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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夢回中州

  荊雨此刻有些犯難,管凌霄被關押在天芒宗內已是既成事實,若當真按著私通凌家大小姐的罪名,恐怕是十死無生。

  自己不過區區一個化神修士,哪怕戰力上達到了洞天層次,想要在重重守衛之下救出自家的大徒弟?那是痴人說夢。

  或是乾脆請種合道或蕭不疑出面說項?只怕也是不成,區區天仙恐怕還沒有這個面子……否則【無相劍音宗】的一弦劍仙早就將管凌霄撈出來了。

  可自家徒兒,又不能坐視不理,荊雨苦思冥想,卻仍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位道友,若按著這個局面來講……那劍修當真就沒救了?」荊雨不死心地問道。

  「那定然是如此的,畢竟事關兩大真仙勢力的臉面。」

  其中一人笑道,順便自儲物袋中拿出了一隻玉壺來:「道友,你我一見如故,此前已喝了道友的靈酒,這壺中是我家鄉本地的紅茶,你嘗嘗。」

  伸手不打笑臉人,荊雨接過那壺紅茶,淺嘗了一口,結果瞬間品出了不對。

  這紅茶中竟加了不少能夠直接針對神魂、致人昏睡的迷藥,說是有毒倒也不至於,除了能夠將人迷倒之外別無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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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區區一個化神修士所用的迷藥自然藥力也強不到哪去,荊雨的神念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洞天層次,加上還有【神源劫雷】護住識海,這點迷藥自然對他無效,只是神念隨意一激,侵入識海的藥力便被衝散。

  荊雨此刻立時明白了其中關竅,心中一陣惡寒:「看來【傾國傾城】這命格當真不能多用,恐怕眼前這修士已然對我起了不軌的心思……」

  於是趕忙將【傾國傾城】命格自參玄命盤上卸了下來。

  那修士原本等著紅茶中的迷藥起效,卻見眼前這英武青年始終不見昏睡,正自心中失望,卻忽然覺得對方似乎已沒了原本那一股勾人心魄的媚勁,不由納悶:

  「嗯?怎麼感覺此人又不過如此了……」

  趁著二人愣神之際,荊雨找了個藉口趕緊離開了酒樓,尋了一處距離天芒宗內城極近的臨時洞府租住了下來,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不管如何,還是要先與凌霄想辦法聯繫上,知曉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傳訊靈符定然是不行的,還未能送到管凌霄跟前只怕就會被攔截下來。

  神念交流?也不成,大勢力的要地都會有隔絕神念的陣法。

  荊雨思來想去,忽地眼睛一亮——

  夢中交流!

  自己精研【神夢法則】,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

  自從【神夢道尊】證道以來,哪怕是道尊層次的存在都會做夢,自己只要掐准了時間,等待管凌霄睡著的時候悄悄進入其夢境,自然能與他接上頭。

  荊雨自然也想過將管凌霄強行拉入自己的【神夢界】中——但這種辦法的前提是自己的神念強度要遠高於對方,且必須全力運轉神夢法則……在真仙道統的重地,一絲一毫的法則波動都會引起高修的注意,一不小心自己便會搭進去。

  而憑藉自身意識悄悄潛入他人夢境,這是一種意識上的侵蝕,不會有任何法則、神通的痕跡——但相應的代價則是,自己在他人夢中存留的意識極為弱小,壓根經不起摧殘,遠沒有在主場時那般神通廣大。

  「罷了,只不過是交流一二罷了,再說了,凌霄也不可能對自己這個師尊不利罷?」

  荊雨捻起因果線,暗暗催動丹田中的【玄鏡】,很快便在鏡面中瞧見了如今的管凌霄。

  此刻的管凌霄似乎被關押在一處幽暗的地牢中,與荊雨想像中的不同,這地牢雖瞧著簡陋,但管凌霄的身上卻似乎沒有任何用刑的痕跡,一副神完氣足的模樣,也不似身受重傷。

  似乎天芒宗只是單純將他關了起來,並無什麼特別的折磨之舉。

  荊雨靜靜等待,過了差不多五個時辰,管凌霄這才走到了地牢中唯一的一處石板床前,平躺著閉上了雙眼,開始沉沉睡去。

  「妥了!」

  荊雨點了點頭,掐斷了鏡中畫面,旋即盤膝而坐,識海中神念慢慢延展,一座虛幻的神夢界如同一幅畫卷一般緩緩於頭頂處展開。

  與此同時,整個天芒城中升起無數光點,這些光點唯有此刻的荊雨能夠以一種玄而又玄的方式「看」到。

  他知道,這裡的每一枚「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截然不同的【夢境】。

  又過了差不多一刻鐘左右,天芒內城中的某處陰暗地牢里也悄然升起了一枚光點。

  荊雨知曉,管凌霄此時開始做夢了。

  代表荊雨神夢界的【畫卷】中突然跳出了一尊純粹由意識構建而成的小人,迅速穿過層層法禁,鑽入了熟睡中的管凌霄額頭上方的那一枚【光點】中。

  ————

  荊雨進入了管凌霄的夢中世界,變化為自身原本的模樣。

  他的雙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四下環顧,卻發覺此地似乎是一處仙山之上。

  而後極目遠眺,遠方不少修士駕馭飛劍、法寶穿梭於空中,偶爾還有一些仙鶴、蒼鷹之類的靈獸飛過。

  「這裡是……中州域玄策門……地泉峰?」

  荊雨頗有些懷念地喃喃道:「凌霄這是夢到了自己少年時在玄策門修行的場景?」

  侵入他人夢境可無法構建場景,自己身處何處,完全是看對方做什麼夢,荊雨唯一能做的便是有限度地調整自己的【意識體】,更好地融入夢境之中。

  他如今是來見管凌霄的,自然不必藏著掖著,直接大大方方以本來面目示人,循著地泉峰的山路向上走去,果然在山腰處的一間竹廬前瞧見了一位眼蒙黑布的盲眼少年,正持著一柄木劍不斷練劍。

  「果然是凌霄的少年時期……」荊雨心下瞭然。

  此刻的少年管凌霄雖已有築基修為,但卻並非練習的是御劍術,反倒是在不斷習練一門凡俗劍法。

  隨著荊雨的腳步聲響起,管凌霄耳朵動了動,神念延伸而出,已發現了荊雨,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容:「師尊!」

  「哈哈,凌霄,你我師徒二人許久未見了!你聽我說……」荊雨臉上露出笑容,剛想說些什麼,此刻自另一條山路處,竟又走出另一位與他一模一樣的【荊雨】。

  「嗯?兩個師尊?」管凌霄呆呆地看著兩個荊雨大眼瞪小眼,巨大的【不真實感】開始影響夢境的維繫。

  眼前的少年管凌霄面容漸漸變得成熟起來,他身上的【築基】修為也開始節節攀升,從【金丹】、【元嬰】、【化神】一路飆升,最終恢復到了【洞天】境界!

  此刻的管凌霄滿臉殺意,指尖「嗤嗤」聲響,迸發出數道鋒銳劍氣:「原來是心魔妄念……斬!」

  「不是,徒兒,我……」

  荊雨剛想解釋,一道煌煌劍氣已然臨身,他只覺眼前一黑,這一絲意識便被徹底斬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