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消失的發條構裝者軍團
「他瘋了？」
隨著那個矮人自刎的動作，一名灰袍研究員驚恐地失聲尖叫起來。
沒有人回答他，平台上所有人都不理解這瘋狂的舉動。
黃銅球體貪婪地吸著那個矮人滾燙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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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體表面的古老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緊接著，球體猛然騰空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奔戰場中央正大殺四方的發條構裝體·破法者飛去。
它的速度極快，在半空撕裂空氣，劃出一道筆直的血痕。
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血色軌跡。
轟！一聲巨響。
球體徑直砸在破法者厚重的胸口蓋板上。
然而，他們預想中可能會發生的場景並未發生，球體直接碎了。
或者說，它是自行解體了。
無數黃銅碎片猶如失去力量的廢鐵，稀里嘩啦散落在這尊鋼鐵巨獸的腳下。
聖洛克林號頂層，所有人緊繃的心弦猛地一松，齊齊呼出一口濁氣。
「就這？」
「居然直接碎了？」
「那個形狀肯定是傳說中的指令球！碎了豈不是全完了？」
「那個蠢貨矮人難道白白抹了脖子？」
灰袍研究員們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如釋重負的鬨笑。
萊蒙親王也不禁嗤笑著搖了搖頭。
白白死了一個矮人聯盟的實權人物，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甚至覺得有些荒謬，對方難道天真地以為，砸碎指令球就能終止構裝體的屠殺？
那也太不了解這些頂級鍊金機器的工作原理了。
這群短腿矮子，不過是承蒙祖上餘蔭，走了狗屎運獲得了地精時代鍊金魔像的使用的資格罷了。
比起他傾注心血的王國研究院，簡直不值一提。
然而，僅僅三秒鐘後。
一名灰袍研究員的譏笑聲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等等！你們快看地面！」他聲音發抖。
萊蒙眉頭一皺，霍然低頭望去。
戰場上，在那片黃銅碎片散落的區域，正發生著一件完全違背常理的詭異現象。
泥土中那些四散的粘稠血液，竟然開始詭異地流動起來。
不是順應重力往低處流淌。
而是詭異地逆著重力蔓延！
四面八方所有的血液，不管是那個石錘矮人的，還是周圍無數殘缺屍體流出的，全都像是被某種魔力牽引，瘋狂向地上的黃銅碎片匯聚！
腥紅的鮮血順著碎片間的縫隙穿梭流淌，迅速填滿了地面上某種肉眼不可見的凹槽。
繁複而詭異的血色陣紋在大地上飛速蔓延開來。
一個巨大的猩紅圓形圖案開始顯露真容。
同心圓。
一層死死套著一層。
範圍越來越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那是空間法陣！！！」
為首的灰袍老者像見鬼一般悽厲地尖叫起來。
萊蒙親王嘴角的笑意瞬間僵死，臉色煞白如紙。
「快！快命令所有構裝體立刻離開那個區域！全部後撤！撤回來！」
他扯著嗓子嘶吼，風度全無。
不管那個該死的血祭法陣究竟有什麼作用，現在把構裝體撤出範圍絕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幾名灰袍研究員慌作一團，連滾帶爬地抓起傳音石，對著裡面歇斯底里地狂吼。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立刻退出當前區域！向西全速移動！立即執行絕對命令！」
遙遠的下方，破法者控制艙內的五個被控制的矮人，在頭盔強電流的刺激下木然地同步複述著這道指令。
但是這一次，所向披靡的破法者卻沒有任何移動的動作。
