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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月光下的《稻香》

  晚飯直接擺在院子裡。

  農家土灶炒的菜,那叫一個香。

  沒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擺盤,更沒有拿卡路里表逼著吃草的營養師。

  洛曉依捧著大海碗,乾飯魂徹底覺醒,一口氣炫了兩大碗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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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絕對是她十年來碳水超標最狠的一頓,主打一個放飛自我。

  吃飽喝足,夜色漸漸沉了下來。

  村里沒有刺眼的霓虹燈,抬頭一看,漫天的星星像加了特效。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田野里的蟲鳴和風聲。

  洛曉依搬了個小馬扎坐在田埂上。

  她手裡捧著李嬸釀的楊梅酒,小口抿著。

  一身紅綠花衣裳穿在身上,此刻看著竟然還挺接地氣。

  只是借著微醺的酒勁,那股子從小帶到大的不安全感,又開始冒頭了。

  「凌飛。」

  洛曉依盯著遠處黑黢黢的樹影。

  「你說,跨年晚會彩排我們就這樣走了,下周的音樂榜單,我是不是得掉出前十了?」

  凌飛靠在旁邊的棗樹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像個該溜子。

  「掉就掉唄。你又不是人民幣,還能指望全網把你當財神爺供著?」

  「可是我怕。」

  洛曉依抱緊雙膝,聲音裡帶了點哭腔。

  此時的她哪還有半點高冷天后的架子,完全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我十六歲進星耀,天天練舞練到膝蓋積水。」

  「這圈子太狠了,昨天還站上神壇,今天就能被踩進泥里,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她轉過頭,眼圈紅得像兔子。

  「只要停下,就會被拋棄。我真的怕……怕再回到那種一無所有的日子。」

  凌飛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

  他沒急著灌雞湯,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

  「在這兒等著。」

  他轉身去車後備箱,拎著一把吉他走來。

  凌飛拿著吉他坐回田埂。

  「知道你為什麼覺得累嗎?」

  凌飛沒抬頭,指腹輕撥,一聲清脆的泛音在夜色中盪開。

  「因為你太久沒為自己活過了。」

  洛曉依整個人愣住。

  「那堆破通告,那點破流量,還有那群只知道吸血的資本,你把這些玩意兒當命。」

  凌飛撇撇嘴。

  「你都快忘了自己該怎麼笑了。」

  話音剛落,凌飛手指猛地一掃琴弦。

  「刷刷刷。」

  一段極其清脆、跳躍的前奏,直接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沒《晴天》的憂傷,也沒《後來》的哀愁。

  這旋律里透著陽光,裹著泥土味,帶著一種讓人想跟著抖腿的極致鬆弛感。

  沒有百萬級修音,背景音就是風吹麥浪和聲聲蟲鳴。

  凌飛看著洛曉依,嗓音褪去了鹹魚的慵懶,帶著極其鮮活的訴說感。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為什麼人要這麼的脆弱,墮落」

  歌詞一出,這寥寥幾句簡直是神級破防利器,精準敲碎了她硬撐出來的外殼。

  當初被全網黑到懷疑人生時,她真的覺得這世界爛透了。

  「請你打開電視看看」

  「多少人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們是不是該知足」

  「珍惜一切就算沒有擁有」

  凌飛微微仰頭,掃弦節奏加快,一把吉他,硬是被他彈出了一種頭皮發麻的力量感。

  洛曉依呆呆地看著他。

  月光打在凌飛的側臉,下頜線利落分明。

  這一刻,那個天天點外賣、只會要零花錢的鹹魚老公,仿佛突然長高了八丈,成了一個能穩穩托住她整個人生的避風港。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副歌轟然炸響!

  不飆高音,不歇斯底里,主打一個返璞歸真的治癒殺。

  這旋律就像一股清泉,直接把洛曉依心裡的精神內耗沖得乾乾淨淨。

  家?

  好久沒回家了。

  以前星耀娛樂是牢籠,那棟千萬級大別墅也只是個睡覺的高級酒店。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聽著這首歌,她忽然覺得,「家」這個字,有血有肉了。

  「不要哭讓螢火蟲帶著你逃跑」

  「鄉間的歌謠永遠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吉他聲漸收,最後一個尾音消散在夜風裡。

  麥田重新恢復了蟲鳴。

  洛曉依坐在馬紮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吧嗒,落在了大花褲上。

  她沒覺得丟臉,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那塊壓了她十年的巨石,終於碎了一地。

  凌飛放下吉他,掏出一包紙巾扔過去。

  「鼻涕收一收,哭得像只大花貓。就你現在這樣扔出去,資本家看了連夜扛著火車跑。」

  洛曉依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把臉。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凌飛跟前。

  凌飛剛準備繼續開麥輸出。

  下一秒,一股帶著甜酒香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洛曉依突然彎下腰,雙手撐著他的膝蓋,閉上眼睛,嘴唇飛快地在凌飛側臉蓋了個章。

  觸感溫軟,一觸即分。

  這操作太野,凌飛直接僵在原地,手裡還捏著吉他脖子,滿腦子都是問號。

  洛曉依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番茄,月光下都掩蓋不住。

  她猛地直起身,眼神亂飄,結結巴巴地丟下一句。

  「合約第一條……人前演戲,人後不許碰我。我、我今天違約了,你想起訴就去告我吧!」

  話剛說完,她轉身就跑,像只受驚的兔子直接躥進屋裡。

  「砰」的一聲,大門緊閉。

  凌飛坐在田埂上,摸了摸臉頰上的餘溫,又低頭看了眼那把吉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靠,要成正式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