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意外偶遇，莉婭現身
三天後的黃昏，林越獨自走在貝克蘭德東區的巷道里。
雨剛停，地面濕漉漉映著煤氣燈昏黃的光，空氣瀰漫煤煙、污水和廉價食物的混合氣味。
他穿著深灰色舊外套，帽檐壓得很低，像無數在底層掙扎的普通人一樣——不起眼，不惹事，只低頭趕路。
但影獵感知全開。
一百五十米範圍內，所有靈性波動如地圖般清晰呈現在腦海。
左前方三十米，兩個序列9「水手」在酒館裡划拳，靈性渾濁帶海腥味；
右後方五十米，一名「閱讀者」途徑非凡者坐在路邊攤吃燉菜，靈性平穩如書頁；
正前方……
林越腳步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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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體內雙途徑特性突然「躁動」——不是衝突，是某種罕見的「共鳴」。
像兩股原本各自流淌的溪流，在某個節點同時轉向，朝同一個方向奔涌。
影獵感知自動聚焦。
鎖定前方七十米處，巷口拐角。
那裡有團微弱但異常「清澈」的靈性波動。
占卜家途徑。
序列9，剛晉升不久，控制還不穩，氣息像初生雛鳥的絨毛——柔軟，敏感，易碎。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波動里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預警」。
不是針對他的預警。
是那團靈性自身散發出的、仿佛本能般的不安信號。
像動物察覺到天敵靠近前的戰慄。
林越眯起眼睛。
放慢腳步，右手自然垂落，指尖離靴筒里的匕首隻有三厘米。
巷口近了。
煤油燈在風裡搖晃，光線明暗交錯。
他看見她了。
靠牆蜷縮的少女，淡金色長髮凌亂披散，素色棉布長裙沾了泥水，臉色蒼白得像透明紙。
年齡約二十，身形纖細如易折蘆葦，雙手緊握頸間銅製吊墜，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淺藍色眼眸抬起來時，林越呼吸一滯。
瞳孔邊緣有極淡的銀色光暈。
源堡共鳴。
雖然微弱，但那種特殊「質感」錯不了——就像在嘈雜人群里聽見唯一熟悉的鄉音。
「你……」少女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是林越嗎？」
林越沒答。
影獵感知掃描周圍一百五十米，確認沒埋伏，沒陷阱，只有三個普通居民在遠處走動。
「我是莉婭·莫爾。」她繼續說，語氣里混雜緊張和某種孤注一擲的勇氣，「序列9占卜家……我，我通過占卜，預見你的團隊將遭遇致命危機。」
林越還是沉默。
右手離匕首更近一寸。
「我知道你不信。」莉婭低頭看手裡吊墜，「但……我能證明。」
她深吸口氣，閉眼。
銅製吊墜微微發燙，表面浮現細密紋路——像某種古老文字，又像星圖軌跡。
靈性波動開始變化。
從「清澈」轉為「深邃」，仿佛井水突然倒映出天空。
林越影獵感知捕捉到異常：周圍光線似乎暗了些，風聲也模糊了，只有吊墜上的紋路越來越亮。
然後——
片段閃現。
像破碎鏡片反射的畫面：
艾拉倒在血泊里，胸口插著柄扭曲匕首；
卡倫的實驗台被砸爛，藥劑流滿地冒腐蝕白煙；
閣樓著火，火光照亮窗外一張模糊的臉……
畫面持續不到三秒。
莉婭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吊墜光芒驟滅。
她睜開眼，淺藍色眼眸里滿是痛苦：「反噬……但，你看見了，對嗎？」
林越盯著她。
剛才那些畫面……
不是幻覺。
影獵感知能分辨「真實靈性投影」和「精神干擾幻象」——剛才的片段，確實攜帶占卜家途徑特有的「預知信息流」。
而且內容……
艾拉遇險，據點被毀，敵人襲擊。
如果真發生，確實是致命危機。
「為什麼找我？」他問。
「因為……」莉婭擦掉嘴角血，聲音更低，「我無處可去。」
她停頓，組織語言：「我出身貝克蘭德中產家庭，自幼靈性敏感，十七歲意外觸發源堡共鳴……從那之後，占卜天賦暴漲，但也更容易被高位存在『注視』。」
「教會追捕你？」
