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釣魷魚？
彭彭壓低聲音，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抄。」
林海這次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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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著下一道浪把魚頭帶向礁石邊，彭彭終於找到機會，抄網從魚頭前方斜著一兜。
「嘩啦！」
水花飛濺。
一條三斤多重的野生紅斑被穩穩抄進網裡。
雖然個頭比第一條小了一圈，但顏色更艷，身上的紅點在燈光下像撒了一層細碎硃砂，品相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中了！」
彭彭興奮得差點把抄網舉過頭頂。
林海趕緊伸手按住。
「別舉，魚會蹦。」
話剛說完。
網裡的紅斑猛地一甩尾巴。
「啪！」
一大片海水直接甩到彭彭臉上。
彭彭整個人一愣，濕漉漉地站在原地，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全場安靜了一秒。
隨後何老師第一個笑出聲。
熱芭直接笑彎了腰。
紫楓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直播間更是瞬間變成大型缺德現場。
【哈哈哈哈哈！紅斑：上岸之前先給你洗個臉！】
【彭彭：我以為我是抄魚的，沒想到我是被魚抄的。】
【這魚脾氣挺大，還知道打工前先抽老闆。
【彭彭今天貢獻了年度表情包。】
彭彭抹了一把臉，委屈巴巴地看著林海。
「林海哥，它是不是記仇？」
林海把紅斑從抄網裡取出來，熟練地摘鉤，放進另一個活水箱。
「不是記仇。」
「它只是單純看你比較好欺負。」
彭彭：
好好好。
今晚連魚都開始搞職場霸凌了是吧？
第二條紅斑入箱之後，林海沒有耽誤，重新掛餌。
這次他沒有再把魚餌砸進最中心的位置，而是往右側偏了一個身位。
「剛才那兩條已經把窩子攪了一遍，再釣中間容易掛底。」
「這類礁石窩不是一個洞，而是一串連著的縫。」
「魚不一定都趴在同一個洞裡，有些會守在旁邊的流口等小魚。」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一甩。
魚餌貼著夜風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落水聲音比前兩次更輕。
「噗通。」
這次沒有立刻中魚。
彭彭反而鬆了口氣。
「不秒中也挺好。」
「再秒中，我真怕釣魚圈的老哥們集體註銷帳號。」
話音剛落。
竿稍輕輕點了一下。
一下。
兩下。
不像大魚猛口，反倒像有什麼東西在試探。
林海沒有急著揚竿，而是把線稍微鬆了一點。
「這條謹慎。」
「它在含餌。」
彈幕里一堆釣魚佬已經看得頭皮發麻。
【他好細啊，連口都分得這麼清楚。】
【這不是綜藝，這是付費海釣教學吧？】
【我剛才還在笑，結果現在拿小本本記起來了。】
【別記了，地點不對，水流不對，魚情不對，你回去還是空軍。】
【扎心了兄弟。】
又過了兩秒。
竿稍忽然往下一沉。
林海眼神一凝，手腕乾脆利落地一挑。
「中。」
這一次，魚的力道明顯比第二條更猛。
它像是早就察覺到了危險，中鉤的一瞬間就往左側礁洞裡扎。
林海連退半步，鞋底在礁石上摩擦出一道細響，手裡的竿子卻穩穩頂住，沒有讓魚線貼上礁邊。
「彭彭，燈往左。」
「熱芭，把備用抄網給何老師。」
「黃老師，幫我看一下活水箱蓋子，別讓剛才那條蹦出來。」
林海把魚從礁邊一點點帶出來。
這條紅斑比第二條還漂亮，體型大概四斤出頭，出水時魚身一翻，紅色鱗光在強光燈下晃得人眼睛發亮。
何老師這次抄得很穩。
網口斜插。
順勢一兜。
「嘩啦！」
第三條紅斑上岸。
彭彭當場蹦起來。
「第三條！」
「林海哥，真讓你把一家老小請上來了！」
林海把魚放進活水箱，看著裡面三條大小不一的紅斑，眼裡也帶著笑意。
「還行。」
「今晚這個窩，算是沒白找。」
彈幕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離譜的整活。
【紅斑一家：本來開家庭會議，結果被一鍋端。】
【林海：今晚不釣魚，今晚查戶口。】
【別人釣魚靠運氣，他釣魚靠點名。】
【西礁紅斑窩，危！】
【建議紅斑連夜搬家。】
但林海並沒有繼續掛大餌。
他看了一眼活水箱，又看了一眼海面。
幾道紅影已經不再靠近。
剩下的小魚明顯受驚，窩子裡的水流也被攪亂了。
彭彭還意猶未盡。
「林海哥，要不要再來一竿？」
「我感覺還有！」
熱芭也有些期待。
「對啊，剛才水下好像還有影子呢。」
林海卻搖了搖頭。
「夠了。」
「這個窩裡肯定還有，但不能真把它們釣空。」
彭彭愣了一下。
「啊？可是咱們不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嗎？」
林海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紅斑的狀態，確認三條魚都還很有活力，這才慢慢開口：「趕海也好，釣魚也好，不是看見好東西就全拿。」
「這種礁石窩能形成，說明這裡有穩定的水流、餌魚和藏身洞。」
「大的拿幾條夠吃夠賣，小的留著，窩子才會一直有魚。」
「真一晚上把它們全清了，那不是本事，是斷自己後路。」
黃老師聽得連連點頭。
「這話說得對。」
「老一輩漁民講究靠海吃海，但不能把海吃絕。」
何老師看向鏡頭，笑著補了一句：「今天這段應該給很多人看看。」
「收穫感不是非得一網打盡，知道什麼時候停手，也是一種本事。」
直播間彈幕難得正經了一波。
【這三觀舒服。】
【對味了，這才是趕海文最該有的東西。】
【有收穫，但不貪，這個節奏挺好。】
【林海不是那種只會炫貨的主播，他是真的懂海。】
【剛才還想看繼續釣，現在覺得收竿也挺帥。】
王導演原本還想慫恿兩句，讓林海再釣一條，把直播熱度繼續往上頂。
可聽到這番話，他默默把嘴閉上了。
有些東西，硬推反而掉價。
今晚三條紅斑，加上前面那條大傢伙，已經足夠剪出一期封神名場面。
再釣下去，爽是爽了，可味道就變了。
林海把重型海竿收回來，摘掉大鉤，重新檢查了一下線組。
就在他準備把魚餌盒蓋上的時候，動作忽然頓住。
他捏起一塊用剩的魚餌，放到強光手電下看了看。
魚餌邊緣被啃得很碎。
不是剛才那種大口撕咬的痕跡。
更像是被一群細小而鋒利的口器，一點一點啄出來的。
林海又拿起另一塊。
還是一樣。
邊緣碎得不規則，表面還有一點黏滑的痕跡。
彭彭湊過來。
「林海哥，咋了？」
「還有魚？」
林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著手電照向礁石下方的水面。
夜色里，燈影晃動。
水下偶爾有一兩道細小的銀光閃過，速度很快，像是小魚被什麼東西追著亂竄。
林海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今晚不釣大魚了。」
彭彭一聽這話，剛想說可惜。
結果林海下一句話，直接讓他眼睛又亮了起來。
「換個輕鬆的。」
「釣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