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女皇歸來」
水很深，深不可測。
諸神教會暗流涌動，得找個機會摸清他們的底細。
巴卡爾很快做了決斷。
「尊敬的巨龍大人，這是您的戰利品，我們物歸原主。」
這時候，那個背著十字架的聖職者，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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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一個圓潤的水晶球。
這水晶球內仿佛蘊含著一道虛空入口，深邃無比。
四周的光線都被吸引進去。
巴卡爾略感意外地看向那人，探出龍爪將其拈起。
這是一個散發著奇異波動的物件。
晶體表面流轉著迷人的光澤。
巨龍那刻在血脈里的貪婪本性，輕易就被這種透著魔力反光的寶物拿捏了。
「巨龍閣下，這是巫妖夏維爾·卡羅納的命匣核心。
吾神用神力淨化了他的命匣，所以它回到了原初的樣子。
這是十分珍貴的魔法材料虛空水晶。
；
另一個聖職者解釋道。
見狀，巴卡爾也沒猶豫。
雖然自己壓根不知道怎麼用，但是領地里那幫傢伙應該有懂行的。
實在不行，拿去擴充領地寶庫也是極好的。
而且，這東西熠熠生輝，你別說，自己還真是挺稀罕。
收完禮物，巴卡爾俯視著甲板上的幾人。
這倆聖職者剛才的表現看，他們不是萊蒙親王一夥的。
人家也是來殺巫妖的，順手幫了自己個大忙。
現在態度又這麼端正。
伸手不打送禮人。
他沒有再看那兩個聖職者。
龍頭一轉。
暗金豎瞳的視線重新釘在奧哈倫身上。
龍威傾瀉。
整艘船的吃水線生生被壓下去半尺，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至於你們。」
巴卡爾的聲音冷得像海底凍土。
重甲戰士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奧哈倫頭盔下的汗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他是十九級戰士。
洛克林王國赫赫有名的紫荊傭兵團團長。
剛才見證了這頭龍手撕傳奇的殘暴畫面。
他比誰都清楚。
反抗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逃跑？
海里游得過會飛的？
奧哈倫二話不說，雙膝一彎，結結實實跪在甲板上。
「巨龍大人！」
他一頭磕下去，聲音洪亮如鍾。
「我們紫荊傭兵團願意追隨於您！任意驅使！成為您的眷屬！」
他身後的十幾名傭兵愣了一秒。
撲通撲通。
跪了一地。
這滑跪的速度讓巴卡爾都挑了下眉毛。
「這老小子倒是識時務。」
他在心裡笑了笑。
奧哈倫的心裡早就把萊蒙親王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這活誰愛干誰干，老子先活命再說！
他只接了找鍊金魔像的任務，沒說要跟巨龍打一架。
他跪在地上，後背冷汗直冒。
巴卡爾懸在半空，鼻腔噴出一團灼熱的白氣。
雖然沒有彈出系統效忠的提示。
他也沒怎麼在意。
反正他也沒打算真的收下對方。
送上門的勞動力。
而且是從王國腹地來的，剛好用來了解人類世界的情報。
「跟上。」
巴卡爾留下兩個字。
龍翼猛扇，龐大的身軀拉起高度，朝著海岸線飛去。
