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送達的提示音響起時，林軒正蜷在沙發邊的地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鹽總毛茸茸的腦袋。
他起身去門口取了餐。
兩個大大的紙袋，沉甸甸的，炸雞的香氣混著海鮮湯的鮮味，瞬間盈滿了玄關。
他把食物拿到餐桌上擺開。
四人份的炸雞，兩大盒，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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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鮮豆腐湯裝在保溫很好的瓦罐里，蓋子一掀，白霧伴著濃郁的香氣蒸騰而上。
米飯也還是溫熱的。
林軒看了看時間，六點四十分。
他給Tiffany發了條消息：「帕尼啊，外賣到了，什麼時候過來？」
沒有回覆。
他又給泰妍發了條信息：「泰妍奴納，到哪兒了？飯到了，過來吃飯吧。」
等了大概五分鐘，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是泰妍的回信，一條語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啊……林軒啊……我不行了……洗完澡一躺下就睡著了……現在完全起不來……你們吃吧……不用等我了……Zzz……」
緊接著，Tiffany的消息也跳了出來，內容大同小異，還附帶了一個癱倒的小貓表情包。
林軒：「……」
他走到客廳，看向沙發。
Sunny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蜷在薄毯下，睡得正香，呼吸平穩悠長，連他走近放食物的動靜都沒能驚動她半分。
看來，這頓「慶功宴」，註定只有他一個人享用了。
林軒無奈地笑了笑，倒也沒覺得多失落，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輕鬆，大家確實都累壞了。
他回到餐桌旁坐下，看著面前過於豐盛的食物。
一個人吃四人份的炸雞？這挑戰難度有點大，這麼油膩的東西可是很難多吃的。
最終，他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努力解決掉了一整盒炸雞，又喝了一小碗海鮮豆腐湯。
飽腹感帶來的困意開始上涌，但他看著剩下的一大盒炸雞和幾乎沒怎麼動的海鮮湯，還是決定先收拾一下。
把炸雞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箱，海鮮豆腐湯連瓦罐一起塞了進去，明天熱熱還能吃。
至於泰妍和Tiffany的那份……也先留著吧。
收拾完餐桌，林軒回到客廳。
Sunny還在睡，姿勢都沒怎麼變。
鹽總不知何時跳到了沙發扶手上，正揣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睡得不省人事的主人，尾巴尖偶爾輕輕擺動一下。
林軒想了想，沒忍心叫醒Sunny。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滑落一半的薄毯重新給她蓋好，掖了掖被腳。
然後，他成功捕獲了暫時無人爭奪的鹽總，心滿意足地抱著這隻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生物，走回了自己的客房兼工作室。
打開電腦，這兩天拍攝的素材如同寶藏般展現在他眼前。
他點開幾個文件夾，隨機播放起來。
屏幕上出現了GYM23里喧鬧的畫面，智妍在海洋球池裡撲騰的慢鏡頭，恩地一臉嚴肅卻手腳不協調地嘗試前滾翻，Sunny躲在Yuri身後探頭探腦的狡黠表情，Krystal那記乾淨利落的鯉魚打挺，還有最後大合影時每個人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
林軒一邊看，一邊下意識地指著屏幕，低聲對懷裡的鹽總講解道：「看，這是你媽……呃，是你Sunny歐尼使壞的時候……這是智妍歐尼掉下去的樣子，好笑吧？這是初瓏歐尼最後那一下，是不是超帥？」
鹽總被他抱得不舒服，扭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喵嗚」聲，也不知是贊同還是抗議。
看著這些鮮活有趣的畫面，一個念頭突然毫無徵兆地闖進林軒的腦海。
之前Sunny好像隨口提過，她們藝人參加綜藝，很多時候並不知道最後剪輯出來會是什麼樣子。
拍是一回事，看成品又是另一回事，中間隔著剪輯師的「魔法」。
那麼……如果他把這次「女團力量」的Vlog先剪出一個初版，然後，不告訴Sunny，悄悄架設好攝像機，記錄下Sunny第一次觀看這個「以她自己為主角」的Vlog時的真實反應呢？
驚喜？吐槽？感動？
還是對著自己出糗的畫面笑得前仰後合？
那種最原始、最即時的反應，一定很有趣。而且，這本身又可以成為下一期Vlog的絕佳素材！ Sunny看Sunny的Vlog反應視頻。
反正剪輯權在自己手裡，到時候如果有什麼不合適的話，完全可以剪掉，或者補錄一點反應鏡頭也不是難事，主動權完全掌握。
