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翻了個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書桌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坐在那裡寫作業的樣子。
再想到現在自己居然已經是全市第一，江澈忍不住笑了一聲。
「變化還真大。」
如果讓這個時間點原本的自己知道，一個學期以後能考全市第一，估計打死都不會相信。
不過現在這些已經發生了個而且寒假才剛剛開始。
江澈也不想給自己安排太多事情，好好過個年。
見見那些以前熟悉的人，陪陪家人，偶爾和朋友出去玩，這就已經足夠，至於系統讓它慢慢升級去吧，一個月以後自然會回來。
江澈正想著，門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隨後是江伊的聲音。
「小澈。」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嗯？」
江澈從床上坐起來一點。
「怎麼了？」
「沒什麼。」
江伊站在門口。
「就是看看你有沒有直接睡著。」
「哪有這麼早，下午打掃衛生的時候是誰說不累？」
「姐，你今天怎麼老抓著這句話不放？」
江伊笑了起來。
「好了，不打擾你了。」
「早點休息。」
「你也是。」
江伊回了自己的房間，三樓很快安靜下來。
江澈重新躺下，拿起手機隨便看了一會兒。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真正準備睡覺的時候，他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再回到房間關燈。
房間陷入黑暗，江澈躺在自己小時候不知道睡過多少次的床上。
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畢竟最近半年，他基本都住在清淮市。
但這種不習慣只持續了很短時間，身體很快重新適應了熟悉的床。
就在困意慢慢上來的時候，江澈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人。
他原本已經快要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一點。
「對了，姥娘。」
今天從市里回來以後，他先是打掃衛生，又是逛街吃飯，忙了整整一下午加晚上。
差點把這件事忘了，姥娘就住在北陽鎮，距離這裡並不算遠。
自己既然已經回來了，不管怎麼說都應該過去看看。
更何況對於江澈來說，那同樣是一個已經隔了不知道多少年才重新擁有機會見到的親人。
想到這裡，他心裡很快便有了決定。
「明天去看看姥娘。」
剛好現在家裡已經收拾好了，明天也沒有別的事情。
上午過去最合適，到時候叫上江伊一起，也讓姥娘見見她。
江澈把這件事情記下來，心裡安定以後，困意很快重新涌了上來。
他拉了拉被子，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家。
窗外是北陽鎮安靜的冬夜，沒過多久，江澈便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江澈醒得並不算晚。
睜開眼睛以後，他先躺在床上愣了幾秒。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天花板，讓他一時間差點以為自己還在清淮市的出租屋裡。
直到視線往旁邊一掃，看見那張已經用了很多年的書桌，還有靠牆擺著的衣櫃，昨天回到北陽鎮以後發生的事情才一點點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還真回來了。」
江澈低聲說了一句。
昨晚睡之前，他其實還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不習慣這張多年沒有睡過的床。
事實證明完全是多慮了。
小時候不知道睡過多少年的地方，身體似乎比腦子適應得還要快。
一覺睡到天亮，甚至比最近在市里睡得還舒服。
江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八點。
他沒有繼續賴床，掀開被子起身，簡單洗漱以後，江澈從二樓下來。
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順著味道看過去，一樓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和昨天剛回來時灰濛濛的樣子完全不同。
