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邪龍斯皮茲，夏維爾的貪婪
巴卡爾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此刻放她走，等她回去帶著準備再來，那就不是眼前這種一對一的局面了。
亡靈法師最擅長的就是人海戰術。
這次她只帶了隨身存貨。
下次來，可能是十倍百倍的亡靈軍團。
而且她已經知道了卓格復活的秘密，知道了自己的存在，盯上了領地里的龍。
今天，反而可能是她戰鬥力最薄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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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把她留在這裡。
他的龍瞳微微偏了一下。
半空中，伊翠絲懸停在夏維爾身後約八十米的位置。
九條巨尾緊繃如弓弦，深藍與墨綠漸變的尾鱗泛著幽冷光澤。鮮紅豎瞳牢牢鎖定目標背部。
她等了很久。
巴卡爾出發前給她的命令只有一條：等時機，用死亡之吻偷襲。
死亡之吻。
巴卡爾一方唯一已激活的傳奇特性。
效果簡單粗暴，無視防禦，直擊靈魂。
傳奇領域能擋物理攻擊，不死特性能修復肉體損傷。
那靈魂呢？
巴卡爾不知道。
但值得試一下。
伊翠絲雖然從傳奇跌落了境界，特性還在。
此刻，夏維爾背對著她。
全部注意力在巴卡爾身上。
時機到了。
九條巨尾驟然收攏，像九根強弓同時壓到極限，又在同一剎那釋放。
嘭！
伊翠絲整個人化作一支深藍色利箭射出。
六十多米距離頃刻歸零。
翠綠高馬尾被風拉成直線，黑綠戰鬥服緊貼身體，九條巨尾在身後絞成螺旋狀殘影。
夏維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但已經晚了。
尾尖刺入她背部。
一個純黑卓爾精靈虛影從尾尖浮現，低頭，輕輕親吻在那個位置。
剎那間，夏維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金色瞳孔深處的暗紫細環猛然停轉。
她的身體像被看不見的巨錘從靈魂最深處敲了一記，整個人僵在原地，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呃！」
這是她從出場到現在，第一次發出痛苦的聲音。
並非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是靈魂被貫穿。
死亡之吻穿透了傳奇領域，直接命中寄宿在達芙妮體內的夏維爾靈魂本體。
岸邊，卓格的幽綠豎瞳中驟然亮起火焰。
「有效！」
伊翠絲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她的笑容僵住了。
夏維爾的右手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剛受重創之人的速度抬起，五指如鐵鉗扣住了伊翠絲的尾巴。
「靈魂攻擊？」
夏維爾的聲音沙啞了幾分，眼中暗紫色流光暗淡了一瞬。
但片刻間，金色瞳孔重新亮起。
暗紫細環恢復旋轉。
「你是什麼東西？」
她盯著伊翠絲，眼神里的好奇瞬間變得危險。
「蟲？龍族？卓爾精靈？還有傳奇特性？」
手指收緊。
咔嚓！
伊翠絲尾尖鱗甲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死靈能量如毒蛇順著接觸點鑽入尾巴，試圖腐蝕靈魂。
伊翠絲面無表情。
九條巨尾同時暴起，如九條鋼鞭從不同角度抽向夏維爾。
啪！啪！啪！
三條尾巴被淡紫領域彈開。
剩下六條硬生生繞過領域縫隙，纏住夏維爾的手臂、腰身、肩頸，不斷收緊。
兩人在骨質圓盤上糾纏成一團。
暗紫色死靈能量與深藍色九尾力量交織碰撞，濺出詭異光斑。
伊翠絲在九尾布洛娜的形態下，雖然只有20級，但是戰鬥力也是20級中的佼佼者。
勉強能跟身為傳奇的夏維爾周旋片刻。
巴卡爾沒有猶豫。
一枚九龍符印碎裂，力量灌入四肢。
龍軀化為暗赤色流星撞上骨台，雙爪插入夏維爾身側的骨質平台，爆炎龍息零距離噴射。
骨台中央炸開。
三方力量在方圓三十米內絞成一團。
卓格站在礁岩上，幽綠豎瞳中倒映著海面上三方混戰的火光。