這個想法讓林軒有些興奮，他感覺疲憊感都消散了不少。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行動，不急，素材都在這裡，Sunny也跑不掉。
計劃需要更周全一些，拍攝的角度、隱藏攝像機的位置、如何確保Sunny在自然狀態下觀看……這些都需要慢慢考慮。
今天，就先這樣吧。
林軒關掉電腦，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
時間不早了，他也該回宿舍了。
他抱著已經在他腿上打起小呼嚕的鹽總，輕輕把它放到客廳它專屬的軟墊上。
小傢伙不滿地咕噥了一聲，團成一團繼續睡了。
林軒走到沙發邊，看著依然沉睡的Sunny，看她睡得這麼沉，有點不忍心叫醒她。
而且叫醒了，估計也是迷迷瞪瞪的狀態，還不如讓她好好睡到明天。
可是總不能讓她在沙發上窩一晚上吧？
雖然沙發挺寬敞舒服，但畢竟不是床，睡久了脖子和腰肯定受不了。
林軒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抱她回臥室，也不在乎她沒換衣服了，明天他過來再把床上的都洗了就是了。
他彎下腰，小心地將手臂從Sunny的頸後和腿彎處穿過。
Sunny比看起來要沉一點，最近一段時間的鍛鍊，肌肉代替了肥肉的位置，整個人瓷實了不少。
或許是感覺到了移動，睡夢中的Sunny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發出一聲含湖的鼻音，但沒有醒來。
林軒穩住呼吸，儘量平穩地邁開步子，朝著Sunny的臥室走去。
臥室門虛掩著，他用腳尖輕輕頂開。
房間裡瀰漫著Sunny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香，混合著一點陽光曬過織物的味道。
他將Sunny輕輕放在那張鋪著淺色床單的大床上， Sunny一沾到床，就自發地滾向了更舒服的位置，臉頰陷進柔軟的枕頭裡。
林軒拉過薄被給她蓋好，然後，他想起Sunny之前某次閒聊時抱怨過的話：「有時候累得直接倒下就睡，第二天起來才發現穿著內衣睡了一晚，勒得難受死了，肩膀和後背都疼。」
他看了看床上穿著T恤和運動長褲的Sunny，T恤下面，肯定還穿著白天的內衣。
這樣睡一晚，確實不會舒服。
幫……幫她把扣子解開？
這個念頭冒出來，林軒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朵有點發熱。
但轉念一想，這只是為了讓社長睡得舒服點，是助理的職責……對吧？
而且，只是解開背後的扣子，又不涉及別的。
他做了下心理建設，小心翼翼地坐到床邊，伸手探到Sunny背後。
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能隱約摸到內衣帶的輪廓和那排小小的搭扣。
林軒試圖用指尖找到扣子的位置，然後捏住，輕輕用力，沒開。
他換個角度，再試，還是沒開。
這些小巧的金屬扣似乎比他想像中要頑固得多，尤其是在看不見全憑手感的情況下。
他怕用力太大弄醒Sunny或者扯壞衣服，動作放得極輕，結果就是……一個扣子都沒能成功解開。
嘗試了好幾分鐘，指尖都微微出汗了，那排扣子依然頑固地堅守崗位。
林軒終於放棄了。
他收回手，看著Sunny在睡夢中依然微微蹙著的眉頭，無奈地低聲自語：「不是我不盡心，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技術壁壘，無法突破。
他幫Sunny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確保她肩膀處蓋嚴實了，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帶上了房門。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幾乎是同時，臥室里，原本「沉睡」的Sunny，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里還帶著剛醒時的迷濛，但顯然已經清醒了不少。
她側耳傾聽了一下周圍很安靜，然後，她伸手到背後，指尖靈活地摸索了一下。
「啪。」一聲輕響，內衣扣應聲而開。
她利索地將手從袖子裡縮回來，把解開的貼身衣物從T恤里扯出，隨手扔在了旁邊的枕頭上，那件柔軟的布料在枕面上攤開，占據了不小一塊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舒服地嘆了口氣，把臉往柔軟的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些，含湖地嘟囔了一句：「笨蛋……」
語氣里聽不出是抱怨還是別的什麼。
隨後，她閉上眼，呼吸很快再次變得均勻悠長，這次是真的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
林軒回到公司安排的宿舍時，夜色已深。