江伊正站在廚房裡，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
「小澈醒了？」
「嗯。」
江澈走過去。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沒多久。」
江伊說道：「看你還在睡，就沒叫你。」
江澈往廚房裡看了一眼。
「在做早飯？」
「嗯。」
「昨天家裡不是沒什麼吃的嗎？」
「我剛才出去買了一點。」
江伊說得十分自然。
江澈挑了挑眉。
「這麼早你還專門出去了一趟？」
「又不遠。」
江伊笑道：「而且小澈昨天不是說，今天要去看姥娘嗎？」
「總不能餓著肚子去。」
聽到「姥娘」兩個字，江澈這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前做的決定。
他本來還想著起床以後再跟江伊說。
沒想到江伊顯然已經記住了。
「我昨晚隨口提了一句，你還記得。」
「當然。」
江伊把準備好的東西端出來。
「關於小澈家裡的事情，我肯定會記得。」
江澈笑了笑。
兩個人簡單吃完早飯。
因為今天只是去看望老人，也不用準備太多東西。
江澈本來覺得直接過去就行。
可真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又覺得空著手多少不太合適。
小時候去姥娘家當然不需要考慮這些。
可現在自己已經回來了，而且還有江伊一起，怎麼說也應該帶點東西過去。
於是兩人出門以後，沒有直接去姥娘家，而是先沿街買了些水果。
江伊原本還想多買一點。
江澈趕緊攔住。
「差不多就行。」
「買這麼多幹什麼？」
「給姥娘吃啊。」
「她一個人哪吃得完。」
江澈笑道：「再說了，她要是知道我們花太多錢買東西過去，估計反而要說我。」
江伊有些意外。
「還會說你？」
「肯定。」
江澈十分確定地點頭。
「老人家都這樣。」
「你空著手去，她最多嘴上說兩句。」
「你真買一大堆過去，她又要覺得浪費錢。」
江伊想了想，覺得似乎很有道理。
最後兩個人也就買了一些比較普通的水果，沒有搞得多麼隆重。
姥娘住的地方距離江澈家不算遠。
兩個人甚至都沒有開車。
江澈本來就是想順便在鎮上走走。
昨天晚上天已經黑了，雖然沿街轉了一圈，可很多地方看得並不真切。
白天再走一次，感覺又有些不一樣。
路上的人明顯比昨晚多。
沿街不少店鋪都已經開門。
偶爾還能碰見幾個江澈看著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名字的人。
這種時候，他一般也不會主動過去打招呼。
畢竟幾十年前的記憶太久遠。
真要喊錯人反而尷尬。
江伊倒是一路都看得挺有興趣。
「小澈。」
「嗯？」
「你姥娘家以前也經常去嗎？」
「當然。」
江澈說道：「都住在鎮上，離得又不遠。」
「小時候有時候放學，我不回自己家，直接就跑過去了。」
江伊笑了。
「看來小澈小時候還挺黏姥娘。」
「那時候小，正常。」
江澈也沒有否認。
其實真正想起來，小時候的他確實很喜歡去姥娘那裡。
老人家疼外孫。
平時有什麼好吃的，總會想著給他留一點。
小時候的江澈當然不會想那麼多。
只覺得去姥娘家有吃有喝，還不用像在自己家一樣被父母管著，自然願意往那邊跑。
等真正長大以後，去的次數反而越來越少。
上高中。
上大學。
工作。
後來離家越來越遠。
很多小時候覺得永遠不會改變的習慣，慢慢也就淡了。
想到這裡，江澈腳步稍微放慢了一點。
又是這種感覺。
重生以後，只要重新接觸那些過去的人和地方，總會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以前根本不會特意回憶的事情。
江伊看了他一眼。
「又想以前了？」
江澈回過神。
「姐。」
「怎麼了？」
「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這還用問？」
江伊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們天天在一起。」
江澈無話可說。
兩個人繼續往前。
沒多久，江澈便看到了熟悉的房子。
「到了。」
江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姥娘住的地方比江澈家的房子稍微舊一些，不過收拾得很乾淨。
門口沒有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江澈站在外面看了兩秒。
明明昨天晚上才決定過來，可真正走到這裡以後，他心裡還是多了一點說不出的感覺。
幾十年以前的人生里，這裡同樣是自己十分熟悉的地方。
如今一切重新出現在眼前。
那扇門。
門前的位置。
甚至旁邊的一些東西，都和記憶里的畫面慢慢重合。
江澈沒有繼續站著。
他走上前，抬手敲門。
「姥娘。」
屋裡很快傳來聲音。
「誰啊？」
