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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等待就會遺憾

  門外那三個小子的鬼哭狼嚎聲漸漸遠去。

  陸定洲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回屋裡,反手就把門給插上了。

  咔噠一聲,厚實的木門關得嚴嚴實實,把外頭的北風全擋在了院子裡。

  他看著那口敞開的樟木箱子。

  箱子裡的舊軍裝、日記本,還有那幾張被他嫌棄得要命的照片都攤在桌面上。

  陸定洲嘴裡罵罵咧咧出聲。

  「這孫子,死了還得給老子找點事干。留什麼不好,非得留這些膈應人的玩意兒。」

  嘴上雖然嫌棄,他手底下的動作倒是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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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拿起來,抖了兩下,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四平八穩地放在箱底。軍功章小心地包在手絹里,壓在軍裝上面。日記本一本本摞齊,邊緣對得整整齊齊。

  至於那幾張照片,他本想直接揉了扔進灶坑,看了坐在床邊的李為瑩一眼,最後還是把照片塞回了牛皮紙信封,平平整整地放進箱子最角落。

  他把蓋子合上,鎖頭重新掛好,用力拽了兩下確認鎖死了。

  李為瑩坐在床沿,看著他這副言不由衷的樣子覺得好笑。

  放好東西,陸定洲沒直接往床邊走。

  他轉身去了屋角的洗臉架,拿起搪瓷盆里的紅衛牌香皂,打開熱水瓶倒了半盆熱水。

  水嘩啦啦地響,陸定洲把手搓得全是白沫。

  洗完一遍覺得不夠,他又打了一遍香皂,連指縫和手腕都搓得乾乾淨淨。拿干毛巾擦手的時候,他甚至還抬起手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李為瑩納悶地看著他。

  「你洗那麼仔細幹什麼?那箱子也不髒。」

  陸定洲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大步跨到床邊,連人帶被子直接把李為瑩摟進懷裡。

  「碰了別的男人的東西,沾了晦氣。」陸定洲下巴蹭著李為瑩的頸窩,呼吸全打在她的側頸上,「老子得洗乾淨點,不然怎麼抱我媳婦。萬一沾上那酸不拉幾的味兒,把你給熏著了怎麼辦。」

  李為瑩被他蹭得發癢,推著他湊過來的大腦袋。

  「你這人嘴裡就沒一句好話。」

  李為瑩靠在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屋裡暖氣片燒得熱騰騰的,陸定洲身上帶著股好聞的肥皂味,暖和又踏實。

  陸定洲的大掌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撫,沒一會兒就不老實地捏了捏她的腰窩。

  李為瑩拍開他的手,腦子裡還在琢磨剛才律師宣讀的那份清單。

  她抬起頭,手指在陸定洲的毛衣扣子上摳著。

  「定洲,你說王科長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在南邊省城去買套平房?」

  陸定洲正抓著她的手在掌心裡捏著玩,聽到這話停了動作。

  「買房怎麼了?他有錢燒的唄。」陸定洲語氣散漫,低頭去親她的側臉。

  李為瑩躲開他的嘴,搖搖頭。

  「不對。以前在紅星棉紡廠,大家都知道王科長是個苦行僧。他從來不亂花一分錢,連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補。」

  李為瑩越想越覺得奇怪。

  「在省城買個帶院子的平房,他圖什麼?他老家又不在那兒,那地方離棉紡廠也遠,上下班根本不方便。」

  陸定洲看著她那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沒忍住,低頭在她嘴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嘗夠了甜頭才放開。

  「圖什麼?」陸定洲哼笑出聲,「圖你唄。」

  李為瑩愣住了。

  「圖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定洲把人往上提了提,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雙手圈著她的腰。

  「你也不想想,他那套房子是什麼時候買的?」陸定洲幫她回憶時間線,「張剛死後沒多久。你成了寡婦,受你婆婆的氣,全廠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話。他就是那個時候動的心思。」

  李為瑩想起了那段灰暗的日子,沒有吭聲。

  陸定洲捏了捏她的臉頰。

  「王大雷那小子,平時滿嘴的規矩紀律,其實骨子裡是個最傳統的老封建。他看不上張剛,更看不上張家那些人。張剛一死,他覺得他的機會來了。」

  「可是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什麼。」李為瑩反駁。

  「他敢說嗎?」陸定洲嗤笑,「他那種傳統男人,腦子裡全是條條框框。張剛剛死,他要是立刻跑去跟你獻殷勤,全廠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他怕影響你的名聲。」

  陸定洲湊近了些,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所以啊,他只能等。等什麼?等時間沖淡大家對你的議論,等你守寡守夠了年頭。到時候,他再以一個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名正言順地去提親。」

  李為瑩聽著這些分析,覺得有些不真實。

  「那跟省城的房子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陸定洲往後靠在床頭上,調整了一個姿勢讓李為瑩靠得更舒服,「你想想,他要是真把你娶了,你們倆還能繼續留在紅星棉紡廠?那地方到處都是熟人,天天有人指著你的脊梁骨說閒話。王大雷受得了這個?」

  陸定洲把事情揉碎了講給她聽。

  「他在省城買房子,就是為了留後路。只要把你娶到手,他就會申請調動工作。離開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帶著你去省城那個新院子裡過日子。沒人認識你們,沒人知道你的過去。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連你們下半輩子的落腳點都提前置辦妥當了。」

  李為瑩聽完,心裡五味雜陳。

  她完全沒有想到,在那些她為了幾毛錢加班加點熬夜幹活的日子裡,竟然有一個人,在暗中為她規劃好了這麼一條長遠的退路。王大雷什麼都沒說,卻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在了前頭。

  陸定洲看著李為瑩沉默不語,心裡的酸水又開始往外冒。

  他低頭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沒用力,只是留了個紅印子。

  「想什麼呢?感動了?」陸定洲語氣裡帶著濃濃的醋意。

  李為瑩吃痛,推了他一把。

  「你屬狗的啊,動不動就咬人。我就是覺得,他這人挺不容易的。」

  「他有什麼不容易的,他就是個縮頭烏龜。」陸定洲不屑地撇了撇嘴,「這種傳統男人,幹什麼都要講究個名正言順,顧慮這個顧慮那個。等他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全了,黃花菜都涼了。」

  陸定洲雙手捧著李為瑩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感情這東西,能等嗎?不能等。看準了就得下手。他王大雷在省城買房子的功夫,老子早就翻牆進了你的屋,把你連人帶心全給占了。」

  陸定洲說到這兒,滿臉都是勝利者的得意。

  「得虧老子下手快,不要臉。要是真像他那樣講究什麼規矩體面,現在抱著你在這兒熱炕頭說話的,指不定就是他了。真要那樣,老子能活活憋屈死。」

  李為瑩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土匪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有臉說。當初你翻牆進院子,跟個土匪有什麼區別。也就是我膽子小,沒拿掃帚把你打出去。」

  陸定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土匪怎麼了?土匪能搶到媳婦。他王大雷是個正人君子,最後只能落得個孤家寡人。這說明什麼?說明老天爺都覺得你李為瑩就該是我陸定洲的。」

  陸定洲越說越來勁,手也不老實起來,順著衣擺探了進去。

  「媳婦,你別想他了。他那點家當,全當是他隨的份子錢。老子不僅要花他的錢給你買金條,還要讓他眼睜睜看著咱們一家六口和和美美的。氣死他。」

  李為瑩拍開他的手。

  「越說越沒邊了。大白天的,外面還有孩子呢。」

  「他們在西廂房罰寫大字呢,沒空搭理咱們。」陸定洲翻身把李為瑩壓在被子上,低頭去尋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