破法者腳底噴出氣流，轟然升空，緊隨其後。
奧哈倫長出了一口氣。
命保住了。
至於接下來的日子，當龍的眷屬總比變成海底的魚糞強。
他站起身，一腳踹醒地上的重甲戰士。
「升帆，跟上去！」
陽光穿透海霧，照在黑石荒原的海岸線上。
海面風平浪靜，仿佛剛才那場天崩地裂的廝殺只是一場幻夢。
只有那艘緩緩駛向荒原的小帆船，預示著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一周後。
雷電高地，雷雲壓頂。
一道藍色身影破雲而出，鱗甲泛著金屬冷光，脊背上電流游成一條線。
「我即是風暴！」
——
藍龍蘇琳娜仰頭長嘯，聲浪滾過整座高地。
「迎接女皇的回歸吧！」
藍龍蘇琳娜·希瑞里斯，終於完成了她的青少年期往青年期的過渡龍眠。
二十多年龍眠，把她從青少年藍龍抬進了青年龍的門檻。
生命等級十七，體長漲了三米，鱗片硬到能磕碎鋼鐵。
她繞著高地盤旋一圈，等下方山呼海嘯。
靜悄悄的。
洞穴空著，那幾隻藍龍崽不見蹤影，連她藏的磁鐵礦堆都積了灰。
「哼。」
她尾尖一彈。
「想必都去給本女皇備賀禮了。」
要麼就是去那破礦谷找紅龍崽子他們了。
她記得那地方。
當年隨手扔給戈洛克和狗頭人的破窩，灰撲撲一片，正襯她女皇的威儀。
蘇琳娜調頭，朝黑石礦谷飛去。
然而，蘇琳娜很快發現了問題，越近越不對勁。
荒原上多了一圈黑石矮牆。
牆內屋舍排得密密麻麻，煙囪冒青煙。
廣場中央豎著根石柱，柱頂刻了個龍頭。
狗頭人推著礦車在鐵軌上跑，豺狼人扛矛巡邏，井然有序。
「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城鎮？」
她記憶里的荒原可沒這玩意兒。
哪個不長眼的領主搬來了？
蘇琳娜壓低高度，龍威往下一罩。
牆裡的狗頭人停了手中活計，齊刷刷抬頭。
這些狗頭人基本都換了代了，老年狗頭人現在都窩在營地里。
年輕的一代壓根不認識蘇琳娜。
它們沒跪，反而吹響了骨哨。
哨聲尖銳，一道接一道，從礦谷一路扯向遠處的濕地。
「還敢報警？」
蘇琳娜被氣笑了，「本龍倒要看，是誰占了我的地盤！」
話沒說完，側後方一道勁風撕來。
她本能側翻，一根銀白絲線擦著翼根掠過，釘進半空一塊浮岩，岩石當場被纏裂成兩半。
蘇琳娜瞳孔收縮。
那是什麼東西？
她抬頭。
雲層邊緣，一個身影懸停在空中。
上半身是冷艷的精靈女子，翠綠高馬尾，墨綠龍角，後腰張開九條粗壯巨尾，尾尖泛著螢光綠。
那女子居高臨下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私闖主人領地。」
伊翠絲開口，語氣平直，「報上名號。」
蘇琳娜一愣，隨即火氣直衝腦門。
「主人？」
她龍首昂起，「這荒原是本龍的地盤！是哪頭不開眼的雜碎，敢自稱主人！」
九條尾巴同時炸開。
伊翠絲沒再廢話。
她不認識蘇琳娜。
只當對方是某隻不開眼的龍族。
青年龍而已，最多十七八級，自己能解決，無需通告巴卡爾大人。
蘇琳娜見對方動手，反倒來了精神。
二十多年沒活動筋骨，正好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開葷。
她張口，一道粗如水桶的雷電吐息劈下，整片天空被照得發白。
伊翠絲身形一晃，九尾交錯，硬生在身前織出一面密網。
雷電轟在網上，電光順著絲線流散，被盡數導走，連根尾刺都沒燒焦。
蘇琳娜呆了半拍。
她這一口吐息，能把成年食人魔劈成焦炭，常規二十級的人類法師都得吃癟。
這女人，居然用幾根絲把電給「接」住了？
