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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開賽

  「那麼接下來,我們開始第一個環節,愛的初——」

  張純曄趕忙探過身子打斷他,「孟飛老師,是表演,表演啊。」

  「哦——」孟飛聲音上揚,裝作是恍然大悟的樣子。

  「那麼第一個環節,請各位選手進行無實物表演。」

  「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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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眾席里發出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人倒吸一口涼皮,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們現場評委劉小慶老師也是資深演員了。」

  「要不讓她先來給大家做個示範?」

  突然被張春曄cue到的劉小慶一臉驚訝地看向台上。

  心想之前沒提有這回事啊?

  「呵呵呵……」眼看著攝影師已經將鏡頭對準了自己。

  劉小慶只能發出一串尷尬但不失優雅的笑聲。

  「說到哭戲,這確實需要一定的天賦。」

  「有些演員一點就通。」

  「有些嘛,死活憋好幾個小時都哭不出來。」

  「最後在片場還得靠眼藥水來解決。」

  她頓了頓,換了個坐著的姿勢,湊到麥克風面前。

  「當然,也並不是說會哭就一定演技好。」

  「這是需要一定先決條件的。」

  「比如你現在讓我來演年輕時的角色。」

  「我可能就達不到最好的狀態。」

  「女孩子嘛,年輕時的共情能力更強,也更容易入戲。」

  劉小慶開始了長篇大論的廢話文學。

  孟飛瞅准一個她換氣的空檔,見縫插針:「好了,感謝劉小慶老師傳授的寶貴經驗。」

  「畢竟我們這個節目的主角還是五十位演員。」

  「還是把焦點放回到她們身上吧。」

  正在朝著孟飛擠眉弄眼的劉小慶如釋重負。

  「好。」張純曄接過話頭,翻開手卡,「那麼我來宣布一下規則。」

  「待會音樂聲響起後,五十位演員將在各自位置上同步進行哭戲演繹。」

  「持續三分鐘。」

  孟飛補充道:「請各位觀眾儘量保持安靜,也不要打擾到選手。」

  「也請我們的選手們放心。」

  「本次演繹不會現場打分,也不會有任何針對性的評價。」

  「哭不出來也沒有關係。」

  「但你們的任何表現,都會同步展現在所有觀眾的眼裡。」

  燈光暗下來一大截。

  整個演播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五十道聚光燈照在選手的身上。

  一首古典的鋼琴曲響起,弦樂跟在後面緩緩鋪開。

  五十個人的位置並不是完全按號碼排列的。

  內推的十人占據了中央的十個講台。

  剩下四十個人分列兩側,呈弧形向兩邊排開。

  觀眾的目光自然而然會更聚焦於正中央。

  周圍有些選手已經開始擠眉弄眼,憋出一個又一個便秘似的表情。

  但就是出不了一滴淚水,那種滑稽的樣子讓觀眾席有人繃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安靜的氛圍里格外刺耳。

  這種笑聲同時反過來影響到了台上的選手。

  有人變得更緊張了,有人則乾脆放棄了,有人還直接笑場了。

  在這種場景里想要哭出來,確實有點難為人。

  林辰望向李依桐。

  她正手足無措地將目光左右游離。

  然後,她看向了觀眾席里坐著的林辰。

  這一片坐著這麼多人,但林辰知道,她看向的毫無疑問是他。

  李依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表情開始放鬆,開始醞釀情緒。

  眉頭微蹙,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她伸出手來擦了擦將要溢出的淚水。

  結果這一碰,淚水直接崩開了。

  她不停地抽泣,不停伸手擦拭,但是那淚水就像止不住的雨水。

  這一刻,梨花帶雨真正具象化了。

  不是演出來的哭,是曾經的某段經歷,在眼前再次浮現了。

  她周圍,幾名選手似乎也受到了情緒感染,開始入戲。

  不同的情緒內核展現出來不同的哭戲。

  有人捂著臉嗚咽,有人背過身偷偷抹淚。

  有人只是安靜地讓淚水從臉頰滑落,眼神堅毅。

  音樂停止。

  幾名工作人員快步衝上台前。

  手裡抱著整盒的紙巾,分發給所有選手。

  林辰大致觀察了一圈。

  到最終真正哭出來的人,大概有三十來個。

  至於表現如何,就見仁見智了。

  時間又過了幾分鐘,等到所有人情緒恢復,整理好妝容,錄製才繼續展開。

  「好……」孟飛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像是被場上五十名選手的情緒感染了。

  「相信大家也沒見過五十名女孩在鏡頭前同台競哭的樣子吧。」

  他停頓了一下,從懷裡再次掏出那個投票器。

  「照之前說的,評委老師不需要做出評分。」

  「但相信表現都在所有觀眾的眼裡。」

  「觀眾席上的投票器,一分鐘後就可以開始投票了。」

  「再次說明,每人只能投一票。」

  「一經投出,不可修改。」

  他舉起投票器朝觀眾席晃了晃。

  「是要將票留到最後,還是現在就投出,全憑個人喜好。」

  後排傳來低聲議論:

  「那肯定留到後面投啊,現在投有什麼意義?」

  「盡搞些沒用的規矩。」

  另一個聲音接話。

  「我不管,我現在就投給8號小鞠。」

  「那我要投給3號。剛才那哭得喲,真是我見猶憐。」

  雖然提前投沒有任何權重方面的優勢。

  但人畢竟是情感生物。

  終究還是有人激情投票,直接交出了這唯一的一次機會。

  林辰的右後方,一位中年婦女探過頭來,輕輕敲了敲林辰的右肩。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做一樁秘密交易:

  「你好,請問你這次有想要投的人嗎?」

  「嗯。」林辰點了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哦沒事。」婦女笑了笑,語氣熱絡起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沒有特別想投的,我想向你買一張票。

  幫我投36號,我可以給你一點現金補償的。」

  「不用了,謝謝。」

  林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眼角的餘光發現她已經敲向了旁邊另一人的肩膀。

  場地上,評委老師們開始對剛才的環節侃侃而談。

  「情緒是藏不住的」。

  「鏡頭前真誠與否,觀眾能感受得到」。

  「哭戲不是唯一標準,但哭得真不真騙不了人」。

  他們一句沒有提任何單獨一個人的名字。

  但句句都指向了不同的人。

  「那麼。」孟麼語氣鄭重地望向五位評委老師,「現在五位老師,你們現在也可以將各自唯一的那張晉級票投出去了,請問是否需要現在就投呢?」

  五位老師開始左顧右盼,最後紛紛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五位老師還是更謹慎,並沒有因為一場戲而特別看好某位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