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出來的垃圾越來越多，江澈便一袋袋提到一樓，再暫時放到門外。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剛開始幹活時，外面還很亮。
等到一樓、二樓、三樓全部處理得差不多，江澈再次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天色已經明顯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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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本來就黑得早。
他們下午回來以後，又是收拾行李又是打掃整棟房子，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忙了一整個下午。
江澈把最後一袋垃圾拿到外面放好，隨後重新走進屋。
他站在一樓中間，左右看了一圈，和剛剛進門時相比，現在簡直像換了個樣子。
桌子上的灰塵已經全部消失，幾把木質椅子和沙發都擦得乾乾淨淨。
原本灰撲撲的地面拖過以後，看起來也清爽了許多。
幾個架子重新整理過，亂七八糟的東西少了一大堆，廚房同樣變得乾淨整潔。
再順著樓梯往上看，台階和扶手也都已經清理過。
整棟房子雖然談不上什麼豪華，可至少現在看起來十分舒服。
江伊從樓上下來，她剛剛把三樓最後一點地方處理完。
「結束了。」
「總算結束了。」
江澈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旁邊，兩個人站在一樓。
看著自己忙了一下午的成果，一時間都沒有急著做別的。
說累，其實真沒多累。
江伊自然不用說，這種程度的體力勞動對於她現在的擬生靈軀而言，幾乎算不上什麼負擔。
江澈有【龍精虎猛】在身，精力和體力也遠超普通人。
所以哪怕連續幹了幾個小時，他最多也就是覺得做了不少事情，並沒有什麼腰酸背痛的感覺。
可身體不累，不代表看見成果以後不會有成就感。
尤其是這棟原本因為長期沒人居住而顯得有些灰濛濛的房子，現在已經重新變得乾淨。
這種變化是兩個人一點點收拾出來的，江澈雙手叉腰，看了一會兒。
「不錯。」
「感覺怎麼樣？」
「成就感拉滿。」
江澈笑道：「我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有人沒事喜歡整理房間了，看著確實挺舒服。」
江伊同樣笑著點頭，她環顧一圈。
「現在才像是準備長期住人的樣子。」
江澈說道：「對，要不然我爸媽回來，看見家裡還是一層灰，估計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到底打掃了沒有。」
江伊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現在阿姨肯定會滿意。」
「必須滿意。」
江澈十分自信。
兩人短暫休息了一會兒，屋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江澈摸了摸肚子，下午一直忙著打掃，剛開始沒覺得什麼，現在停下來以後，他才發現確實有些餓了。
「姐，晚上吃什麼？」
江伊下意識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江澈也跟著看過去，廚房是已經收拾得很乾淨了，問題是裡面沒什麼能吃的東西。
他們這次從清淮市回來，帶的主要都是衣服和生活用品。
至於食材，並沒有專門往回搬，家裡原來剩下的東西又因為放了太長時間，該清理的基本已經被他們清理掉。
現在就算江澈想用【食前方丈】展示一下廚藝，也沒多少能用的材料。
江澈很快決定。
「出去吃吧，今天都忙一下午了，也懶得再跑出去買菜，先在外面隨便吃點。」
江伊自然沒有意見。
「好。」
兩人簡單洗了洗手，又把剛才打掃衛生弄得有些亂的衣服整理一下。
確認屋裡沒有什麼需要繼續處理的以後，便準備出門。
江澈走到大門前，把綠色鐵門拉開，伴隨著熟悉的「嘩啦啦」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剛準備往街上走，右邊鄰居家的方向便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小澈？」
江澈腳步一頓，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熟悉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鄰居門口，明顯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江澈很快認出了對方。
