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璇子和趙宏義離開了靈泉谷，他們走在碎石地上，看上去像是失了魂一樣。
梅璇子脖子上的那一圈紅印還在，此刻她呼吸時都感覺喉嚨里傳來火辣辣的疼，但她卻一聲不吭。
趙宏義跟在她旁邊，左肩塌著，骨頭已經錯位，他每走一步都會牽得後背一陣抽痛，他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梅璇子忽然停了下來，她背對著谷口方向，肩膀微微抖了一起來。
趙宏義看著梅璇子：「師姐……」
「別說話，讓我安靜一會兒。」梅璇子背對著趙宏義，她的聲音很啞，帶著微微顫音。
趙宏義閉上了嘴，就那麼看著梅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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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沉默了不知多久，梅璇子終於開口了，聲音聽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打不過他。」
趙宏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心中一嘆，還是閉上了。
「我練了一年，拼命練，每天都想著那一巴掌，想著要親手還回去，可結果……我還是打不過他。」梅璇子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他說蠻荒學院的人都是廢物，我連反駁都反駁不了。」
趙宏義看著梅璇子的背影，喉嚨發緊，他很想安慰對方，說你不是廢物，但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畢竟梅璇子確實打不過周炎，這是事實。
「師姐，你已經很好了。」趙宏義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
梅璇子沒說話，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劍，只見劍身上還沾著她自己的血，如今已經乾枯成了暗紅色的痕跡。
「周炎拿到了靈泉晶之後，說不定他能突破武王五重，到時候別說報仇了，我恐怕以後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了。」梅璇子的聲音比之前更低了。
趙宏義聽後沉默了，他知道梅璇子說的是實話，周炎武王四重的時候她都打不過，如果周炎突破武王五重，那差距只會更大。
梅璇子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乾澀與失落：「三年了，我在獵魔戰場熬了三年，什麼苦都吃了，結果連一個周炎都打不過。」
她說著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趙宏義站在旁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其實很想安慰，但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梅璇子的絕望太真實了，真實到任何安慰都顯得虛偽。
就在趙宏義不知該怎麼辦時，遠處響起了腳步聲，他抬頭看去，只見張陽從西側繞回來了。
張陽的步子很輕快，嘴角帶著笑，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看了看梅璇子，又看了看趙宏義，然後笑著說道：「師姐，師兄，咱們走吧。」
梅璇子抬起頭看到張陽那張笑臉，她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你笑什麼？你剛才去哪了？」
她的聲音冷的像冰渣子。
張陽道：「剛才去轉了轉。」
「轉了轉？」梅璇子看著張陽，眼神中閃過失望之色，「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你知不知道趙宏義被打成什麼樣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
「你倒好，關鍵時刻你跑去轉轉，轉完了回來還笑嘻嘻的，張陽，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在這裡拼命是鬧著玩呢？」
張陽臉上依舊帶著笑，他剛想要解釋，梅璇子又開口了，說的每一個字中都帶著火氣：「我知道你才武王一重，剛才那局面幫不上什麼忙，但你至少可以站在旁邊看著，你倒好，直接跑了。」
「陳導師讓我親自帶你來，我帶你來了，你就這麼對我的？」
趙宏義在旁邊小聲喊了一句：「師姐……」
「閉嘴！」梅璇子瞪了他一眼，趙宏義知道梅璇子在氣頭上，只好閉嘴。
梅璇子重新看向張陽，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打不過周炎，她在所有人面前被羞辱，她覺得自己對不起蠻荒學院。
而張陽臉上那輕鬆的笑容，剛好踩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周炎拿到靈泉晶之後很可能會突破五重？他赤霞界的人本就一直針對我們，若是他真突破了，我們蠻荒學院的處境會變的更加不堪。」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手臂垂在了身側。
「算了。」她轉過身，背對著張陽，「走吧，回去吧。」
張陽喊道：「師姐。」
他沒有因為梅璇子那些話生氣。
梅璇子沒回頭。
張陽走到她旁邊，從納戒里取出兩枚靈泉晶，遞到她面前：「師姐，你不用那麼氣，周炎根本沒機會突破到武王五重，你報仇還有機會。」
梅璇子根本沒聽清張陽在說什麼，只是偏頭看了一眼，然後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只見兩枚靈泉結晶靜靜躺在張陽掌心，一枚泛著淡藍色光芒，一枚通透得幾乎能看見裡面流動的靈氣。
她能認出這兩枚正是靈泉谷潭壁上凝結的那種結晶，而且品質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枚都要好。
梅璇子愣了好幾息，然後猛地抬頭看向張陽：「這……這哪來的？」
趙宏義也湊了過來，看到張陽手裡的兩枚靈泉晶後，他嘴巴張的老大，震驚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張陽笑了一下：「我說了，剛才去轉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