他的身體憤怒地發抖。
憤怒和期待攪在一起，讓每一片黑色鱗甲都在細微顫動。
他等了很久。
從被變成龍巫妖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巴卡爾給了他新身體、新生命、味覺和溫度。
但有一筆帳還沒清。
「夠了。」
卓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黑色龍鱗，少年龍體型。
單靠這副身板，他連夏維爾一根頭髮絲都碰不到。
但他不需要靠自己。
逆鱗處的印記驟亮。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的灰黑色光芒從他胸腔中爆開，沿著脊椎蔓延到尾尖，又從尾尖反衝回龍首。
卓格張開嘴。
這一次不是龍嗥。
是搖人！
「斯皮茲大人！」
空氣撕裂了。
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塌。
從卓格腳下的礁岩到一百米外的海面，一條巨大的空間裂口如傷疤般撕開。
裂口內部翻湧著灰白與暗綠交織的氣流，溫度驟降，海水接觸到裂口邊緣直接結成灰色冰晶又碎裂蒸發。
生與死的氣息從裂口中同時湧出，矛盾到荒謬。
然後。
一顆龍頭從裂口中探出。
半皮半骨的枯白巨顱。
額頂豎著暗綠幽光的龍角。
巨嘴占頭顱近三分之一，密布歪斜尖牙，齒縫纏繞墨綠毒霧。
光是龍頭就差不多跟巴卡爾整條龍一樣大。
它繼續往外擠。
肩部硬生生撐開裂縫邊界。
骨爪落在海面上，海水在觸碰的瞬間先凍結後沸騰再凍結，形成一圈灰白色的冰火環。
軀幹跟著出來了。
灰綠肌肉與腐肉交替覆蓋，殘破骨翼的骨架粗壯得如同城牆支柱。
邪龍斯皮茲。
完整現身。
體型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
從龍首到尾尖，幾乎攔截了整個近海海岸線。
翼展即便殘破，陰影也蓋住了半片天空。
四百米外的小帆船上，二十三雙眼睛同時睜到了極限。
那個16級重甲傭兵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奧哈倫的鐵頭盔底下，灰色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他見過龍，見過三頭。
沒有一頭大到這種程度。
這東西的一隻爪子就比他見過最大的那頭綠龍還寬。
背十字架的聖職者猛然站直。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是困惑。
「這不是亡靈吧。」
他的感知不會騙他。
那頭骨龍身上確實有死亡氣息，濃得化不開。
但在那層死亡之下，涌動著更加龐大到恐怖的生命力。
兩股力量在那具軀殼中此消彼長、循環不止。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停地死去，又不停地重生。
「它在活著。」
背圖騰柱的聖職者聲音發乾。
「那不是亡靈的再生，那是生命本身的循環，這到底是什麼龍？」
沒人能回答他。
海面上，夏維爾正在與伊翠絲和巴卡爾三方搏殺。
斯皮茲出現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停了半拍。
金色瞳孔猛然偏向那個方向。
她看到了。
一座山一樣的骨龍立在淺海區。灰綠肌肉在龍骨上蠕動生長，長到一定程度又腐爛剝落，然後再長。無限循環。
像一台永動的生死熔爐。
「這不是亡靈。」
夏維爾說出了和聖職者一模一樣的判斷。
她比任何人都懂亡靈。亡靈是死的。亡靈的核心是負能量。
眼前這東西身上的負能量確實濃厚。但那不是主體。
主體是生命力。
巨量的、幾乎溢出的生命力在支撐著那副巨大骨架上每一寸肌肉的瘋狂再生。負能量只是副產品，是生命力過於狂暴以至於溢出後自然衰變的殘餘。
「生死輪迴？」
夏維爾喃喃自語，語氣中夾雜著震驚和某種學術式的貪婪。
這東西的再生原理和她的亡靈再生完全不同。
她的亡靈復活靠的是她的傳奇特性和死靈能量灌注。
而這頭骨龍的再生，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她一下子想通了為什麼卓格能從龍巫妖變回活龍。
答案就在面前。
這頭骨龍身上蘊含的力量，能將死亡逆轉為生命。
「我要這個。」
