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彎腰,穩穩地把安朵放到了麥克風前。
那座沉甸甸的金色純金獎盃就立在他們旁邊,獎盃比安朵的膝蓋還要高。
小丫頭站在台上,先是仰起臉瞅了瞅那朵金燦燦的大薔薇花,又低頭看了看身旁的獎盃,兩條毛毛蟲似的小眉毛頓時糾結地擰在了一起。
台下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這個瓷娃娃。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刷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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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眼花吧?朵朵要發言了?!】
【史上最幼頒獎嘉賓,我的媽呀這心臟受不了!】
【這陣仗成年人都得腿軟,三歲小孩不哭我直接倒立洗頭!】
第一排座位上,幾位頭髮花白的老藝術家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位拿過終身成就獎的老導演甚至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睛亮得像看到了絕世璞玉,顯然對這個三歲半的小娃娃充滿了好奇。
安朵不僅沒哭,甚至一點不怯場。
她仰起白嫩嫩的小臉,對著麥克風,像模像樣地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麥克風太高了。
凌飛嘆了口氣,彎下腰伸手把立麥的金屬支架壓到最低,調整到正好貼著女兒下巴的位置。
「咳。」
安朵學著大人的模樣,清了清嗓子。
這個軟糯的「咳」字,通過劇院頂級的環繞音響系統傳遍全場,音質乾淨清脆得不可思議。
台下前排當即有幾個人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觸電般趕緊捂住嘴。
「大家……」安朵歪了歪小腦袋,奶聲奶氣的聲音通過音響放大後,帶著一種令人心尖發軟的稚氣,「……好呀。」
全場先是出現了短暫的一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充滿善意的鬨笑。
「我是安朵。」她一字一頓地自我介紹,脊背挺得筆直,語氣認真得像在做幼兒園匯報演出,「今年三歲半。」
台下的笑聲更大了,連第一排那幾位平時極其嚴肅的老藝術家都繃不住了,笑得眼角擠出了層層疊疊的褶子。
安朵很有耐心地等笑聲小了一點,才按著自己的節奏繼續說下去:
「謝謝大家喜歡我們。」
說到「我們」的時候,她還特意朝左邊的凌飛和右邊的洛曉依各指了一下,動作像極了一個小大人。
「爸爸說......」
話音剛落,她忽然停頓了一下,扭頭瞅了身後的凌飛一眼,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猛地眨了兩下,似乎在糾結接下來的話到底能不能往外禿嚕。
凌飛眼皮猛地一跳,突然有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爸爸說,有了你們的喜歡,」安朵重新轉回身,對著麥克風,一字一句,無比虔誠且認真地宣告,「他才有錢給我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死寂。
零點五秒的絕對死寂。
然後......
「哈哈哈哈哈,臥槽!」
全場炸了。
絕對不是那種顧及顏面的禮節性微笑,而是真真正正、掀翻頂棚的哄堂大笑。
前排那位拿了四十年導筒的老導演笑得直拍大腿,旁邊央視副台長的眼鏡都笑歪了。
坐在後排的王磊更是捂著臉,整個人蜷縮在真皮座椅里瘋狂抽搐。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瞬間徹底決堤,密密麻麻連人臉都看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笑發財了救命!】
【朵朵:我爸打工的終極奧義=給我買零食!】
【黑粉頭子竟在我身邊!這漏風小棉襖絕了哈哈哈哈!】
【反向暴擊親爹!你們快看大魔王的表情,他快裂開了!】
【全場大佬笑成一團,這絕版畫面我能盤包漿!】
凌飛杵在女兒身後,仿佛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塑。
仔細看的話,他繃緊的下頜線都快咬出火星子了。
他低頭瞥了一眼還在一本正經摸著純金獎盃的安朵,內心的吐槽彈幕瘋狂刷屏:
這丫頭,絕對、絕對是故意的!
洛曉依在旁邊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一隻手掐著凌飛的胳膊借力,另一隻手捂著嘴,憋笑憋得眼角直飆眼淚。
安朵被全場這排山倒海的笑聲嚇了一跳,怯生生地扭頭看向凌飛,小聲嘟囔:「粑粑,我說錯了嗎?」
凌飛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兩秒。
「……沒說錯。」
「那他們為什麼笑呀?」
「因為他們也覺得爸爸說得很對。」
安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下巴,重新轉回去對著麥克風,認認真真地補上了最後一句:
「所以,謝謝大家。」
她退後半步,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躬。
九十度。
小小的身子彎下去,白色的禮服裙擺蓬鬆地散在身後,像一朵被風吹彎的軟綿綿的雲。
全場掌聲再次如海嘯般湧起,甚至比剛才特等獎頒布時還要狂熱。
許多人一邊拼命鼓掌一邊擦眼角,也說不清是笑出來的生理性眼淚,還是被那句直白到透明的「買好多好吃的」狠狠戳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第一排那位泰斗級老導演直接站起身,用力鼓掌,偏頭對身邊的人感慨了一句。
後來,有唇語專家在慢鏡頭回放中,逐字解讀出了那句話。
「這孩子,比她爹真實。」
當晚,這句神評直接被熱情的彈幕頂上了微博熱搜第一。
......
下台的時候凌飛一手抱著安朵一手牽著洛曉依。
洛曉依偷偷瞄了一眼男人鋒利好看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
「等你是不是還要唱一首歌?」
凌飛腳步沒停,大步流星。
「唱一首。」
洛曉依眼睛一亮:「就一首?」
「嗯。」
「唱什麼?」
凌飛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的弧度。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