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沿著過道慢慢往前，正準備繼續查看書架分區時，他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人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桌面上攤著幾本練習冊和教材，旁邊還放著一隻水杯。
對方低著頭，正在草稿紙上認真計算，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接近。
江澈認出了他，是胡書言。
江澈腳步放輕，來到胡書言身後，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對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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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書言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身體猛地一抖，迅速回過頭。
看清站在身後的人是江澈後，他才鬆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
「你嚇到我了，江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哪怕突然受到驚嚇，也沒有忘記這裡是圖書館。
江澈笑了笑，同樣小聲說道：「你看得太認真了。」
胡書言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因為自己的反應影響別人後，他才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江澈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胡書言旁邊的位置。那裡正好沒人，椅子也沒有放任何東西。
江澈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在胡書言旁邊坐下。
「書言。」
他稍微靠近一些，壓低聲音問道：「你每周都來嗎？」
胡書言點頭。
「只要周日上午有時間，基本都會過來。」
江澈有些意外：「以前沒聽你說過。」
「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胡書言看了看江澈，眼神里同樣帶著好奇。
「倒是你，怎麼突然想來圖書館了？」
在胡書言的印象里，江澈平時學習效率很高。
學校布置的任務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壓力，很多知識點也不需要像普通學生那樣反覆練習。
江澈雖然認真，卻很少在周末特意跑到圖書館學習，江澈自然不能說是系統讓自己來的。
「突然有興致，就想著來看看。」
他看了一眼周圍。
「這裡環境不錯。」
胡書言點頭：「確實比家裡安靜。周日上午人還不算特別多，再晚一點，位置就比較難找了。」
江澈的視線落在桌面上，胡書言攤開的書，全是本學期的教材和練習冊。
沒有與學習無關的內容，草稿紙上寫著物理計算，旁邊數學練習冊還夾著一張標記過的卷子，看得出來，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複習。
「馬上期末了，你最近更努力了？」江澈問道。
胡書言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自嘲，他說話的聲音仍然很輕。
「我沒有你那樣的天賦，很多題你可能看一遍就會，我得做兩三遍才能真正記住。既然天賦比不上，就只能勤能補拙，比別人多努力一點。」
江澈沒有因為這句話表現出驕傲，在詞條和系統的幫助下，他現在學習很多內容確實十分輕鬆。
胡書言沒有這些條件，只能依靠自己的時間和努力，可持續努力本身也是一種能力。
江澈說道：「這是好習慣，不過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江澈繼續說道，「一直坐在這裡不休息，後面的效率不一定高。」
胡書言點頭。
「我懂。」
他說完，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杯。
「每隔一段時間會起來走走，中午也不會一直留在這裡。」
江澈說道：「那就行。」
胡書言顯然不是那種完全聽不進建議的人。
他知道自己需要努力，也知道不能用過度疲勞換取一點表面上的學習時間。
兩個人坐在角落，低聲聊了幾句，胡書言特意選擇的是一個人比較少的位置。
旁邊幾個座位都空著，離主要通道也有一段距離。只要兩個人控制音量，就不會影響周圍正在學習的人。
江澈順手拿過胡書言正在做的物理練習冊。
「這道題卡住了？」
胡書言點頭：「思路有一點，但算出來和答案不一樣。」
江澈看了看他的過程。
「前面沒問題，後面這裡的方向判斷錯了。」
胡書言湊過來看。
「這裡？」
「嗯。你先不要代數值，看一下這個過程實際代表什麼。」
兩個人很快從閒聊轉到了題目，胡書言先說自己的理解，江澈再指出其中的問題。
因為是在圖書館，兩人的聲音一直壓得很低，很多時候只需要在草稿紙上寫幾步，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就在兩人小聲討論時，附近書架旁邊有一個女生抬起了頭。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比較簡單，身邊放著一本剛取下來的書。
從年齡和打扮來看，像是一個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女學生。
一開始，她只是無意間聽到江澈和胡書言討論題目。
可聽了幾句後，她臉上漸漸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尤其江澈分析題目時，並沒有直接說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導胡書言找出思路中的問題。那種講解方式清楚又自然，讓她忍不住多聽了一會兒。
女生合上手裡的書，她猶豫片刻，隨後放輕腳步，來到江澈和胡書言身後。
她沒有出聲打斷，只是站在距離兩人不遠的位置，安靜聽著他們的討論。
江澈還在低聲給胡書言分析那道物理題。
題目的前半部分並不複雜，胡書言列出的公式也沒有問題，真正出錯的是後面判斷運動方向的時候，他下意識沿用了前一個過程中的正方向，導致最後算出的結果和標準答案相反。
江澈沒有直接把正確答案寫出來，他在草稿紙上重新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又用筆尖點了點其中一個位置。
「你先把後面的數值都放下，只看這一刻的狀態。它現在受到的力指向哪邊，速度又指向哪邊？」
胡書言低頭看了幾秒，小聲回答：「力向左，速度向右。」
「那它接下來是什麼狀態？」
「先減速。」
江澈點頭：「對。既然是減速，你這裡為什麼還按照原來的方向繼續增加？」
胡書言看向自己之前寫下的步驟，終於發現問題所在。
「我在這裡把方向弄反了。」
「不是單純弄反。」江澈說道。
「你是在代公式以後，只顧著計算，沒有再檢查實際過程。以後做到這種分階段的題，每算完一段，都先想一下結果是否符合題目描述。」
胡書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怪我前面的公式都對，最後還是差這麼多。」
他說著拿起筆，準備重新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