「不止教會。」莉婭苦笑，「所有勢力都想控制我——占卜家途徑在低序列就具預知能力，對任何組織都是戰略資源。心理鍊金會找過我三次，極光會也派人接觸過……我拒絕後，他們開始用『強硬手段』。」
「所以逃亡？」
「對。」她點頭，「離開家，躲在下層，靠接零散占卜委託維生……但最近，追殺越來越緊。」
「然後你占卜到我？」
「不是直接占卜你。」莉婭解釋，「我占卜『如何活下去』，結果指向『加入特定團隊』；再占卜團隊特徵，線索匯聚到『雙途徑非凡者』……最後，用殘餘靈性做了一次精準定位，找到了這裡。」
她說完，緊張看林越。
像等待判決的囚徒。
林越沒立刻回應。
影獵感知再次掃描她——靈性波動確實虛弱，占卜反噬傷得不輕；情緒里混雜恐懼、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不像演戲。
但……
「卡倫。」林越開口，聲音不高。
地下室入口探出腦袋：「怎麼了？」
「下來。」
「現在？我在記錄一組關鍵數據……」
「下來。」
「……行。」
卡倫推眼鏡走上來，手裡還拿著筆記本：「什麼事這麼急……」
話沒說完，他看見莉婭，愣住。
「驗證她的占卜能力。」林越說，「用你的方法。」
卡倫眼神變了。
從懶散學者切換到科研模式。
他走到莉婭面前，仔細打量——尤其注意她瞳孔邊緣的銀色光暈，和頸間銅製吊墜。
「源堡共鳴……」他低聲自語，「理論上的高維連結現象……居然真存在。」
「卡倫。」林越提醒。
「哦對，驗證。」
卡倫從口袋裡摸出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小半瓶暗紅色粉末。
「這是我配製的『靈性顯影劑』。」他解釋，「能短暫增強對占卜類靈性波動的感知——如果你真具占卜能力，接觸到藥劑後，靈性會呈現『星圖狀』共鳴。」
莉婭遲疑：「怎麼接觸？」
「塗一點在額頭。」
卡倫倒出少許粉末在指尖，輕輕點在她眉心。
瞬間——
莉婭身體微顫。
瞳孔里銀色光暈暴漲，像兩顆小星星在眼眶裡點亮。
周圍空氣泛起漣漪，隱約有「畫面」在漣漪里閃爍：破碎的鐘表指針、滴血的羽毛筆、燃燒的信紙……
持續五秒，消失。
卡倫後退一步，表情震撼。
「是真的。」他轉向林越，語速加快，「靈性共鳴模式符合占卜家途徑『小丑』階段的特徵——而且，源堡共鳴的『高維信息流』殘留清晰可辨……她沒撒謊。」
林越沉默。
看看莉婭——少女還在因剛才的共鳴微微發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恐懼。
再看看卡倫——學者滿臉興奮，像發現了新物種。
最後，看自己右手。
匕首柄冰涼的觸感，提醒著這個世界的殘酷。
「留下可以。」他開口。
莉婭眼睛亮了。
「但。」林越繼續說，「觀察期一周——這期間，你住閣樓隔壁空房間，行動範圍限據點內部，外出必須有艾拉或我陪同。」
「我接受！」莉婭立刻點頭。
「第二，每天完成三次基礎占卜：團隊危險預警、周圍勢力動向、腐敗靈性源頭追蹤——結果直接匯報給卡倫。」
「好。」
「第三……」林越盯著她，「如果你有任何背叛行為，或被發現是其他勢力的間諜……」
他沒說下去。
但莉婭懂了。
臉色更白，但眼神堅定：「我不會背叛——因為，背叛你們等於背叛我自己的『生路』。」
林越看了她幾秒。
然後點頭：「行，先這樣。」
他轉身朝樓梯走，到一半停住：「卡倫，帶她熟悉環境，安排住處。」
「明白。」
「還有……」林越沒回頭，「給她配點治療反噬的藥劑——別讓她明天就死。」
卡倫愣了愣，然後笑了：「知道。」
林越上樓。
閣樓里，煤油燈還沒點，光線昏暗。
他站窗前看外面漸濃的夜色，影獵感知維持警戒，但分出一絲思緒復盤剛才的事。
莉婭·莫爾。
占卜家途徑，源堡共鳴，被多方追捕，主動求庇護。
聽起來像小說套路。
但……
剛才那些預知畫面，和卡倫的驗證結果，都指向「真實」。
而且，團隊確實缺預警位——艾拉擅長追蹤但沒預知能力，卡倫專注研究，他自己要統籌全局。
莉婭的占卜天賦，如果能信任，價值巨大。
但風險也巨大。
萬一她是某個勢力埋的暗棋……
林越手指輕敲窗台。
算了。
先觀察一周。
如果有問題，處理掉。
如果沒問題……
團隊就多了一雙「眼睛」。
窗外徹底黑了。
遠處傳來鐘聲，沉悶悠長，像在為這座城市敲響晚鐘。
林越轉身，點煤油燈。
火光跳動，照亮閣樓一角。
也照亮他眼裡，那片深不見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