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格的小龍臉抽搐了一下。
蘇琳娜？卡洛斯？
他知道蘇琳娜是誰。
明面上掛名的藍龍領主。
巴卡爾囑咐過，對外一切行動用蘇琳娜的旗號。
但是卡洛斯是誰？
這跟他的金槍魚乾有什麼關係？
「你再說一遍。」卓格的聲音降到了冰點。「你說你是誰的下屬？」
「卡洛斯殿下的。」
格魯德有點不耐煩，一頭幼龍沖他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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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你是蘇琳娜圈養的寵物嗎？
別擋路了，我有正事要找你們領主。」
寵物。
這個詞，精準地踩在了卓格的雷點。
現在還叫他寵物？
卓格沒廢話了。
「死亡之握。」
一隻灰綠色的半透明骨爪從格魯德腳下的黑沙中暴起，五指如鐵鉗，直撲藍龍的影子。
格魯德的反應比白龍莎娜還要快些。
他渾身炸起稀碎的電弧，翅膀一個擺動就要起飛躲開攻擊。
但他還是沒躲開。
因為，這一次卓格的骨爪，比對付莎娜的時候，快了不止十倍。
骨爪瞬間張開，直接扣住了他右後腿的靈魂映像。
右後腿僵死。
「什麼鬼！」
格魯德低頭看了看自己動彈不得的後腿，龍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亡靈魔法？一條幼龍？
為什麼一條幼龍會亡靈魔法？
法術能力不是要等到成年龍才能逐漸覺醒嗎？
沒等他想明白。
卓格第二個法術已經出手了。
「衰亡之觸。」
灰黑色的蛛網紋從沙地蔓延開來，覆蓋了格魯德站立的整片區域。
力量開始從藍龍的四肢中被一絲絲抽離。
格魯德感覺到了。
肌肉在發酸，龍爪的握力在下降。
這個感覺不對勁。
他猛地張嘴，喉嚨深處藍白色的電光跳動，準備釋放雷電吐息。
近距離對一頭幼龍釋放雷電吐息，哪怕只是少年龍階段的威力，也足以把對方劈成焦炭。
但卓格等的就是這個。
「靈魂禁錮。」
第二隻骨爪從格魯德張開大嘴的正下方破沙而出，直接扣在了藍龍下頜的靈魂映像上。
格魯德的嘴卡住了。
下巴合不上，也張不開。
喉嚨里積蓄的雷電能量無處釋放，在口腔內壁亂竄，劈得他自己龍舌發麻。
「唔唔唔！」藍龍發出含混的怒吼。
卓格走了過去，四條小短腿踩在黑沙上，步伐穩健。
「你說你是卡洛斯的下屬？」
格魯德拼命想掙脫靈魂禁錮，少年龍的精神力比白龍莎娜強出一截，骨爪在晃動，有鬆動的跡象。
但卓格根本不給他緩衝的時間。
「恐懼凝視。」
卓格的幽綠瞳孔中，一圈暗紫色的紋路從瞳心擴散到虹膜邊緣。
一股原始的、來自亡靈界深處的恐懼，直接灌進了格魯德的精神防線。
少年藍龍的四條腿同時打軟。
他整條龍趴到了沙灘上。
不是被物理擊倒，是精神層面被一錘子砸穿了。
這個法術需要對比雙方的靈魂強度，然後根據差值造成傷害。
算是卓格現在的殺手鐧了。
卓格站到他的鼻尖前面。
體型差了五六倍。
但格魯德只看到那雙螢火般的幽綠瞳孔，比他見過的任何龍都更陰冷。
「卡洛斯是誰本大爺不關心。」
卓格的前爪抬起來，輕輕地拍了拍格魯德的鼻頭。
「你吃了本大爺的金槍魚。」
拍。
「你吃了本大爺的岩羊肉。」
又拍。
「你吃了本大爺三排架子的存貨。」
第三下拍下去的時候，爪心亮起了暗綠色的死靈紋。
「給本大爺死！」
「等一下，我只吃了幾十條小魚和半條金槍魚！我什麼時候吃岩羊肉了？！」
被按在地上的格魯德冤屈不已。
他記得自己只吃了幾排小魚乾，和一大塊金槍魚。
從來沒見到什麼岩羊啊！
天地可鑑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旁邊兩隻躲在礁石縫裡的狂蛙人，到死都不願意回憶。
一頭還沒對方一半大的黑龍幼龍，騎在一頭少年藍龍的脖子上，用亡靈法術輪番招呼。
法術光輝循環往復，中間穿插著卓格發泄般的咆哮。
「三個月！」「兩天半！」「深海洋流！」「你知道那條魚游多快嗎！」「六十個小時！」「我追了六十個小時啊！」
格魯德被揍得鱗甲碎裂，眼眶腫成兩顆紫色的燈籠。
他終於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我要見你們領主！我要見蘇琳娜！我是來找她辦正事的！」
卓格的動作頓了一下。
巴卡爾在龍眠前交代過，涉及蘇琳娜的事務，酌情處理。
卓格把爪子從格魯德的臉上挪開。
「見蘇琳娜？」
格魯德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精神一振：
「對！我受卡洛斯殿下之命，有要事轉達蘇琳娜大人！你一個小輩，無權阻攔！」
卓格眯了眯眼，收了殺心。
「行，帶你去見。」
格魯德鬆了口氣。
「不過在那之前。」
卓格的龍嘴又咧開了那個能讓所有礦谷雛龍做噩夢的笑。
「你得先把嘴裡那條金槍魚的吃法，給本大爺詳細描述一遍。」
「我吃都吃了，你要我怎麼描……」
「死亡衝擊！」
「等等等等！」
格魯德又被按了回去。
所謂「收了殺心」的意思是，卓格沒再往死里打，但該教訓的一拳也沒省。
他把格魯德從鼻尖揍到尾巴根，確保對方全身上下每一片鱗甲都感受過什麼叫亡靈法術的溫度，才算收手。
最後，卓格一個靈魂禁錮鎖住格魯德的翅膀關節，讓他飛不了。
用魔法拖著對方的身體，一路刮在地上就這麼往礦谷拖去。
……
黑石礦谷。
卓格起飛，施展的骨爪精準地抓住格魯德的後頸，像拎一條超大號的藍色鹹魚，簡單粗暴地拖回了老家。
格魯德的翅膀被法術鎖死，四條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灌進嘴裡的狂風讓他連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到了礦谷上空，卓格一個帥氣的拉高，然後松爪。
「砰！」
格魯德像顆隕石，一頭砸在礦谷廣場的正中央，碎石亂飛，漫天塵土嗆得龍睜不開眼。
廣場上所有幹活的生物，動作瞬間定格。
狗頭人搬石頭的姿勢僵在半空。
豺狼人推礦車的步子卡在原地。
亞伯特和他的兩個藍龍兄弟，正吭哧吭哧扛著礦砂，聞聲齊刷刷轉過頭。
下一秒，三條龍的目光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