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薩爾從床上甦醒,驟然傳來的痛覺讓他眼眶一緊。
薩爾嘗試坐起來,卻發現根本坐不起來——
他的手腳,都被人綁住了。
「頭好痛。」
就好像在路邊被人蒙住頭揍了一頓。
快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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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揍前他在幹什麼?
呸!
他可是克諾伯爵的獨子,誰不要命了敢揍他?
「我親愛的哥哥,你終於醒了……」
「……」
除了他異父異母的親妹妹——露蒂絲。
「露蒂絲,你要幹什麼?」
「就算殺了我,你也不可能有繼承權的,順位繼承,我才是克諾伯爵的……」
聞言,露蒂絲瞥了她的好哥哥一眼。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在想爵位的事情。
真是不解風情。
簡直無藥可救。
她嫌棄的看了一眼薩爾那張臉,竟然在薩爾面前大方俯下腰身。
窗外春光,正是大好時節。
峰巒滴翠,美景一覽無餘。
少女脫下長靴,將精緻面料的過膝白絲繃緊,用手優雅地提起鑲印蕾絲花邊的裙擺。
以一個無可挑剔的角度,讓彼此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完美嵌合,宛如銜尾之蛇。
「唔——」
處於下風的薩爾頓時眼睛瞪大,他根本沒想到,露蒂絲居然敢以這樣的方式羞辱於他!
「明天就是覺醒的日子了吧?我不希望你去。」露蒂絲的話語上下飄忽。
「……」
此時的薩爾,就好像被一塊打濕過的枕頭悶住,整個人快要被憋死了。
這種方式堪比古代的水刑折磨。
薩爾近乎窒息,難以作出回答。
還好。
露蒂絲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報復般在他臉上蹭了一下狠的,然後轉過身注視著他,等待他的答覆。
薩爾先是喘了好幾口,連著咳了幾下,才斷斷續續道:
「為了……家族的未來,我必須去。」
露蒂絲:「如果我說,你一定會覺醒失敗呢?」
「不可能!」
露蒂絲手指放在臉邊,作思考狀道:
「要是讓其他人知道,克諾伯爵的親子居然是一個可憐的失魔廢物,是連他的妹妹都感到厭惡、嫌棄的噁心蛆蟲,這肯定會成為一條轟動全國的超大新聞。」
薩爾感到無語:「蛆蟲那一段是你的擅自加戲吧……」
「哼,是又怎樣?」
呵呵。
怎樣?
被困綁住的薩爾自然不能把她怎麼樣。
只是繼續說道:
「總之,為了家族的未來,我必須向世人證明自己。」
於是,薩爾決定豁出去了。
「至少成為一名魔法卡師學徒是沒問題的吧?」
迎接他的是露蒂絲的無情嗤笑:
「證明自己?」
「別開玩笑了。」
「路邊隨便抓一條野狗,魔法天賦都比你高一個檔次,至於元素親和度……這種你從來沒有過的東西,更不用多說。」
薩爾心態有些微妙:「露蒂絲,能別說了嗎?」
實際上已經破防有一會兒了。
「就算你買通了鑑定官也沒用,有人出了雙倍的價錢。」
眼看他還不死心,露蒂絲這才一語點破。
薩爾當場震驚:「露蒂絲,你怎麼知道我買通鑑定官的事情?」
「呵呵……」露蒂絲只是笑笑。
「該不會是你乾的吧?」薩爾懷疑。
「我?」
露蒂絲搖了搖頭,道:「我還沒那麼無聊。」
「動動你的小腦袋瓜想想啊,我愚蠢的兄長。」
「除了你,還有誰會覬覦克諾家族的遺產?」
「你。」
「……」
薩爾差點又被氣急的露蒂絲一下悶死。
「哼,瞧瞧你這副樣子。」
「噁心,下流,與下水道裡面的蛆蟲有什麼區別?」
懲罰結束後,薩爾好看的碎金捲髮粘成一團,差點被露蒂絲淋成一鍋落湯雞。
今日之辱,薩爾在心底發誓,以後一定要他這個叛逆的反骨妹妹徹底後悔。
露蒂絲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如此不堪,果然是一條下流至極的蛆蟲。
噁心。
然後說道:
「克諾郡雖然是最偏遠的南方,還和危險的獸人之森接壤,但也有一個其他郡所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魔能礦產業。」
「魔能礦是王國超凡者們的命脈之一,關係到魔法卡牌的合成與強化,還有法師、騎士、卡師們的晉升,克諾郡一年產出的通用魔礦,就占整個王國的百分之十五以上。」
「如此重要的產業,卻被一位相當於五階卡師的伯爵把控。」
「更何況,克諾伯爵的卡師階位只是區區三階,根本與他的爵位不相匹配。」
「王國內有一個不知真假的傳言,說克諾伯爵是上一代國王的私生子……」
薩爾不假思索,打斷她道:「假的。」
「是真的。」
「真的?!」
「真的。」
露蒂絲點了點頭,再次肯定道。
薩爾無語。
覺醒前世記憶十八年,好不容易熬到這便宜老爹死了,怎麼又多了個祖宗?