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江澈臉上的神情便不自覺柔和下來。
很快，門被打開。
老人站在門內，看見江澈以後明顯愣了一下。
「小澈？」
下一秒，臉上便露出了驚喜。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江澈笑道：「昨天下午剛回來。」
「昨天才回來？」
姥娘一邊說，一邊趕緊把門打開。
「回來怎麼不直接過來？」
「昨天忙了一下午。」
江澈解釋道：「鎮上的家一直沒人住，我媽讓我先回來打掃一下。」
「我跟我姐把三層樓都收拾了一遍，弄完天都黑了。」
「這不今天早上就過來了。」
姥娘聽完，臉上這才重新有了笑容。
「快進來。」
「外面冷。」
江澈提著水果進去。
江伊也跟在旁邊。
直到這個時候，姥娘才把更多注意力放到江伊身上。
老人明顯沒有見過她。
「這姑娘是……」
江澈早就知道肯定要問。
他十分自然地介紹道：「我表姐，江伊。」
「這段時間在市里也跟我一起住。」
江伊笑著打招呼。
「姥娘好。」
她跟著江澈一起叫，倒沒有顯得生疏。
姥娘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見江伊長得漂亮，說話又溫和，第一印象顯然很好。
「好，好。」
「快進來坐。」
江伊把帶來的水果放到旁邊。
姥娘一看，又忍不住說道：「回來就回來，還買什麼東西。」
江澈立刻轉頭看向江伊。
眼神仿佛在說：看吧，我就知道。
江伊自然看懂了。
嘴角不由得多了一點笑意。
江澈說道：「就買了點水果，又沒買什麼貴東西。」
「水果家裡也有。」
姥娘嘴上雖然這麼說，臉上的高興卻一點沒少。
老人拉著兩人坐下。
隨後便開始問江澈最近的情況。
「什麼時候放假的？」
「前幾天剛考完。」
「家長會也已經開了。」
「你爸媽呢？」
「還沒回來。」
江澈回答：「他們那邊還有點事情，估計過幾天。」
「等忙完以後我去接他們。」
姥娘點點頭。
「他們兩個一天到晚就是忙。」
「你一個人在市里怎麼樣？」
江澈還沒來得及說話，姥娘又看了一眼江伊。
「不過有你表姐在，應該也還好。」
江伊笑道：「小澈平時很省心。」
江澈聽到這話，頓時坐直了一點。
「聽見沒有？」
「我現在很省心。」
姥娘看了他一眼。
「你小時候可沒這麼省心。」
江澈臉上的得意瞬間沒了。
江伊沒忍住笑了起來。
「姥娘，我小時候怎麼不省心了？」
「自己忘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話剛出口，江澈便停了一下。
對別人來說，確實只是幾年前。
可對他自己而言，這句話倒真沒有說錯。
已經是幾十年前了。
好在姥娘顯然沒有注意他的語氣。
只是說了幾件小時候的事情。
無非就是貪玩、放學不老實回家之類。
都不是什麼真正的壞事。
江伊卻聽得很認真。
尤其是在聽到江澈小時候的一些糗事以後，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江澈看得無奈。
「姐，你差不多得了。」
「我又沒說什麼。」
「你那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姥娘看姐弟兩個相處自然，明顯更加高興。
聊了一陣以後，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到了學習上。
姥娘知道這兩天剛開完家長會，自然順口問道：「這次考試怎麼樣？」
江澈本來還想著低調一點。
可這個問題又沒法糊弄。
「還可以。」
「還可以是多少？」
老人顯然不吃這一套。
江澈只好說道：「全市第一。」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姥娘明顯沒有反應過來。
「多少？」
「全市第一。」
江澈重新說了一遍。
「期末考試。」
姥娘看著他，好幾秒以後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全市第一？」
「嗯。」
下一秒，老人臉上的笑容幾乎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哎呦。」
「你現在學習這麼好了？」
江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姥娘立刻說道：「全市第一還叫還行？」
「以前也沒見你考過這麼好。」
「上初中的時候，不是有時候班裡前十都進不了？」
江澈一聽這熟悉的話，頓時無奈。
怎麼每個人聽到他的成績以後，第一反應都是把他以前的成績拉出來對比？
昨天父母剛說過。
今天姥娘又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