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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過年就得熱熱鬧鬧

  「感覺今年的年,終於真的開始了。」

  江澈這句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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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邊安靜了那麼一瞬。

  母親看了他一眼。

  「今天才除夕,不今天開始什麼時候開始?」

  「……」

  江澈剛剛升起來的那點感慨,瞬間被打散了大半。

  果然。

  有些話就適合放在心裡。

  說出來以後,尤其是在自己母親面前,很容易得到一個完全不浪漫的答案。

  大爹倒是笑了。

  「你媽說得也沒錯。」

  「今天不就是過年。」

  江澈點點頭。

  「行。」

  「是我說了一句廢話。」

  江伊坐在旁邊,眼裡明顯帶著笑意。

  江澈看見了。

  「姐。」

  「嗯?」

  「想笑就笑。」

  「我沒有。」

  「你嘴角都起來了。」

  江伊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就是覺得阿姨說得很有道理。」

  「好。」

  江澈一臉平靜。

  「你現在已經徹底融入他們了。」

  「開始一起針對我了。」

  母親沒好氣地說道:「誰針對你了?」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江澈果斷低頭吃飯。

  不說了。

  說多錯多。

  桌邊很快重新熱鬧起來。

  爺爺和父親還在討論下午貼春聯的事情。

  哪一副貼大門。

  哪一副貼堂屋。

  哪裡還要貼福字。

  廚房和其他幾個門口怎麼安排。

  這些東西在江澈聽來其實都差不多。

  可爺爺顯然分得很清楚。

  哪副長一點。

  哪副字更合適。

  甚至連上下聯都已經提前分好了。

  大爹聽了一會兒。

  忽然問道:「今年還是用漿糊?」

  「當然。」

  爺爺回答得毫不猶豫。

  「膠帶不方便?」

  大爹問。

  「漿糊貼得牢。」

  「明年還得弄下來。」

  「明年再說。」

  大爹不說話了。

  江澈在旁邊聽得想笑。

  這就是標準的老一輩邏輯。

  今年的事情今年解決。

  明年麻不麻煩,那是明年的事。

  父親顯然已經習慣。

  「等吃完飯我去拿。」

  「先把大門貼了。」

  奶奶提醒。

  「別急。」

  「剛吃完飯歇一會兒。」

  「知道。」

  爺爺嘴上答應得很好。

  但江澈看他的樣子就知道。

  這頓飯一結束。

  老人家大概率第一個去找春聯。

  畢竟從今天早上開始,爺爺明顯就是整個大掃除里最積極的人之一。

  恨不得院子裡的每一片葉子都按照他的要求待在應該待的位置。

  想到這裡。

  江澈又往院子看了一眼。

  然後愣了一下。

  牆角。

  居然又有兩片枯葉。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吹進來的。

  他沉默兩秒。

  決定當沒看見。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主動給自己找活。

  午飯本來就簡單。

  一家人又都忙了一上午。

  所以沒用太長時間就吃完了。

  江澈放下碗。

  剛準備起身幫忙收拾。

  母親已經先一步把幾個盤子摞到一起。

  「你們都歇會兒。」

  「我和你大媽收拾。」

  江澈說道:「我來吧。」

  「不用。」

  「廚房也沒多少東西。」

  大媽同樣擺了擺手。

  「你下午還有得忙。」

  「先坐著。」

  江澈聽見這句話,重新坐下。

  既然長輩主動讓休息。

  那當然得珍惜。

  旁邊的江伊卻已經起身。

  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碗。

  「我幫忙。」

  母親看她。

  「你也歇會兒。」

  「早上六點多起來,一上午就沒停過。」

  「沒事。」

  江伊笑道:「我不累。」

  「這點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

  說完。

  已經端著碗往廚房走。

  母親看著她的背影。

  又看看江澈。

  江澈頓時警覺。

  「媽。」

  「嗯?」

  「你別這麼看我。」

  「我怎麼了?」

  「我總感覺你下一句就要說,你看看人家小伊。」

  母親被他說得一愣。

  隨後笑了。