洗漱完畢，躺到床上，身體明明叫囂著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亢奮。這兩天發生的種種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旋轉。
Apink的MV構思，Sunny的Vlog頻道未來的可能性，還有剛才想到的「偷拍反應」計劃……各種想法交織碰撞，讓他毫無睡意。
翻來覆去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林軒認命地坐了起來。
算了，越躺越精神。
他打開電腦，漫無目的地刷了刷網頁，最後習慣性地點開了遊戲。
意外的是，好友列表里，一個熟悉的ID居然亮著。
【不是恐龍是智者】：在線。
林軒愣了一下，發過去一條消息：「智妍？你還沒睡？不累嗎？」
消息幾乎是秒回。
【不是恐龍是智者】：啊，林軒啊！我也想睡啊，可是躺著怎麼也睡不著，腦子靜不下來。乾脆不勉強了，就窩在這兒看劇呢。
林軒有點驚訝，這個時間點，經歷了兩天高強度錄製，還能精神抖擻看劇的，也是奇人。
「看的什麼劇？我也睡不著，我也看會？」他回復。
【不是恐龍是智者】：《犯罪心理》。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嚇人。
《犯罪心理》？
林軒搜索了一下，是一部經典的罪案題材美劇，以心理分析見長。
聽起來確實是他會感興趣的題材。
「好，我也去找來看看。你看你的，不用管我。」林軒回復道，想著看些緊張的劇情或許有助於催眠。
他跟智妍道了晚安，關掉了電腦。
用手機找了個能在線觀看的網站，把手機夾在床邊的小支架上，調好音量，躺回床上。
屏幕亮起，片頭音樂帶著懸疑感響起。
林軒努力集中精神，跟著劇情走。
第一集，講述FBI行為分析小組通過心理側寫追查連環殺手。
案件撲朔迷離，主角們的分析抽絲剝繭……林軒看著看著，眼皮開始發沉。
畫面里，亞倫和斯潘塞正在分析兇手可能駕駛的車型，各種數據和專業術語從他嘴裡蹦出來……
林軒的意識逐漸模煳，那些分析的話語變成了無意義的背景音。
車型……數據……心理畫像……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
「滴滴滴滴！」
刺耳的鬧鈴聲將林軒從沉睡中粗暴地拽了出來。
他勐地睜開眼，一時間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灰白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
他伸手摸索著關掉鬧鐘，習慣性地想拿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手機屏幕漆黑一片，沒電自動關機了。
「糟了！」林軒一下子清醒過來，連忙坐起身，找到充電器插上。
等待開機的那幾十秒，他有些懊惱。
昨天睡得太快，完全忘了給手機充電。
這要是發生在需要跟著Sunny趕早班行程的日子，後果不堪設想。
叫不醒社長還是小事，耽誤了正式工作可就麻煩了。
林軒暗暗警醒自己，這種低級錯誤不能再犯。
他想起自己還有個淘汰下來的舊手機，或許該去再辦一張副卡，專門用來應對這種突發情況，順便也能把工作和私人聯繫分開。
手機開機，電量顯示正在緩慢上升。
時間還早，但林軒已經沒了睡意，他迅速起床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
想著Sunny昨天累成那樣，估計今天不會早起去鍛鍊了，但早飯總得有人準備，小鹽也得餵。
開車來到Sunny的公寓，用備用鑰匙輕輕打開門。
屋內一片安靜。
鹽總聽到動靜，從貓爬架上跳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蹭他的褲腿，似乎在抱怨早餐遲到了。
林軒先給這位小祖宗弄好了貓糧和水，看著它埋頭苦吃，這才走向廚房。
冰箱裡食材不多，但做頓簡單的早餐足夠了。
他煎了幾片吐司，又用剩下的雞蛋、蝦餅和火腿片做了簡易的三明治餡料。
想起昨晚還剩不少海鮮豆腐湯，便連瓦罐一起放到爐子上小火加熱。
食物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一切都準備好後，林軒擦了擦手，走向Sunny的臥室，準備叫她起床吃早飯。
輕輕推開房門，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給房間罩上一層柔和的微光。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然後，頓住了。
Sunny側躺著，依舊睡得很沉，在潔白的枕面上，赫然「躺」著一件……淺色的內衣，半邊臉陷在內衣里，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頰邊。
林軒站在床邊，眨了眨眼，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想起昨晚自己笨手笨腳的嘗試，和最後那句「有心無力」的嘆息。
再看眼前這畫面……
幫Sunny把捲起的T恤拉下來蓋好肚子後，林軒輕輕拍了拍Sunny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