反而，隨著腳下巨大血色法陣的徹底成型，破法者如同被切斷了主能源，僵死在原地，胸腔與頭部的三顆紅寶石爆發出極其不穩定的劇烈閃爍。
「檢測到重置指令。」
機械合成音冷酷地迴蕩在戰場上。
「指令權限驗證通過。」
「二級指令全部駁回。」
「正在重啟，強制恢復初始設定。」
「準備執行回歸躍遷傳送。」
「空間錨點丟失，無明確傳送坐標。」
「正在匹配虛空界層，鎖定出廠初始傳送點————」
伴隨著最後一道機械音落下，地面上龐大的血色法陣驟然結契完成！
千百枚玄奧符文齊齊亮起，宛如實質的銀白色空間光輝從陣眼中心猶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刺目至極。
聖洛克林號上的所有人被強光刺痛，本能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光芒帶著灼熱的空間撕裂感，透過緊閉的眼皮，將眾人的視野無情地燒成一片慘白。
死寂的強光足足肆虐了十數秒之久。
當萊蒙雙眼布滿血絲，強撐著再睜開眼時，下方的平原戰場上只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堆積如山的殘肢斷臂。
扭曲破敗的兵器碎甲。
碾成粉末的森森骨渣。
以及那個被傳送法陣極致高溫徹底晶體化、焦黑一片的巨大環形深坑。
劫後餘生的普通士兵們發出絕望的哀嚎，慘叫聲從四面八方滲出來。
但是————所有發條構裝體，萊蒙手下的五十台驅除者，還有那一台他視為定鼎王座底牌的九米高破法者！
甚至連帶著格羅高格王國一方的那五十台發條構裝體驅除者！
全都憑空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引動法陣的那幾片黃銅指令球碎片，都沒留下半點殘渣。
整整一百零一台高階鍊金戰爭機器，被抹得乾乾淨淨！
萊蒙親王死死扣住金屬欄杆，指尖生生掐出血跡，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一根根猙獰地凸起。
他如墜冰窟地死盯著下方空蕩蕩的巨坑，胸膛劇烈起伏，好長時間愣是沒能憋出一個字來。
灰袍研究員們全癱軟在地，臉白得像抹了石灰的死人。
「傳————傳送走了？」
「我們耗費二十年心血激活的軍團————被強制傳送走了？！」
「見鬼！這到底傳到哪個角落去了啊！！！」
另一邊，黑石礦谷，極深處的地下。
廢棄的最底層礦道中。
被改造過的普塔正趴在空曠山洞的角落裡，那一對肉嘟嘟的小翅膀無力地耷拉著。
圓滾滾的龐大身軀伴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雷鳴般的呼嚕聲在逼仄的石壁間嗡嗡迴蕩。
自從被巴卡爾賦予了巨龍的生命形態後，他大部分時間都維持著這副慵懶嗜睡的模樣。
這副圓球般的身軀雖然長得奇形怪狀，卻實打實散發著純正的龍族血脈氣息。
因此，他的行為習性也越來越向真正的巨龍靠攏。
除了瘋狂進食，就是漫長的沉睡。
在他身前數十米開外，那座被矮人工匠們和他耗費無數歲月才勉強修補起輪廓的古老石質平台，正孤寂地矗立著。
龐大的平台正上方，一扇模糊扭曲的虛空門扉靜靜懸浮在半空。
空間裂隙表面，細微的銀色魔力漣漪遵循著某種古老的頻率，有規律地盪開又合攏，就像是平靜湖面在緩慢呼吸。
二十多年來，日復一日，枯燥而穩定。
從沒出過半點岔子。
矮人格羅英和鐵匠歐林今天也在場，他們正帶著三名精通銘文修補的矮人工匠，滿身污漬地蹲在石台邊緣，小心翼翼地用小錘敲擊著一塊鬆動的符文嵌片。
礦洞裡昏暗沉悶，安靜得只能聽見清脆的叮噹打鐵聲和普塔極具節奏感的呼嚕聲。
「該死的，這塊嵌片的秘銀又消耗完了！」
歐林用手臂夾住一塊沉重的黑鐵墊片，粗魯地用牙齒咬住修理工具的另一端，含混不清地抱怨。
「格羅英老大，別在一旁發愣，快過來幫我搭把手頂住底部！」
「你這倔脾氣快讓開點，你那手臂處的舊傷碰不得寒氣，別瞎硬撐！」
格羅英一把將他推開，吹了吹大鬍子，親自擼起袖子幹了起來。
兩個矮人互相鬥嘴的日常，跟過去二十年中在這暗無天日的礦底度過的每一天，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就在格羅英的鐵錘剛剛舉起的瞬間，頭頂那座沉寂的傳送門，毫無徵兆地暴動了！