  「我還真沒準備說。」

  「你自己心虛什麼?」

  「……」

  江澈發現自己又判斷失誤。

  大爹在旁邊笑得不行。

  父親也忍不住搖頭。

  「你就是話多。」

  江澈靠在椅背上。

  「主要是經驗豐富。」

  「從小到大聽多了。」

  母親端著盤子往廚房走。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順手拍了他一下。

  「那你怎麼沒學會?」

  「學會什麼?」

  「少說兩句。」

  江澈:「……」

  行。

  這回真不說了。

  他坐在堂屋裡。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才剛剛中午。

  好友群里卻已經有不少消息。

  余浩最活躍。

  【余浩:兄弟們,我從七點干到現在。】

  下面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把掃帚。

  還有明顯剛剛收拾過的客廳。

  陳家樹回復。

  【陳家樹:你家也大掃除?】

  【余浩:什麼叫也?】

  【余浩:你別告訴我你沒幹。】

  【陳家樹:幹了。】

  【陳家樹:但是沒你這麼誇張。】

  【余浩:我媽恨不得讓我把天花板都擦一遍。】

  徐悅然發了一句。

  【徐悅然:阿姨看見你這麼說了嗎?】

  群里安靜了幾秒。

  余浩重新出現。

  【余浩:沒有。】

  【余浩:所以你們誰也不准告密。】

  江澈看到這裡笑了。

  果然。

  不只是自己家。

  除夕這一天,大家基本都逃不過大掃除。

  夏明冉也發了張家裡正在準備過年的照片。

  劉茜說自己上午一直在幫父母收拾房間。

  就連胡書言也表示剛剛才閒下來。

  江澈順手打字。

  【江澈:看來大家上午的活動高度統一。】

  余浩秒回。

  【余浩:澈哥,你也在打掃?】

  【江澈:剛結束。】

  【余浩:累不累?】

  江澈想了一下。

  【江澈:身體不累。】

  【江澈:主要是永遠不知道下一個需要擦的地方在哪裡。】

  陳家樹立刻回復。

  【陳家樹:真實。】

  徐悅然發了一個笑臉。

  【徐悅然:我媽剛才連冰箱頂都擦了。】

  【劉茜:我家也是。】

  余浩像是找到了知音。

  【余浩:對!】

  【余浩:平時根本沒人看的地方,今天突然全部變得特別重要。】

  江澈看到這句話,忍不住點頭。

  總結得非常到位。

  他剛準備回復。

  廚房方向忽然傳來母親的聲音。

  「小澈!」

  江澈手一頓。

  余浩那句話還停留在屏幕上。

  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哎!」

  「來一下。」

  「……」

  江澈抬頭看了看父親。

  父親正在喝茶。

  大爹也坐在旁邊。

  兩個人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

  江澈只能把手機收起來。

  「來了。」

  走進廚房。

  母親正站在一個柜子旁邊。

  「幫我把這個往外挪一點。」

  江澈看了看。

  「上午不是收拾過了嗎?」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想起來,後面好像沒擦。」

  江澈沉默。

  好熟悉的劇情。

  他剛剛才在群里說——

  永遠不知道下一個需要擦的地方在哪裡。

  結果下一個這就來了。

  江伊站在旁邊。

  手裡還拿著洗好的碗。

  看見江澈的表情,忍不住問。

  「怎麼了?」

  「沒什麼。」

  江澈嘆了口氣。

  「我只是發現自己剛才總結得太準確。」

  「什麼?」

  「等會兒跟你說。」

  他走到柜子旁。

  雙手搭住邊緣。

  「往哪邊?」

  「往外一點就行。」

  母親說道:「不用全搬。」

  「好。」

  江澈稍微一用力。

  柜子便移動了一段距離。

  【龍精虎猛】帶來的身體素質在這種時候確實非常方便。

  以前覺得挺沉的東西。

  現在基本不需要費多少力氣。

  母親看了一眼。

  「再出來一點。」

  江澈又往外挪。

  「夠了?」

  「夠了。」

  果然。

  柜子後面有一層不算明顯的灰。

  甚至還掉著一個塑料瓶蓋。

  母親看了一眼。

  「我就說沒擦。」

  江澈低頭看著那點灰。

  「媽。」

  「嗯?」

  「你是怎麼突然想起來這裡沒擦的?」

  「剛才吃飯的時候看見柜子。」

  「然後就想起來了。」

  「……」

  江澈徹底服了。

  這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能力。

  吃著飯。

  看一眼柜子。

  突然想起柜子後面沒擦。

  這到底是什麼記憶機制?

