炎附勢之徒也個個見風使舵,原本祝師姐貴為仙人之下第一真傳時,哪一個見了不是笑臉相迎,曲意奉承?」
「可現在呢?嘿,見了師姐如見瘟神,個個避之不及……甚至還有落井下石的。」
「師尊怕祝師姐想不開,也不想讓她在火德殿中再受同門排擠,便允了她外出散心,又遣我在一旁看護著,防止師姐道心破碎,做下錯事。」
「否則哪有你們今日的機緣?」
郭庭樹忍不住道:「祝前輩此番遭遇確實可憐,可她如今未免也太過霸道,況且此前獵殺讀心者時竟完全不避著無辜修士,徒增多少傷亡?」
「話也不能這麼說。」荊雨或許是不想觸了炎雀的霉頭,此刻倒是為祝紅鸞辯解起來:
「祝前輩此前何等風光,道途廣闊,直指金仙境界,遭逢此變,幾乎是從雲端跌落塵埃……尋常人哪裡經受得住這樣的挫折?若換了個道心不穩的,說不定立時便要化身殺戮狂魔,無差別屠戮生靈了。」
「我觀祝前輩理智尚存,行事也仍因循蹈矩,只不過偏激了一些,已經不錯了。」
「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炎雀道:「祝師姐從前可不是這個性子……她以前行事豪爽,頗有任俠之風,且宅心仁厚,對後輩多有提攜之恩……唉,可惜回不去啦。」
「那記名弟子的事情是?」
炎雀聞言皺起了眉頭:「唔……不知道。」
「祝師姐自從被迫轉修散仙后,一直都在四處搜羅天驕,尤其喜愛沒有背景的散修天驕。」
「將這些天驕收作記名弟子後,無一不是用心教授、指點。」
「以至於雖然師姐過分嚴厲,但那些記名弟子也不是不知趣的,都知曉這是大機緣,自然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不肯離開了。」
「至於師姐為何僅餘萬年壽命,還要培養各路天驕?這實在令人琢磨不透。」
「或許是惜才罷……不願其他天驕再步自己的後塵。」
「好了,你們將衣服換好,隨我去拜見師姐……一會兒記得嘴甜些,當然,最重要的其實是好好修行,又快又好地練完師姐教授你們的功法要訣。」
「哦,對了,瞧我這記性。」
炎雀拍了拍腦袋:「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說罷,這少女自懷中緩緩掏出了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
荊雨瞳孔一縮,幾乎瞬間便認出了這銅鏡——
知命寶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