那絕非日常維持空間穩定的輕柔漣漪。
而是一記仿佛要將整個地下岩層撕裂的恐怖震顫！
虛空門扉的表面剎那間沸騰起密密麻麻的銀白光點，整個空間壁壘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人從水底用攻城錘狠狠猛搗了一記！
巨大的遠古石台隨之發出令人牙酸的劇烈嗡鳴，狂暴的震動感順著台面直達地底，震得矮人們雙腿發軟，頭皮發麻。
格羅英死死盯著頭頂仿佛要炸開的空間風暴，常年在地下深處摸爬滾打的本能讓他嗅到了致命的危險，當場撕心裂肺地咆哮起來。
「普塔大人！！！」
如雷霆般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普塔那顆占據了身軀大半的碩大獨眼，唰地一聲暴睜開來！
駭人的幽綠色光芒猶如實質般從深淵般的瞳孔深處噴涌而出，將這陰森的地下洞窟映照得猶如鬼蜮，忽明忽暗。
他肉呼呼的小翅膀猛地一震，那幾噸重的球形身軀竟然無視重力彈離地面，懸空而起。
龐大的精神力伴隨龍威，毫無保留地朝著傳送門的方向死死鎖定。
「格羅英，空間坐標被觸動了？發生什麼事了？！」
普塔聲音低沉如悶雷。
「我們不清楚，我們甚至都沒碰核心區的那些符文！」
格羅英不解道。
普塔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瘋狂扭曲的傳送門扉。
門扉表面的震顫頻率正在以幾何倍數狂飆，周圍的空氣甚至被撕出了漆黑的空間裂紋0
而這種詭異到極點的空間波動模式，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他來說，簡直刻骨銘心。
當年，石錘氏族第一批被帶走的矮人，就是在一陣極為相似的空間劇震中，通過這扇門被徹底傳送走的！
那時候這座傳送門還完好無損，但每次進行超遠距離躍遷啟動前，都會爆發出這種極其狂暴的特徵性前驅震顫。
但現在————這個強度的波動，意味著外部坐標發起了強制握手，單向回歸通道被強行激活了！
無盡虛空的另一頭，有極其龐大、極其沉重的東西，正暴力地朝這邊擠過來！
「這是最高級別的跨界傳送啟動了。」
普塔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令人窒息的凝重。
那顆龐大巨瞳中的幽綠光芒，瞬間攀升至暴走的極限狀態！
「有大傢伙要跨越空間傳過來了！」
「全體矮人！立刻後退隱蔽！全體戒備！！！」
普塔爆發出振聾發聵的龍吼。
「格羅英，帶他們上去，通知卓格他們過來！」
話音未落，石台上方的虛空門扉宛如一個即將被撐爆的氣球，劇烈膨脹起來！
刺目的銀白色流光從門框邊緣瘋狂滿溢滲出。
如同水銀瀉地般沿著石台表面乾涸了無數年的符文軌道急速蔓延點亮。
極度壓縮的空間魔力抽乾了熱量，整個地下洞窟的溫度在短短几個呼吸間驟降十幾度，如墜冰川！
格羅英一把死死薅住歐林的衣領，兩個矮人爆發出此生最快的速度，連滾帶爬地撤到了最外圍，隨後招呼其他矮人迅速從礦洞中向地面趕去。
剩下三個矮人工匠也是連吃飯的工具都顧不上拿，抱頭鼠竄，慌不擇路的跟著格羅英他們沖向上層。
碩大的洞窟中央，只剩普塔那猶如深淵惡魔般的球形身軀，獨自懸浮擋在傳送門正前方。
他緩緩張開布滿獠牙的深淵巨口，口中那顆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綠巨瞳急速收縮旋轉。
毀滅射線的魔力在腔體內狂暴蓄能，所有防禦與攻擊天賦瞬間拉滿至臨戰極限！
虛空門扉的銀白光芒越來越亮，逐漸化作一個連通異維度的白洞。
緊接著，從光幕的另一邊，傳來了真實物理碰撞的聲音。
清晰無比地，從門扉遙遠的另一邊碾壓而至。
那是鋼鐵踏碎岩石的沉悶轟鳴。
那是冰冷金屬相互摩擦的尖銳刺耳聲。
更是成百上千個重型齒輪瘋狂咬合，與蒸汽液壓關節驟然釋放的恐怖混合機械聲浪！
當那銀白光幕被龐大的陰影徹底撕裂。
等普塔透過強光，終於看清那從虛空中一步步踏出的駭人軍團的真實模樣時，驚得連瞳孔都猛縮成了一個極點。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