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外婆教我寫字!」
兩個小傢伙像一陣風似的跑出堂屋,直奔院子裡的林書徽。
安安坐在原位,看著兩個哥哥跑遠的背影,嘴角往上翹了翹。
他重新翻開《孫悟空三打白骨精》,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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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今天上午可以安靜地看書了。
院子裡,林書徽正抱著暖暖曬太陽。
暖暖吃飽了奶,這會兒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頭頂上的樹葉,小嘴裡吐著泡泡。
林書徽聽到動靜,轉過頭,就看到跳跳和燦燦舉著本子,吭哧吭哧地跑過來。
「外婆,教我寫字!我要把字寫得不像蜘蛛!」跳跳大聲嚷嚷,把本子往林書徽面前一遞。
「外婆,教我把包子變成麵條!我要吃紅燒肉!」燦燦也跟著喊,肉乎乎的小手抓著鉛筆。
林書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綻開,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平時最發愁的就是這兩個外孫太皮實,坐不住。
沒想到今天陸定洲一走,他們不但沒有偷懶搗亂,反而主動跑來找她求教。
這得多上進的孩子啊!
「好,好,外婆教你們。」林書徽心軟得一塌糊塗,完全不知道這兩個小子是為了以後能順利作弊才來練字的。
她把暖暖放進旁邊的竹搖籃里,拿小被子蓋好,然後拉過兩張小竹凳。
「來,坐外婆旁邊。」林書徽接過跳跳的本子,看著上面那些奇形怪狀的字,沒有半點嫌棄,只有滿眼的慈愛。
她握住跳跳握筆的手,聲音輕柔。
「跳跳,寫字不能用蠻力。你要把筆當成你的好朋友,輕輕地帶著它走。你看,橫要平,豎要直。」
跳跳跟著林書徽的力道,在紙上畫了一道。
紙沒破。
跳跳眼睛亮了。
老三說得對!只要學會這個,以後代寫就穩了!
「外婆,再教我寫個『野』字!我要把它寫在格子裡!」跳跳學得極其認真,拿出了打仗的勁頭。
燦燦在旁邊急得直晃腿。
「外婆,教我教我!我的包子怎麼變成麵條?」
林書徽笑著摸了摸燦燦的腦袋。
「燦燦不急,外婆這就教你。你的『揚』字啊,右邊這裡不能畫圈,要這樣折下來……」
陽光灑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
林書徽耐心地教著,兩個平時最坐不住的小魔王,此刻為了未來的「代寫大業」,學得比誰都認真。
堂屋裡,安安翻過一頁連環畫,聽著院子裡的動靜,滿意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溫開水。
吳嬸端著洗好的菜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感嘆。
「哎喲,咱們家這幾個小少爺,真是越來越懂事了。定洲走的時候還怕他們搗亂呢,瞧瞧,學得多認真。」
林書徽笑著點頭,滿臉欣慰。
「是啊,孩子們長大了,知道上進了。」
林書徽握著跳跳胖乎乎的小手,在拼音本上艱難地移動。
「啪」的一聲脆響,鉛筆尖斷在了紙面上,留下一道粗黑的劃痕。
跳跳立刻把手縮回去,把那半截鉛筆舉得高高的。
「外婆,筆它自己斷了!它不想當大將軍的兵,它是個逃兵!」跳跳理直氣壯地控訴。
林書徽覺得太陽穴一鼓一鼓地跳著疼。
她耐著性子,重新拿過一把小刀,把鉛筆削尖。
「跳跳,寫字不是打仗,你不能用那麼大的力氣。你要輕輕地捏著它。」林書徽聲音依舊溫和。
燦燦抓著自己的本子擠了過來,肉乎乎的臉頰蹭在林書徽的胳膊上。
「外婆,你看我的『揚』字!它現在不長得像包子了,它變成麵條了對不對?」燦燦滿臉期待地指著本子。
林書徽低頭看去。
那個「揚」字的右半邊,被燦燦拉得極長,歪歪扭扭地拖到了下一行,確實不像包子了,活像一根煮爛了的寬麵條。
林書徽以前親自給家裡那兩個雙胞胎兒子啟蒙。
穆文林從小就端正,教什麼學什麼,拿筆的姿勢教兩遍就會,乖巧得讓人省心。
穆文陽雖然跳脫愛鬧騰,坐不住,但腦子活泛,稍微哄兩句,也能把字寫得規規矩矩。
她教那兩個兒子加起來,都沒今天教這倆外孫費心。
這哪裡是教寫字,簡直是在跟兩頭小牛犢子較勁。搞笑得不行。
安安坐在不遠處的小板凳上,翻過一頁《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大哥,二哥,你們要是再寫不好,中午爸爸回來,紅燒肉就沒你們的份了。竹筍炒肉倒是管夠。」安安慢條斯理地開口。
聽到「竹筍炒肉」,跳跳和燦燦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
跳跳趕緊把削好的鉛筆抓過來,重新擺好架勢。
「外婆,你再教我一次。大將軍不能吃竹筍炒肉,大將軍要吃真肉。」跳跳把本子推平。
林書徽只能重新握住他的手。
「來,跟著外婆的力氣走。橫,折,提。」
跳跳跟著劃了一道,沒忍住開口問。
「外婆,字為什麼要待在格子裡?大將軍應該占領整個本子!」
「跳跳,規矩就是規矩。字寫在格子裡,才好看。」林書徽耐心解釋。
「可是爸爸說,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跳跳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林書徽愣住。
安安在旁邊翻了一頁書,頭都沒抬。
「大哥,爸爸打破規矩是因為他打得過別人。你打得過爸爸嗎?」
跳跳衡量了一下敵我雙方懸殊的武力值,果斷閉嘴,老老實實地看著本子。
「外婆,這個『陸』字旁邊為什麼有個耳朵?大將軍的耳朵長在腦袋上,它為什麼長在旁邊?」跳跳又找到了新的問題。
林書徽被問得發蒙。
「這是左耳旁,是個偏旁部首,不是真耳朵。」
燦燦在旁邊跟著接話。
「外婆,那『驍』字裡面有三個叉叉,是不是代表中午可以吃三碗米飯?」燦燦的關注點永遠在吃上。
林書徽被這倆四歲小子的邏輯繞得頭暈。
「那是筆畫,不是飯碗。燦燦,你把這個折寫短一點,別拖那麼長。」
燦燦嘆了口氣。
「外婆,這個『揚』字,我能不能少寫一筆?少寫一筆,我就能快點吃到紅燒肉。」
「不行,少一筆就是錯別字。錯別字就換不來紅燒肉。」林書徽堅決不同意。
燦燦扁扁嘴,只能繼續畫他的「小麻花」。
整個上午,四合院的院子裡充斥著跳跳和燦燦的童言童語,以及林書徽一遍又一遍的糾正聲。
跳跳終於學會了控制力道,本子沒再被戳破。
燦燦也勉強把字控制在了一個格子裡,雖然看著還是歪七扭八,但好歹能認出是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