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就有學員路過公告欄時注意到了公告欄上的告示。
「告示？誰貼的？」一個方臉學員湊到公告欄前，眯著眼睛念著上面的字，「近期若有同窗接了高積分任務但無力獨自完成……可來甲區找張陽……代為完成？報酬面談？」
他念完後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張陽？是不是擂台上把柳依依按在地上打的那個？」
「就是他。」同伴的臉色也變得微妙起來，「我怎麼感覺這告示似乎有的其他層面的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對勁。
消息傳得比張陽預想的還快，不到半個時辰，任務殿門口就聚了三四十個學員，有新生有老生，把公告欄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群里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從「張陽是誰」開始，迅速升級到「高積分任務去哪了」，再升級到「是不是有人在囤任務」，最後炸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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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瘦高個老學員擠到公告欄前，看完公告後氣的臉色當場就青了，他把袖子一擼，嗓門極大：「我說這幾天怎麼一個高積分任務都接不到，天天起個大早來任務殿，牆上高積分區比老子的口袋還乾淨，原來全被人囤起來了！」
旁邊一個矮個學員拽了拽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小聲點，萬一囤任務的是長老的人……」
「長老怎麼了？長老就能把任務全吃了？」瘦高個聽到這話反而更來勁了，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搶任務，結果連口湯都喝不上，而有些人則在背後把鍋都端走了，這任務殿到底是給大家用的還是給某些人開的？我們普通學員就不是人了？」
這話一出，學員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
一個背著藥簍的女修也忍不住了，語氣酸溜溜的：「你們好歹還可以搶一些低積分任務，我一個丹修，高積分的藥材採集任務一個都搶不到，低積分的又全是搬礦石這種體力活，我該怎麼辦？這學院乾脆改名叫囤貨學院算了，誰囤得多誰畢業！」
一時間罵聲四起，這時候有人突然問了一個關鍵性問題：「你們說，這囤任務的到底是誰？」
「能在天不亮就把任務全接走的，肯定不是普通學員！」瘦高個冷笑一聲，話不說透但意思全到了，「咱們這些沒門沒路的，就只配啃人家啃剩的骨頭，不過這囤任務的也太貪心了，接那麼多完成得了嗎？真當自己有三頭六臂？別到時候消化不良，撐死在茅房裡。」
這話說得不算太露骨，但諷刺意味十足，旁邊幾個學員聽後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人接茬道：「完不成不是可以轉讓嘛，哦不對，規則沒說可以轉讓，那完不成可以找人代為完成嘛……哎，這不就對上了？人家張陽貼告示說可以代為完成，說明他也接不到任務！連他這個新生第一人都接不到，那咱們接不到不是正常的嗎？」
這話一出，大家忽然覺得更氣了，畢竟張陽這種在學院裡有點名氣的我都接不到任務，那他們就更沒指望了。
瞬間眾人的情緒從憤怒變成了憋屈，又從憋屈變成了陰陽怪氣。
一個抱著劍的老學員靠在牆上，慢悠悠道：「這也不能怪任務殿，畢竟規矩擺在那兒，只是執行規矩的人可能睡著了。」
「你們看長老每天坐那兒翻冊子翻得多認真，冊子都快被他翻爛了，可能冊子比任務牆好看吧。」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學員都憋不住了，撲哧笑出了聲來。
這話罵得實在太刁鑽了，不直接說長老失職，但卻比直接罵更讓當事人臉上掛不住。
不過笑著笑著大家又收住了，畢竟誰也不想得罪長老。
但那個瘦高個可不管那麼多，他越想越氣，猛地一拍大腿：「他媽的，長老怎麼就看不見這麼明顯的問題？」
「老子天天看他坐那兒喝茶翻冊子，倒是出來管管啊，任務都被一個人吃了，難道讓其他人喝西北風去？」
這話一出人群里的議論聲更密了，雖然沒人敢指名道姓，但每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任務殿的招牌上。
任務殿長老則是一直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杯熱茶，他從第一個人圍在公告欄前開始，他嘴角那絲看戲的笑意就一直掛著。
張陽貼告示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小子滑頭，竟然想用一張告示就把囤任務的人釣出來，想得倒是挺美，那些老學員又不是傻子，誰會為了一句空頭承諾把到嘴的高積分任務吐出來？
在他看來這齣戲唱不長，等學員們發現告示沒用自然也就散了。
但當議論聲越來越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話說的越來越難聽時，他嘴角的笑意終於不見了，他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他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長長地吐了口氣，自言自語地低聲罵了一句：「這小子，老夫被他當槍使了。」
他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翹起，那笑容很複雜，混雜著無奈和欣賞。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出櫃檯，穿過還在嘰嘰喳喳議論的人群，走到公告欄前，伸手把那張告示給撕了下來。
「哎，怎麼撕了？他媽的誰撕的……長、長老？」瘦高個正要發作，看到是長老，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長老沒有看他，只是把撕下來的告示疊好放在一邊，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臨時寫的公告貼在了公告欄正中央，公告上蓋著任務殿的紅色印章，字跡蒼勁有力。
「即日起，高積分任務每人每日限接一個，接取後嚴禁轉讓，違規者已接任務全部作廢，並扣除等額積分作為懲戒。」
「已接未完成者，限期兩日內交回任務殿重新分配，逾期未交者按任務失敗處理，倒扣雙倍積分。」
人群看到新的公告後先是安靜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了更大的議論聲，但這次議論聲裡帶的情緒更多是痛快。
「好！早就該這樣了！」
「限期兩天交回？那囤任務的人不是要瘋？」
「瘋什麼瘋，活該，讓他吃，撐死他！」
那個瘦高個見到告示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抱劍的老學員嘴角也浮起一絲笑容，慢悠悠道：「看來冊子沒白翻。」
長老回頭瞪了他一眼，老學員面不改色地拱手行了個禮。
長老哼了一聲，轉身走回櫃檯，然後把張陽那張折好的告示塞進抽屜里，小聲罵道：「下次再讓老夫幫你唱白臉，老夫先扣你五萬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