「王姨。」
王姨就住在他們家右邊，兩家挨得很近。
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所以關係一直都不錯。
江澈小時候對她自然也不陌生，更何況王姨的兒子楊浩還和他是小學同學。
兩個人小時候關係還行，畢竟住得近，又在同一個學校，平時免不了一起玩。
只是後來上了初中以後，江澈留在北陽鎮初中，楊浩則去了市裡的初中。
而且還是住校，見面次數一下子少了很多。
時間久了，兩個人之間的聯繫也漸漸變少。
後來雖然偶爾見面還能說幾句話，但肯定不像小學時那麼熟了。
江澈重生回來以後一直在清淮市上學，到現在也沒有見過楊浩。
此時突然看到王姨，倒讓他又想起了小時候不少事情。
王姨快步走過來，她先看了一眼江澈，又下意識朝停在門口的車看了看。
「還真是你啊，我下午就看到你家門口停了輛車。」
「我還想著是不是你爸媽回來了呢，結果剛才一直沒聽見什麼動靜，我還覺得奇怪。」
江澈笑著解釋。
「我爸媽還沒回來，是我跟我姐先回來了，今天下午剛到。」
「你姐？」
王姨聽到這話，這才把目光落到江澈旁邊的江伊身上。
剛才隔著一點距離，她只注意到江澈，現在靠近以後自然看得更加清楚。
江伊本來就十分惹眼，溫柔知性的氣質，再加上漂亮的外表，很容易給人留下好印象。
王姨明顯有些疑惑，畢竟在她的記憶里，江澈家裡好像沒有這樣一個姐姐。
江澈也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介紹道：「這是我表姐，江伊。」
「姐，這是王姨，就住我們右邊。」
江伊笑著打招呼。
「王姨好。」
「哎，好好好。」
王姨連忙應了一聲，她上下看了看江伊，越看越覺得這個姑娘漂亮。
不過她很快又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下午那輛車，是你們開回來的？」
「嗯。」
江伊點頭，王姨頓時有些驚訝，她雖然不懂具體車型和價格，可車好不好看、新不新還是能看出來的。
停在江澈家門口那輛車，一看就不像什麼特別便宜的車型，再加上外觀也漂亮。
王姨還以為是江澈父母在外發財回來以後新買了車。
結果現在才知道，居然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表姐開回來的。
她語氣裡帶著些驚訝。
「你這表姐還會開車啊？」
其實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是你姐居然有車。
江澈聽得有些想笑。
「王姨，我姐都成年了，成年了當然能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姨說道：「就是看著挺年輕，而且你們這個車看著可不便宜。」
江伊笑了笑。
「還好。」
她沒有詳細解釋，江澈同樣不準備在鄰居面前聊車到底多少錢這種問題。
王姨也只是隨口感慨一句，沒有追著問，她很快把話題轉回兩人這次回來上。
「你爸媽沒回來，那你們兩個回來幹什麼？放寒假了？」
江澈點頭。
「嗯，昨天剛開完家長會，我媽讓我們先回來，把家裡收拾一下。」
「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家裡一直沒人住，一層灰，我們下午就在打掃。」
王姨聽完，朝江澈家敞開的門裡面看了一眼。
「怪不得，我就說下午好像偶爾聽見裡面有動靜，原來你們兩個在打掃衛生。」
她說完以後，臉上露出明顯的讚許。
「那你們還挺懂事，知道回來幫著把家裡弄乾淨。」
王姨似乎想到自己兒子，語氣立刻又變得有點嫌棄。
「不像我家楊浩，那小子回家以後讓他干點活，得叫好幾遍，不叫他，他就跟看不見一樣，讓他掃個地都跟要他命一樣。」
聽著這種熟悉的家長式吐槽，江澈倒覺得挺有意思。
記憶里的王姨好像也是這樣，提起自家兒子，總能數落出不少毛病。
可真要說有什麼事情，她肯定還是最關心楊浩的那個。
江伊站在旁邊安靜聽著，眼裡也帶著淡淡笑意。
三個人就站在門口聊了一會兒，話題無非是放寒假了沒有、父母什麼時候回來，以及江澈最近在市里生活得怎麼樣。
都是鄰居之間見面以後很普通的話，沒有什麼大事，可這種普通反而讓江澈覺得格外熟悉。
清淮市出租樓那邊雖然也有徐悅然一家這樣的熟人，可終究和這裡不一樣。
在鎮上的家門口隨便站一會兒，旁邊就是認識很多年的鄰居。
路上經過的人有時看著都眼熟，這種感覺是市里很難有的。
聊了幾分鐘以後，王姨忽然問道：「對了，你們兩個吃飯了沒有？」
江澈搖頭。
「還沒，剛準備出去吃。」
王姨一聽，立刻說道：「出去吃什麼，我家裡正好做飯了。」
「你們兩個直接過來吃點不就行了，反正多兩雙筷子的事。」