超級加輩也不是這麼個加法啊。
「不過,你也別想著去找當今國王認親。」
「以王國貴族們的風流傳統,那一晚參與聚會的人實在太多,讓上任國王本人復活,估計都認不出是哪個幸運的貴婦中了頭獎。」
「也是。」薩爾附和道。
「克諾郡可是一塊貨真價實的肥肉,王國內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染指。」
露蒂絲將頭轉過去,補充道:「記住!我可不是在擔心你這個噁心的傢伙,只是除掉你這個廢物太簡單,順帶波及到我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只是在為我自己考慮……」
薩爾:「別說這個,能先給我鬆綁嗎?」
「除非你改變主意,放棄覺醒。」
「……」
薩爾沉默了片刻。
露蒂絲還以為他是妥協了,問道:「所以,你想好了,要改變主意了?」
對此,薩爾回道:「再找一次鑑定官,我可以出對方雙倍的價錢。」
「……」
露蒂絲扶住額頭,無語道:「你的腦子裡除了錢,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薩爾的回答理所當然:「能用錢搞定的事為什麼要想那麼多?」
相信超超大腦的判斷。
如果有用錢搞不定的事,那一定是錢不夠多。
加錢!
「如果有人舉報鑑定官受賄,王國就會重新指派一個鑑定官,你該怎麼辦呢?」
「這……」
薩爾確實沒想過這一點。
媽的!
到底是誰這麼壞啊!
克諾郡馬上就要被獸人們大舉入侵了,搶奪這個爛攤子有什麼意義呢?
還不如讓他先撈一筆,趁早轉移財產,再做打算。
「寄居在帝都內當質子,對其他家族的子嗣來說是天大的恥辱,但對你這條好色等死的骯髒蛆蟲來說,竟然意外的還算不錯。」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去爭那種危險的東西?」
「即使克諾郡不在你手,承襲下來的爵位俸祿,依然能保證你下半生衣食無憂。」
面對露蒂絲的疑問,薩爾終於說出實情:
「我真的只是想成為一名超凡者而已。」
「克諾家族什麼的,和我一點沒關係。」
然而,聽聞此話的露蒂絲卻是另一副神情。
「還不肯放棄嗎?」
「一而再,再而三。」
「你真是固執得無可救藥。」
露蒂絲低著頭,那張精緻得好似瓷娃娃的臉蛋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失望的情緒。
隨後,她又望向被綁在床上的薩爾:
「要怎樣才能拯救你呢,我愚蠢的歐尼碳,看來只有……」
飄過的雲層,截斷了房間內僅存的光線。
由此投下的陰影,將此刻少女臉上的那抹紅暈徹底遮住,看不清晰。
見狀,薩爾頓感不妙,急忙阻止道:「等等,露蒂絲!」
「別……」
「唔——」
回答他的只有露蒂絲的嗤(笑)鄙(夷)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