「僥倖。」
蘇琳娜咬牙，俯衝而下，整條龍化作藍色流光，前爪帶著撕風的尖嘯直撲那精靈的腦袋。
她有體型優勢。
十七級青年龍的體重砸下來，尋常人類戰士都得散架。
伊翠絲沒躲。
她抬手，一根尾巴從下方甩起，正中蘇琳娜的下頜。
「砰。
「」
蘇琳娜整顆龍頭被盪偏，俯衝的軌跡歪向一邊，重重撞進高地側壁，碎石飛濺。
她從坑裡爬出來，眼前發花。
這一尾的力道————比她還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琳娜怒吼。
她活了幾十年，從沒在體型小一圈的對手手裡吃過這種虧。
伊翠絲懸在半空，九尾緩緩擺動。
「主人吩咐過。」
她平靜道，「凡是闖入領地者，先擒後審。」
蘇琳娜聽見「主人」二字就來氣。
她血脈里的傲氣點燃，背脊電流暴漲，渾身鱗甲立起，準備拿出青年龍的真本事。
伊翠絲卻先動了。
第三條尾巴輕一抖，一蓬幽藍的靈體蜘蛛從尾尖湧出，密密麻麻順著氣流朝蘇琳娜撲去。
蘇琳娜本能噴出雷電。
電光穿過蛛群，那些靈體蜘蛛連晃都沒晃一下，照舊撲上她的鱗甲，沿著縫隙往裡鑽。
一陣刺骨的麻意從靈魂深處泛起，蘇琳娜的雷電吐息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噴不出來。
玩陰的？！靈魂攻擊？！
藍龍的肉身防禦確實強悍，但在靈魂防禦這塊的確是種族短板。
先天弱勢顯露無疑。
她終於慫了，想跑。
可下一刻，九道銀白絲線已經從四面八方罩下。
蘇琳娜掙扎。
她使出青年龍全部的力氣，雷電在鱗縫間炸響，翅膀拼命扇動想撐開束縛。
蛛絲越收越緊。
每掙扎一下，絲線就深陷一分，勒進鱗甲縫隙，絞得她龍骨咯咯作響。
伊翠絲面板二十級，本身也是龍族，能與傳奇交手。
她那身蛛絲的強度，足夠捆縛成年巨龍。
十七級的青年藍龍，差著輩分。
「放開本龍！」
蘇琳娜嘶吼，「你知道本龍是誰嗎？本龍乃偉大的蘇琳娜·希——」
伊翠絲無情地甩出一根尾巴，精準糊住她的下頜，把那又臭又長的後半截名號強行塞回了她肚子裡。
「聒噪。」
蘇琳娜眼珠子瞪得溜圓。
她長這麼大，沒誰敢這麼對她說話。
她哪裡受過這等氣。
如今一個來路不明的精靈，用絲把她捆成了粽子，還嫌她吵。
伊翠絲拽著絲線，掉頭朝礦谷飛去，把這條青年藍龍，像拖一袋礦石那樣拖在身後。
蘇琳娜被拖得倒栽蔥，鱗甲蹭過氣流，疼得齜牙。
「嗚————嗚————你給本龍等著！」
她從牙縫裡吱吱嗚嗚的往外擠字。
「你等我出————我不會放過你的！」
伊翠絲沒理她。
她覺得這頭藍龍好像腦子不大聰明。
都被自己三兩下打成死狗了，嘴還比死鴨子硬。
要不是巴卡爾大人有規矩在前，她這會兒早就把這條藍龍拆成零件了。
路過濕地上空時，下方一群蜥蜴人正在搬運建材，見到天上的景象，紛紛抬頭。
它們認得伊翠絲。
這位西邊岩窟的蛛化巫王，跟它們打了無數次。
如今她拖著一條藍龍回去，蜥蜴人督軍愣了半天，揮手讓族人繼續幹活。
他們轉移過來沒兩天，正在周邊建立新的居住地。
「這估計又是伊翠絲大人去哪兒新捕獲的野味獵物吧。」督軍憨厚地撓了撓頭。
蘇琳娜聽不到蜥蜴人的話，只看見地上密密麻麻的鱗甲戰士排著隊幹活，沒一個理她。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
這片荒原，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蜥蜴人不是那個草甸的怪物領主的眷屬麼？