她說得十分自然，顯然不是客套一句。
江澈對於這種鄰居之間的熱情也十分熟悉。
小時候大家住得近，誰家做了什麼東西，互相送一點都很正常。
偶爾趕上飯點，被叫過去吃一口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不過今天他和江伊確實已經決定出去，而且忙了一下午以後，江澈還想順便在鎮上走走。
所以他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了王姨，我們正好準備出去，剛回來，我也想沿著街上轉一圈，吃飯就在外面隨便吃點。」
江伊也跟著說道：「王姨，不麻煩您了，我們出去吃就好。」
王姨見兩人都這麼說，也沒有繼續硬拉。
「行吧，那你們去，外面冷，晚上早點回來。」
江澈笑道：「知道了，王姨，那我們先走了。」
「去吧去吧。」
王姨朝兩人擺擺手，江伊也笑著和她告別。
「王姨再見。」
「再見。」
和王姨聊完，兩人這才真正從家門口離開。
江澈沒有急著找吃飯的地方，他站在街邊往左右看了看。
天已經快黑了，鎮上的街道開始亮起一盞盞燈。
冬天傍晚行人不算很多，不過沿街不少店鋪還開著門，整個鎮子並沒有因為天色暗下來就顯得冷清。
江澈看著眼前這條無比熟悉的街道，忽然有點想慢慢走一走。
從重生回來以後，他真正回北陽鎮還是第一次。
下午到了以後又一直忙著打掃衛生，根本沒有認真看過周圍。
現在時間還早，正好可以轉一轉，看看幾十年前記憶里的那些地方，現在究竟是什麼樣子。
江澈轉頭看向身旁的江伊。
「姐，先不急著吃飯，我們沿這條街走走怎麼樣？」
江伊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她本身對北陽鎮也很好奇。
從進鎮開始，她一路看到的地方都是江澈曾經生活過的環境。
雖然如今到了晚上，既然江澈想逛，她當然沒有意見。
江伊笑著點頭。
「好啊，我也正想看看小澈以前生活的地方。」
江澈雙手插進衣服口袋裡，笑道：「那走吧，帶你逛逛。」
兩個人並肩沿著街道慢慢向前走去。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冬天本就天黑得早，再加上今天一整個下午都在家裡忙著打掃衛生，等真正閒下來出門的時候，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著。
沿街商鋪也陸陸續續亮起了招牌和店裡的燈。
北陽鎮當然沒有清淮市那麼繁華。
這裡沒有那麼多高樓，也沒有隨處可見的大型商場，到了晚上，街上的人流更沒辦法和市區相比。
不過對於江澈來說，這種環境反而更加熟悉。
他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走得並不快。
江伊就跟在旁邊。
她今天第一次來到北陽鎮，從進鎮開始，就一直對周圍保持著不小的興趣。
只是下午剛回來，他們就忙著搬行李、收拾房間、打掃三層樓，根本沒有時間真正出來看看。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
江伊自然不會催著江澈趕緊去吃飯。
「小澈。」
「嗯？」
「你小時候一直住在這裡嗎？」
江澈點點頭。
「差不多。」
「上高中以前，基本都住這裡。」
他說著抬手指了一下不遠處。
「前面那個路口往左走，再走一段，就是我以前上小學的時候經常走的路。」
江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每天都從這裡去學校？」
「也不算每天。」
江澈想了想。
「有時候會走另外一條，不過這邊比較近。」
「那時候地方小，去哪都不算遠。」
說起小時候的事情，江澈自己都覺得有些新鮮。
這些記憶在重生前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認真回憶過了。
不是徹底忘記。
而是人活得越久，腦子裡的事情越多，以前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事，自然而然就會被埋到很深的地方。
可現在重新走在這些街道上。
很多東西根本不需要他主動去想，就會自己冒出來。
江澈目光掃過街道旁邊的一間店鋪。
腳步忽然慢了一點。
江伊很快注意到了。
「怎麼了？」
「沒什麼。」
江澈看著那家店，笑了一下。
「就是這裡以前好像不是賣衣服的。」
江伊也看了一眼。
現在那是一家規模很小的服裝店。
玻璃門裡面掛著冬裝。
門口還擺著兩個模特。
「以前是做什麼的？」
「好像是一家小賣部。」
江澈努力回憶了一下。
「我小學的時候還來這裡買過零食。」
「後來什麼時候關的，我就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