  江伊已經拿來掃帚。

  「我來吧。」

  江澈直接接過。

  「別。」

  「這個我掃。」

  「你去幫我媽收拾碗。」

  江伊看了他一眼。

  「爭取家庭地位?」

  江澈動作一停。

  沒想到她還記得早上的話。

  「對。」

  「現在開始努力。」

  江伊笑著點頭。

  「那小澈加油。」

  江澈把柜子後面徹底掃乾淨。

  母親又用拖把拖了一遍。

  確認沒有問題。

  柜子重新歸位。

  這一次。

  大掃除應該算真正結束。

  應該。

  江澈走出廚房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一眼。

  生怕母親突然再想起什麼地方。

  好在沒有。

  他重新坐回堂屋。

  拿出手機。

  群里已經多了十幾條消息。

  余浩還在吐槽大掃除。

  江澈想了想。

  回復一句。

  【江澈: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余浩:什麼?】

  【江澈:我們家還沒結束。】

  【陳家樹:哈哈哈哈。】

  【徐悅然:又被抓回去了?】

  【江澈:剛擦完柜子後面。】

  余浩立刻發了一排感嘆號。

  【余浩:看吧!】

  【余浩:我就說!】

  【余浩:今天所有平時看不見的地方都會突然被想起來!】

  江澈深以為然。

  剛準備繼續聊。

  爺爺已經從旁邊站起來。

  「歇得差不多了。」

  江澈抬頭。

  「爺。」

  「嗯?」

  「你這才坐了十分鐘。」

  「十分鐘還不夠?」

  「……」

  江澈看看爺爺。

  又看看自己手裡的手機。

  行吧。

  對老一輩而言。

  除夕坐十分鐘已經算休息很久了。

  爺爺背著手往另一間屋走。

  果然。

  沒過多久。

  手裡就多了一卷春聯。

  還有幾個紅色福字。

  江澈一看。

  立刻知道下午的下一項活動準備開始。

  不過爺爺剛把東西拿出來。

  奶奶就在廚房門口說道:「急什麼?」

  「讓他們歇會兒。」

  「現在還早。」

  爺爺看了看時間。

  「都一點多了。」

  「剛一點。」

  「貼完還得忙別的。」

  「也不差這一會兒。」

  爺爺想了一下。

  最終還是把春聯先放到桌上。

  江澈看到這一幕。

  差點笑出來。

  果然。

  這個家裡真正擁有最終解釋權的人,很多時候還是奶奶。

  他坐在旁邊。

  順手把那捲春聯拿過來看了一眼。

  紅紙。

  黑字。

  都是很傳統的樣式。

  沒有什麼特別花哨的東西。

  可只要拿在手裡。

  就會讓人覺得年真的近在眼前。

  江伊也走過來。

  看著桌上的春聯。

  「這些下午都要貼?」

  「對。」

  江澈展開其中一副。

  「這個應該是大門的。」

  江伊看了看。

  「上下聯怎麼分?」

  江澈動作一頓。

  他抬頭。

  看著江伊。

  江伊也看著他。

  幾秒以後。

  江澈默默把春聯重新捲起來。

  「這個問題。」

  「我建議問專業人士。」

  江伊有些意外。

  「小澈不知道?」

  「知道一點。」

  江澈十分嚴謹。

  「但我不保證一定對。」

  「這種事情交給我爺最穩。」

  坐在旁邊喝茶的父親聽見了。

  「你小時候每年都貼,還不會分?」

  江澈理直氣壯。

  「小時候我負責看。」

  「又不負責判斷。」

  「你爸貼的時候沒教你?」

  「可能教過。」

  江澈說道:「但這麼多年……」

  他說到一半。

  突然停住。

  這麼多年。

  對於現在這個年齡的江澈來說,好像也沒有多少年。

  他趕緊改口。

  「反正我忘了。」

  父親也沒多想。

  「下午自己學。」

  「以後總得會。」

  「行。」

  江澈點頭。

  「今年學。」

  江伊坐到旁邊。

  似乎對這些東西格外感興趣。

  她拿起一個福字。

  看了幾秒。

  「小澈。」

  「嗯?」

  「這個要倒著貼嗎?」

  江澈再次沉默。

  「有的地方倒著。」

  「有的地方正著。」

  「具體怎麼貼……」

  他看向爺爺。

  「還是問專業人士。」

  爺爺終於忍不住。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江澈十分無辜。

  「爺,我會的東西很多。」

  「只是剛好不包括這個。」

  「你小時候就知道玩。」

  「這話我承認。」

  江澈笑道:「所以今年補課。」

  爺爺嘴上嫌棄。

  臉上卻明顯帶著笑。

  「等會兒我告訴你。」

  「好。」

  江伊把福字放回去。

  眼神里明顯多了一點期待。

  江澈看見以後,突然想起來。

  這些對自己來說從小見到大的習俗。

  對江伊而言卻幾乎全是第一次。

  她知道什麼是春節。

  知道什麼是除夕。

  也知道春聯、福字、年夜飯、守歲這些概念。

  甚至如果真要問相關知識。

  她知道的可能比在場很多人都詳細。

  可知道和經歷完全是兩回事。

  就像一個人可以通過無數資料知道雪是什麼。

  也知道雪的形成過程。

  可第一次真正站在雪地里。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感覺依舊不一樣。

  江伊現在大概就是如此。

  她擁有關於春節的知識。

  卻正在第一次真正經歷春節。

  早上和全家人一起大掃除。

  下午貼春聯。

  之後包餃子。

  晚上吃年夜飯。

  放煙花。

  看春晚。

  守歲。

  每一件在普通家庭看來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對她而言都算是第一次。

  江澈想到這裡。

  忽然問道:「姐。」

  「嗯?」

  「今天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