當初自己還打算等龍眠之後，等級提升了再去收服那群蜥蜴人的。
他們的首領是個18級的，當時的自己有點打不過。
怎麼到這裡來了？
礦谷上空。
伊翠絲鬆開絲線。
蘇琳娜被甩了出去，重重砸進廣場中央，撞翻兩輛礦車，碎石滾了一地。
她暈頭轉向地爬起來，第一反應是擺出女皇的架子，正要發威。
然後她看清了周圍。
廣場四面，站滿了生物。
狗頭人、豺狼人、矮人戰士。
一群披甲的人類，腰間掛著紫荊紋章，正咂著嘴看她。
牆根下，幾頭巨型蜥蜴人靠著牆打盹。
再遠處，幾個食人魔扛著石棍走來走去。
廣場一角，立著一台九米高的黃銅巨人。
三顆紅寶石眼幽亮著，紋絲不動，可那身上散出的威勢，壓得蘇琳娜的鱗甲都在發顫。
她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這是哪兒？」
蘇琳娜的女皇架子塌了一半。
「這是黑石礦谷。」
一道低沉的龍音從高處傳來。
蘇琳娜猛然抬頭。
岩台上，一頭暗赤色的巨龍正俯視著她。
肩高直逼七米，體長十幾米，翼展開能遮住半片廣場。
厚重的鱗甲泛著扭曲的暗光，琥珀色豎瞳里映著她驚惶的臉。
那威壓，沉得像一座山壓下來。
蘇琳娜的腿一軟，差點跪了。
她認得這股血脈氣息。
可她記憶里那頭紅龍，明明只是個被她踩在腳下、給她舔腳爪的雛龍————
「巴————卡爾？」
她聲音都變了調。
巨龍沒動，只是看著她。
蘇琳娜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她龍眠前，巴卡爾還只是頭幼龍，比她小整一輩，見了她得行臣服禮，恭恭敬敬喊「藍龍女皇」。
如今這頭龍的體型，比她大了一圈。
這種鱗甲厚度，這種龍威密度————壯年藍龍都未必比得上吧？
而且他————站在領地最高處。
下面這一整座城鎮，這些怪物，這些人類，那台黃銅巨人，還有剛才輕鬆把她捆成粽子的九尾精靈————
全是他的手下？
蘇琳娜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伊翠絲。」
巴卡爾開口。
「說說，怎麼回事。」
伊翠絲落地，單膝點地。
「巡邏時發現這頭藍龍闖入領地範圍，釋放龍威驚擾族民。
屬下依命將其擒下。」
她頓了頓。
「需要屬下處理掉嗎？」
「處理」二字一出，蘇琳娜渾身鱗甲全立了起來。
她想起這九尾精靈剛才說的「先擒後審」，又想起自己一路被拖回來時見過的那些蜥蜴人。
「慢著！」
蘇琳娜尾巴一甩，強行端起女皇的腔調，可聲音抖得厲害。
「巴卡爾！你在幹什麼！
你忘了嗎？
當年是本龍庇護你完成龍眠的！」
巴卡爾從岩台上躍下，落在她面前。
地面震了一下。
蘇琳娜本能後退半步。
近距離站著，差距更明顯了。
她仰著頭才能看到巴卡爾的臉，那感覺，跟當年巴卡爾仰頭看她一模一樣。
只是位置換了。
看著下方跟粽子似的蘇琳娜。
心裡不由得也是五味陳雜。
沒想到啊，不過幾十年，角色互換了。
巴卡爾心中突然有了個惡趣味的想法。
「我、的、女、皇、陛、下。」
他極度腹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
「你龍眠多久了？」
「二、二十多年————」
蘇琳娜下意識答。
「二十多年啊。
，，巴卡爾贊同地點了點頭，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戲謔。
「大人，時代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