夏維爾的貪慾在這一刻壓過了所有理智。
邪龍斯皮茲共振般的聲線從海面上碾過。
「巴卡爾大人。」
骨顱低壓，灰綠幽光的巨瞳對準了骨台上糾纏搏殺的三個身影。
巴卡爾的聲音從混戰中炸出來。
「招呼她！」
斯皮茲沒有第二句話。
龍首拔高，巨嘴張開。
齒縫間翻湧的墨綠毒霧被肺葉中洶湧的生命力壓縮、點燃。
一道灰綠色的吐息光柱從口腔中迸射而出，直徑超過十米，裹挾著腐蝕與再生交織的矛盾能量，正面轟向夏維爾所在的骨台。
夏維爾右手一推，將纏繞自己的伊翠絲強行震退三米，緊接著雙掌合攏。
淡紫色傳奇領域猛然擴張，從貼身薄霧膨脹為三十米半徑的半透明圓球。
灰綠吐息撞上領域外殼。
轟！
整個海岸線都在震。
吐息沒有被彈開。
也沒有被吞噬。
它和領域硬生生頂在一起，兩股力量互相侵蝕。
灰綠色在領域表面燒出大片焦痕，領域反向將腐蝕能量分解排散。
僵持了三秒。
吐息斷流。
領域碎裂了一層外殼，但內核完好。
斯皮茲的20級吐息，被擋住了。
巴卡爾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之前以為斯皮茲出來就能碾壓。
但傳奇就是傳奇。
不過好消息是，夏維爾的領域明顯消耗了一截。
紫色光澤比剛才暗了兩成。
巴卡爾拉開身位道：「再來！」
斯皮茲二話不說，第二口吐息灌下。
同一時刻，巴卡爾也張口。
爆炎龍息和灰綠吐息從兩個方向同時砸在領域上。
夏維爾的臉色終於是認真了起來。
她的雙手猛然向兩側展開。
暗紫色的光從她體內湧出，不再是貼身護盾，而是向外瘋狂蔓延。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整片海岸被籠罩在一層深紫色的薄霧之下。
傳奇領域外放。
空氣的溫度驟降。
所有處於紫霧覆蓋範圍內的生物都感受到了靈魂深處傳來的刺骨寒意。
沙灘上的亡靈殘骸猛然抽搐，開始以比之前快干倍的速度重組。
不只是重組。
每一具重新站起來的亡靈，身上都裹著一層淡紫色的光膜。
一個騎士骸骨站起來，手中的鏽劍劈在地上。
轟。
碎石飛濺，一道近兩米深的溝壑從劍鋒處向外延伸了十幾米。
一個普通騎士亡靈的一劍。
打出了接近傳奇的攻擊力。
愛麗絲正好站在那道劍痕的延長線上。
她猛然側身閃避，赤紅豎瞳猛縮。
「不對！這些亡靈變強了！」
不是變強了一點，是質變。
傳奇領域外放的效果，是將領域內的所有從屬亡靈的攻擊力拉升到接近傳奇的門檻。
數以千計的亡靈。
每一個都能打出近傳奇的一擊。
雖然防禦力依然脆弱，一刀就能砍碎。
但砍碎了還會復活。
無窮無盡地復活。
遠處帆船上，兩個聖職者的臉色同時白了。
「領域外放。」
背十字架的聖職者聲音發緊。
「這是25級以上的傳奇才能掌握的能力，她恢復到那個階位了？」
「不可能！幾百年前圍剿的時候她才24級，被打碎了靈魂核心才跌落的！
她怎麼可能在短短几百年內恢復還突破了？」
「黑暗之源。」
背十字架的人閉了閉眼。
「除了那個東西，沒有別的解釋。」
黑暗之源。
聖心教會追殺夏維爾幾百年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為她是亡靈法師。
大陸上的亡靈法師雖然不受待見，但不至於被全大陸追殺。
是因為她接觸了黑暗之源。
一種連神靈都忌憚的禁忌力量。
他轉頭看向戰場。
那片深紫色薄霧正在緩慢但堅定地向岸上蔓延。
傳奇領域外放之下，整個海岸線變成了紫色的煉獄。
數千具增幅後的亡靈從海面上湧向陸地。
每一具都裹著淡紫光膜，每一擊都接近傳奇門檻。
愛麗絲被迫後撤。
她的雷光扇擊能成片清掃亡靈，但對方復活速度已經超過了她的清除速度。
每劈碎十具，三秒後站起來十五具。
她不得不收縮陣線，退到卓格和戈洛克身前三干米處，用雷之領域勉強維持住一道防線。
戈洛克憋了一肚子火。
他想衝上去打，但巴卡爾的命令是守住卓格。
卓格此刻四肢癱軟趴在礁岩上，鱗片從尾巴開始灰暗。
召喚斯皮茲的消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乾他的生命力。
小黑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幽綠豎瞳的光芒在變弱。
戈洛克低頭掃了他一眼。
「你這小黑皮能撐多久？」
卓格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