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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雪上加霜

  雞蛋的價格一直持續下跌,李俊蘭急得滿嘴冒泡。

  她拿出一支筆,在一個舊本子上加加減減,計算著成本。

  算來算去,一天賣雞蛋的錢還顧不住雞飼料的成本,要是再扣掉她的人工和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那就賠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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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每天辛辛苦苦地幹活,還要再貼進去一些錢,李俊蘭的心疼得滴血。

  跟她在一起養雞的幾個養殖戶,提起這個事,都是哀聲怨氣,除了自我安慰和互相打氣,沒有一點辦法。

  李黑牛也說:「慢慢熬吧,莊稼不成年年種,下了這麼大的本錢,哪能說不干就不開,堅持熬下去,肯定會有好轉的。」

  李俊蘭比誰都希望行情會有好轉,可是,這天她去飼料部打料,老闆又給了她一個當頭棒喝。

  飼料的價格漲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下就擊穿了李俊蘭的心。

  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活不成了,那種失望透頂生無可戀的感覺,痛得她懷疑人生。

  愣怔片刻後,她強撐著自己那具肉身,氣若遊絲地問:「這是為什麼呀,雞蛋的價格降成這樣,我們每天都在賠錢,現在飼料又漲,我們養殖戶真是沒有活路了。」

  老闆苦笑:「我也沒辦法,現在的行情就是這樣,糧食的價格漲了,我們的成本增加,只能跟著漲價。」

  李俊蘭就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家裡還有那麼多張嘴在等著吃飯,只能狠心掏了錢。

  雞蛋價格下跌,飼料價格上漲,養雞場干一天賠一天錢。

  可是,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天,從養雞場出來,在回家的路上,李俊蘭正好碰到了李黑牛和王春花。

  明知道李黑牛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她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向他取經:「到底該怎麼辦啊,再這樣下去我真的熬不住了……」

  李黑牛也無可奈何:「熬不住也得熬,干到這一步不容易,總不能撒手不干,要是不幹了,你賠得更多。」

  王春花連忙安慰她:「俊蘭嫂子,你也別太著急,這種情況肯定是暫時的,大家都不掙錢,都在觀望,以後肯定會好的。」

  「可是,我跟你家不一樣,你家的兩個孩子還小,不花啥錢,大人咋說都好對付,我家就不一樣了,紅霞讀大學,紅梅讀高中,還有紅亮,唉,哪個都得花錢……每天辛辛苦苦的,不掙錢還得貼錢,這誰受得了。」

  李黑牛想了想:「你要實在熬不住的話,就把雞賣了吧,這樣能少賠一些,等行情好了再重新開始。」

  李俊蘭捨不得,她還是想再等等,希望行情回暖,這些雞能幫她賺回來一點錢。

  從把小雞苗逮回來到現在,她在這些雞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

  現在,還沒有給她掙錢就把它們賣掉,她實在有些不甘心。

  可是,不賣的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本來她手裡還有一點存款,是為了還那一筆無息貸款準備的,可現在已經折騰掉了一大半。

  她每天吃不下睡不好,做夢都想讓雞蛋的價格漲一些,飼料降一些,給她一點生活的希望。

  她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個期限,再熬半個月,實在不行就把雞賣了,暫停一段時間。

  然而,禍不單行,你永遠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兇險。

  這天早上,李俊蘭去了養雞場,還沒進門她就愣在了原地。

  大門敞開著,那把大鐵鎖也不知去向。

  院子裡亂七八糟,遍地都是雞毛雞糞。

  來不及多想,她趕緊跑到雞舍里,平時擠得滿滿的雞舍現在空蕩蕩的,雞少了將近一半。

  李俊蘭嚇得魂都飛了出去,感覺天都塌了。

  雞被偷了,她感覺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下一秒,她眼睛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失聲。

  李俊蘭所在的養雞場共有三家養殖戶,她在中間的位置,前後各有一家。

  養雞場剛建成那會兒,她幾乎都天天睡在這裡,就害怕有人偷雞。

  後來,有時候她在家裡忙完以後,實在懶得不想動,就在家裡睡了。

  反覆幾次後,也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再後來,她的防備意識就弱了,覺得村裡的治安不錯,不用看也不會有人偷。

  再加上前後鄰居都有人看,她又不放心把紅亮一個人放在家裡邊,所以,就很少來養雞場這邊睡了,只是偶爾才來睡一次。

  這幾年都很安全,從來沒有出現過雞被偷的情況。

  可誰知道偏偏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就發生這種事了呢?

  李俊蘭坐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前後鄰居聽見動靜,趕緊跑了過來。

  看見這一地的狼藉,他們立馬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前院養殖戶的大嫂把李俊蘭扶了起來,讓她坐在凳子上,一邊安慰她一邊痛罵那個偷雞賊。

  後院養殖戶的男人趙三則張羅著要陪李俊蘭去報警。

  他說要保留現場,抓緊時間,說不定還能把偷雞賊揪出來。

  他的話提醒了李俊蘭,她抹了一把眼淚,央求趙三陪她一起去派出所。

  前院那位大嫂連忙說道:「我也陪你一起去。」

  三個人騎了兩輛自行車,很快到了派出所。

  警察簡單問了幾句,就開始做筆錄。

  把丟雞的過程弄清楚以後,警察又問李俊蘭:「丟了多少只雞,你數了沒有?」

  李俊蘭搖搖頭:「沒有,我沒來得數,目測估計有200來只。」

  警察想了想:「偷這麼多雞,肯定是熟手作案,而且肯定會藉助交通工具,他不可能徒手把雞弄走,你們村里,誰家有拉貨的車,應該把這些人列為重點嫌疑對象。」

  李俊蘭的心瞬間生出一絲希望:「這麼說,這個案子有可能會破?」

  警察說道:「我們儘量吧,現在給不了你答覆。」

  李俊蘭和前後院的兩家養殖戶一起,把村裡有能拉貨的交通工具的農戶都列舉了出來,讓警察照著這個名單去排查。

  警察又問道:「你們三家養殖戶在一起養雞,晚上都不在那值班嗎?按說,這麼大的動靜,你們不可能聽不見。」

  前院的女人說:「我,我昨天晚上也沒在……」

  後院的趙三說:「我昨天晚上喝了點酒,睡過了頭,沒有聽見。」

  警察對李俊蘭和前院的女人說:「你們的防範意識太差了,那麼大的養雞場,養了那麼多隻雞,你們怎麼敢晚上不去看呢?」

  李俊蘭的淚又流了下來,她哽咽著說:「一開始,我每天晚上都去看的,後來看沒啥事,就不再去了,這幾年治安一直很好,從來沒有出現過雞被偷的事,我就大意了……」

  警察都被氣笑了:「你弄反了好不好,小偷偷東西前都是會踩底的,正是因為有人看他才不敢偷,而不是沒人偷所以你就不用看了。你看銀行的運鈔車,每次都有武警官兵拿著槍在那看守,幾乎沒有出現過運鈔車被搶的事,你能說很安全沒有人敢搶就不需要持槍看守嗎?錯,正是因為有武警官兵的持槍看守,才沒人敢肆意妄為。」

  李俊蘭啞口無言,恨透了自己的僥倖心理,淚水又流了下來。

  她懇求道:「警察同志,求求你了,一定要幫我把案破了,我一個女人,還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

  前院的女人和後院的趙三也幫忙求情。

  警察說道:「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盡力的,只是,即使案子破了,贓款也不一定能追得回來,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李俊蘭心裡剛剛生出來的那點希望又破滅了,臉上寫滿了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