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個小子各自回屋，李為瑩笑著搖搖頭，轉身跨進堂屋門檻。
陸定洲正站在八仙桌旁，手裡端著個掉瓷的茶缸子，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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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高興，被徐大壯和周陽那幾個連番灌了不少酒。
李為瑩走過去，剛靠近就聞到濃重的酒味。
她皺起鼻子，伸手推了推陸定洲結實的胳膊。
「趕緊洗澡去，全是酒味，熏死人了。」李為瑩嗔怪道。
陸定洲放下茶缸子，抬手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他非但不退，反而往前湊了一步，仗著身高優勢把李為瑩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間。
「嫌棄老子？」陸定洲壓低嗓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剛才在院子裡，大壯他們敬酒的時候，你不是還誇我海量嗎？」
「那是在外人面前給你留面子。」李為瑩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手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快去洗，洗不乾淨今晚別上床。」
陸定洲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口，帶著點無賴的笑意。
「行，這就去洗。洗得乾乾淨淨的，好回來抱媳婦。」
李為瑩臉頰微熱，瞪了他一眼，轉身往裡屋走。
陸定洲看著她窈窕的背影，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去柜子里翻出換洗衣服，大步流星地去了後院的洗澡間。
李為瑩進了裡屋。
屋裡沒開大燈，只亮著床頭一盞昏黃的檯燈。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小木床，那是陸定洲親手打的搖籃。
李為瑩走過去，彎下腰。
搖籃里，暖暖根本沒睡。
小丫頭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正專注地啃著自己的小拳頭，口水亮晶晶的。
看見李為瑩過來，暖暖鬆開拳頭，小手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在打招呼。
李為瑩心軟得一塌糊塗，拿過旁邊的軟毛巾，輕輕擦掉閨女嘴角的口水。
「還不睡呀，小夜貓子。」李為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暖暖粉嫩的臉頰。
暖暖抓住李為瑩的手指，咯咯直笑。
李為瑩陪著閨女玩了一會兒，自己也覺得有些乏了。
今天家裡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操持兩桌飯菜，就算有王桃花和吳嬸幫忙，她也累得夠嗆。
她脫了外衣，換上睡衣，掀開被子躺在床上。
沒過多久，門帘被掀開。
陸定洲帶著溫熱的水汽走了進來。
他頭髮擦得半干，發茬硬挺挺地立著，身上穿著件寬大的跨欄背心，露出結實粗壯的胳膊。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搖籃里的暖暖，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李為瑩。
「媳婦，我洗完了。」陸定洲聲音里透著明顯的暗示。
李為瑩往床里側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
「洗完就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李為瑩打了個哈欠。
陸定洲哪裡肯依。
他麻利地脫了鞋，長腿一跨，直接鑽進被窩。
他長臂一伸，把李為瑩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
「累了就躺著別動，老子伺候你。」陸定洲貼著她的耳朵說，胡茬蹭在李為瑩嬌嫩的脖頸上，惹得她縮了縮脖子。
陸定洲順手扯了一下床頭的燈繩。
「啪」的一聲，屋裡陷入黑暗。
陸定洲剛準備低頭去親李為瑩的嘴唇。
安靜的屋子裡，響起一聲清脆的啼哭。
「哇——」
搖籃里的暖暖，一看燈滅了，立刻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陸定洲動作僵住，保持著撐在李為瑩上方的姿勢。
「沒事，在丫頭媽帶也這樣，哭兩聲自己就睡了。」陸定洲不死心，低頭繼續找李為瑩的嘴唇。
暖暖的哭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嘹亮，大有把房頂掀翻的架勢。
李為瑩實在聽不下去了，抬起腳在陸定洲的小腿上踹了一下。
「趕緊去看看，別是尿了。」李為瑩推開他。
陸定洲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認命地翻身下床。
他摸黑拉開燈繩。
燈一亮，暖暖的哭聲停頓了一下。
陸定洲走到搖籃邊，低頭一看。
小丫頭臉上掛著兩泡眼淚，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小嘴撇著，要哭不哭的樣子。
陸定洲伸手摸了摸尿布，乾的。
「沒尿。」陸定洲轉頭對李為瑩說。
「那就是要人抱。」李為瑩靠在枕頭上，看著父女倆，「你抱起來哄哄。」
陸定洲彎腰，小心翼翼地把閨女抱起來，托在懷裡。
暖暖一到爸爸寬大的懷抱里，聞到熟悉的味道，立刻不哭了。
她把帶著奶香味的小臉貼在陸定洲的胸口，小手緊緊揪住他的背心帶子，還十分愜意地打了個嗝。
陸定洲看著懷裡軟乎乎的閨女，心裡的煩躁散了大半。
他抱著暖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嘴裡笨拙地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走了一會兒，陸定洲低頭看，暖暖眼睛閉上了，呼吸均勻。
「睡著了。」陸定洲壓低聲音，沖李為瑩比了個手勢。
他放輕腳步走到搖籃邊，彎下腰，準備把閨女放回去。
誰知，暖暖的後背剛沾到搖籃的軟墊，那雙大眼睛「唰」地一下睜開了。
下一秒，哭聲再次響起。
「哇——」
陸定洲趕緊把她抱起來。
一離床，哭聲戛然而止。
暖暖重新閉上眼睛，安安穩穩地靠在陸定洲懷裡。
陸定洲不信邪，等了兩分鐘，再次嘗試把她放下。
結果一模一樣，只要一沾床，暖暖就扯開嗓子嚎。
來回折騰了三四次，陸定洲出了一身汗。
李為瑩在床上看完了全程，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裹著被子，笑得肩膀直抖。
「你還笑。」陸定洲無奈地看著媳婦，「這小丫頭成精了，知道拿捏老子。」
李為瑩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打了個哈欠。
「行了，她就是要你抱著才肯睡。你快抱著吧，正好我困了，先睡了。」李為瑩說完，十分乾脆地翻了個身，背對著陸定洲，閉上眼睛。
陸定洲站在地中央，看看背對著自己的媳婦，再看看懷裡精神抖擻的閨女。
他惦記著被窩裡的溫香軟玉，又捨不得把閨女扔在搖籃里聽她哭。
陸定洲嘆了口氣，徹底認命。
他抱著暖暖，開始在不大的臥室里一圈一圈地溜達。
「你就知道折騰你老子。」陸定洲低聲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生怕把閨女顛著了。
暖暖在他懷裡吐了個口水泡泡，睡得十分香甜。
這一溜達，就溜達到大半夜。
直到陸定洲感覺胳膊都酸了，確認懷裡的小祖宗睡得雷打不動，才敢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進搖籃。
陸定洲長舒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把熟睡的李為瑩摟進懷裡，這才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