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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能言善辯

  此刻凌奇霜臉上全無血色,荊雨開口字字如刀,每一刀都扎入這女子的心間,令她一時間冷汗淋漓,識海之中妄念叢生,原本平靜的心湖一瞬間驚濤駭浪。

  她此刻只覺荊雨每一句話都有一萬分的道理,一時竟覺心灰意冷,喃喃道:「是了,是了……是我不自量力……把一切都搞砸了!既如此,那還活著有甚麼意思?」

  下一刻,凌奇霜目中的神采竟漸漸失輝,整個人的神魂都隱隱有崩散之兆……這是心魔滋生、魂飛魄散的徵兆!

  啪!啪!

  荊雨抓起凌奇霜的衣領,毫不留情地送上了兩個大耳刮子,將原本死氣沉沉的凌奇霜打得頭暈目眩、眼冒金星,原本散的差不多的神魂竟被這兩巴掌反倒打瓷實了些。

  荊雨喝道:「你他娘的想死滾遠點,別死在老子身邊,一個明玉台睡在旁邊,又多了一具凌家嫡女的屍體,你讓我怎麼說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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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被你無辜牽扯的凌霄還在天芒宗地牢中鎖著呢,你就這麼一死了之,心中過意的去麼?」

  凌奇霜此刻似乎恢復了一絲生氣,旋即忽地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羞辱與憤懣之情自心間噴涌而出,委屈道:

  「你不是說我沒救了?事情鬧到這個樣子,我一個洞天小修有甚麼辦法?」

  「你是沒救了,不過你命好,遇到了我,算是起死回生、柳暗花明。」

  凌奇霜怒道:「本姑娘也是二重天有數的天驕,如今被當作了家族籌碼,哪裡瞧出來命好了!」

  荊雨笑道:「你命好就好在這【命】我正好用得上……放心吧,在我薅到你的命格之前,你會非常安全。」

  面對眼前這灰袍青年的瘋言瘋語,不知為何,凌奇霜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似乎他當真能帶自己走出困境。

  荊雨偷偷將【參玄命盤】中的一枚名為【能言善辯】的藍色命珠卸了下來,輕輕呼出一口氣,心中暗道:

  「口才類的命格,加上神夢法則潛移默化的催眠、以及神魂類秘術的壓制……三管齊下,果然效果拔群,咱這也算是【以理服人】了……」

  旋即言道:「你不是來救管凌霄的?巧了,我也是同樣的目的,咱倆倒是可以暫時結成同盟,合作一番。」

  凌奇霜眼睛一亮:「你果然也是來救管凌霄的!」

  「區區化神境界,竟敢甘冒奇險,闖入真仙道統中撈人……你跟管凌霄是什麼關係,竟能做到這一步?」

  荊雨微微一笑:「你猜?」

  「你讓我猜?」凌奇霜微微一呆:「修仙界的修士大多以自身道途為重,多心性涼薄之輩,向來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能冒著身隕道消的風險救人?」

  「無非是道侶、父子、師徒了。」

  「那小瞎子瞧著不像是喜歡男人的樣子,你與他長得又半點不像……雖說各有各的俊逸……唔……我知道了,你們是師徒。」

  荊雨訝然:「你倒是沒有蠢到家。」

  凌奇霜神色欽佩:「你這小輩的確孝心可嘉,拼著性命不要也要救你師父,管凌霄有你這樣的弟子,這輩子倒也值了。」

  荊雨聞言臉一黑,咬牙道:「你什麼眼神?老子才是管凌霄的師尊!」

  凌奇霜卻頗為不信:「笑話,哪有師尊的修為還趕不上自家弟子的?」

  荊雨聞言一窒,翻了個白眼:「你懂個屁,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修仙不是看誰走得快,是看誰走得遠……」

  形勢比人強,自己還被眼前這煞神鎮壓著,凌奇霜自然乖乖閉嘴,不再試圖激怒此人。

  然而下一刻,凌奇霜只覺渾身壓力一輕,卻是荊雨撤去了神通。

  感受到體內真元恢復流動,凌奇霜神色一喜,連道:「還未請教道友高姓大名……」

  「道號玄鏡。」荊雨漫不經心答道,注意力卻集中在明玉台的身上:

  「你這迷魂香的持續時間有多長?」

  凌奇霜答道:「視對方的神魂強度而定,像是明玉台這種洞天中期修士,若不是煉神士,也沒修行過什麼珍貴的神魂秘術……大概就是三日左右,三日之內,他醒不過來。」

  「這香是你自己煉的?」荊雨感興趣道。

  凌奇霜傲然道:「那是自然……本姑娘的煉丹天賦哪怕放在整個碎嵐星域都是數一數二的。」

  她旋即又垂頭喪氣起來:「可惜丹道不能直接作用於修行,尋常丹藥對天驕而言作用有限,頂尖的丹方又被大勢力把持……我倒是想加入丹道聖地【元丹殿】,可惜連拜入的門檻都達不到。」

  荊雨摸了摸下巴,言道:「既然如此……不能浪費這三天時間。」

  「你待作甚?」

  「你不是來綁票明大公子的?」荊雨微笑道:「我們得想辦法先將明玉台弄出明府。」

  「可你方才說這根本不可能做到!」

  「若只有你這個蠢婆娘自然是做不到的……但我也說過,你的命很好,因為遇到了我。」

  荊雨淡然道:「若想成功離開明府,我讓你做什麼,你就要做什麼……只要你不出么蛾子,我包你沒事。」

  ————

  明玉台洞府小院之外,兩道身影自院門內跨步走出。

  一人正是荊雨,另一人卻是明府少主【明玉台】。

  此刻二人渾身散發著濃郁的酒氣,緊接一副醉醺醺的模樣——荊雨尚且只是面色酡紅,還可勉強站立,可明玉台卻仿佛成了一灘爛泥,幾乎要扶著荊雨的肩膀才能挪動身軀。

  他們二人甫一走出小院,便有數道若有似無的神念之力隱秘地上下掃動了一圈兒,只在片刻之間,二人面前便突兀出現了一位氣息強橫的白髮老者,竟是一位大乘圓滿境界的存在。

  荊雨略微睜開惺忪醉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老者,故作托大之態,大著舌頭問道:

  「你是何人?」

  那老者幾乎皺在一起的臉上微微睜開兩道縫隙,目光先是在【明玉台】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才微微笑道:

  「貴客當面……老朽是府中管事,不知貴客這是要與公子往哪邊去?老朽記得還有一位貴客,怎麼不見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