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尼大師，能不能傳授一些煉藥術和煉藥知識給蘇言？」
雅妃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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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尼沉默了。
煉藥術不是大白菜，不是誰想學就能學的。
在這片大陸上，煉藥師是最尊貴的職業。
也是最封閉的職業。
每一門煉藥術都是師徒相承、代代相傳，從不輕易外泄。
一個煉藥師願意收徒，那是徒弟的福分。
不願意收，那是天經地義。
更何況，蘇言只是一個沒有鬥氣的普通人。
讓一個普通人學煉藥術，這不是開玩笑嗎？
但雅妃是拍賣場的負責人，是他的頂頭上司。
她開口了，他不能直接拒絕。
谷尼斟酌了一下措辭，正要開口——
「這是五份斗師丹的材料，全當蘇言的學費。」
雅妃從納戒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輕輕放在桌上，推到谷尼面前。
谷尼的眼睛微微一亮。
斗師丹，三品丹藥，專門用於斗師級別強者突破瓶頸時使用。
這種丹藥的煉製難度極高，成功率不到三成。
材料更是價值不菲。
五份斗師丹的材料，加起來的價值至少是十幾萬金幣。
這個價碼，不低了。
谷尼看著桌上的木盒，又看了看蘇言。
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小姐開口，那老夫就試一試。」谷尼說道。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煉藥術講究天賦。
若這小兄弟實在不適合，老夫也無能為力。」
雅妃微微一笑：「多謝大師。」
她轉頭看向蘇言，眼中帶著一絲鼓勵：
「好了，跟著谷尼大師去吧。用心學。」
蘇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有些發緊。
他之前提過讓雅妃幫忙開口。
但他沒想到雅妃會這麼幹脆利落地拿出五份斗師丹的材料當學費。
五份斗師丹的材料，十幾萬金幣。
雅妃雖然是米特爾家族的人，但她能動用的私人財產並不多。
這五份材料，恐怕是她攢了很久的家底。
「雅妃姐姐……」蘇言的聲音有些低。
「去吧。」雅妃打斷了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給我丟人。」
蘇言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感激壓了下去，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雅妃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蘇言跟著谷尼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了一間位於拍賣場深處的房間。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蘇言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那味道不算難聞，但各種藥材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只有煉藥室才有的氣息。
「這是老夫的煉藥室。」
谷尼走到藥鼎前，轉過身看著蘇言。
「煉藥術是一門極其精深的學問，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今天老夫先給你講講最基礎的東西，你且聽好。」
蘇言點了點頭，認真地聽著。
谷尼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煉藥術的基本知識。
從藥材的辨識開始——藥性、年份、品質……
到藥性的搭配——哪些藥材相生、哪些相剋……
再到火焰的控制。
谷尼講得很仔細，雖然態度算不上熱情。
但該說的都說了，沒有刻意藏私。
蘇言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這些知識，他在藍星上讀過原著，多少有些了解。
但谷尼的講解更加系統、更加貼近實際操作。
讓他對這個世界的煉藥術有了更深入的認知。
講了大約半個時辰，谷尼停了下來。
「理論說完了，該實踐了。」谷尼指了指面前的藥鼎。
「煉藥的第一步，是控火。
沒有火焰，一切都是空談。
你先嘗試用鬥氣生火，讓老夫看看你的火焰掌控力。」
蘇言沉默了一瞬。
用鬥氣生火？
他根本沒有鬥氣。
但他有比鬥氣更好的東西。
蘇言走到藥鼎前，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
心念一動。
大日金烏的武魂之力在體內涌動。
一股熾熱的氣息從蘇言的掌心噴薄而出。
「轟——」
一團金色的火焰在蘇言的掌心猛然燃起！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紅色，而是純粹的金色。
像是一輪濃縮的太陽，散發著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高溫。
火焰出現的瞬間，整個煉藥室的溫度驟然飆升。
架子上的藥材開始發蔫，牆角的木質家具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仿佛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谷尼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這是……什麼火焰？！」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身為一個二星煉藥師，谷尼見過不少火焰。
有鬥氣催生的普通火焰，有魔獸身上提取的獸火。
甚至有幸遠遠地見識過一次異火的威能。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火焰。
金色的，純粹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火焰。
那股氣息……霸道、熾烈、不可一世，仿佛要焚盡世間萬物。
更讓谷尼震驚的是，這火焰中竟然還蘊含著一絲勃勃生機。
毀滅與創造兩種截然相反的特性，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難道是……異火？」
谷尼喃喃自語，隨即又自己否定了。
「不對，異火不是這樣的……
異火的氣息更加狂暴，更加難以控制……
而且異火那是連斗皇強者都不敢輕易沾染的存在。
蘇言怎麼可能駕馭得了……」
谷尼盯著蘇言掌心那團金色火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小傢伙，你這是什麼火焰？」谷尼的聲音都變了。
蘇言早就想好了說辭：「我也不知道。從我體內覺醒的，就在昨晚。」
谷尼愣住了。
體內覺醒的火焰？
天生的？
「難道是天生的異火？」谷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大陸上從未有過天生異火的記載……異火都是天地孕育的，不可能在人體內覺醒……」
他想不通。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谷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大陸上離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不是每一件都要弄個水落石出。
「算了，先不管這是什麼火焰。」谷尼說道。
「煉藥的第一步是提純藥材，你先試試最簡單的凝血草。」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株暗紅色的草藥，遞給蘇言。
凝血草，一階藥材，藥性溫和，是最基礎的煉藥材料之一。
它的提純難度極低，是每一個煉藥師入門的必修課。
「用你的火焰將凝血草中的雜質焚去，只保留精華。」谷尼說道。
「注意控制火候，不要燒過頭了。」
蘇言接過凝血草，點了點頭。
他將凝血草放在掌心，用大日金烏的火焰緩緩包裹。
然後——
「嗤——」
凝血草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瞬間化為了一縷青煙，連渣都沒剩。
蘇言：「…………」
谷尼：「…………」
「火太大了。」谷尼面無表情地說道。
「再試一次。」
他又取出一株凝血草。
蘇言這次刻意將火焰的溫度降低了許多，金色的火焰變得柔和了一些。
但凝血草接觸到火焰的瞬間，還是「嗤」的一聲化為了青煙。
蘇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谷尼沉默了兩秒，又取出一株凝血草：「再試。」
第三次，蘇言幾乎將火焰壓到了最低限度，金色的光芒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凝血草在火焰中堅持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再次化為青煙。
谷尼的臉色開始變得微妙。
他又拿出兩株凝血草，蘇言又試了兩次。
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五株凝血草，五縷青煙，連一點藥渣都沒留下。
谷尼深吸一口氣，從架子上拿下另一種藥材。
「換一個。蓄力丹的材料，紫葉蘭。
這個比凝血草耐燒一些，你再試試。」
蘇言接過紫葉蘭，深吸一口氣，將火焰的溫度控制到極致。
紫葉蘭在金色火焰中堅持了三秒鐘，然後化為青煙。
谷尼面無表情地遞上第二份。
兩秒。
第三份。
一秒半。
第四份。
兩秒半。
第五份。
一秒。
五份紫葉蘭，五縷青煙。
谷尼沉默了。
蘇言也沉默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谷尼看著蘇言，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小傢伙，」谷尼斟酌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每一步都是按照老夫說的步驟來做的，理論上沒有錯。
但你的火焰……太霸道了。
普通的藥材根本承受不住，還沒等提純就已經被焚毀了。」
蘇言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他知道谷尼說的是事實。
大日金烏的火焰，那是連空間都能焚燒的極致之火。
用來煉藥，就像是用太陽來烤雞蛋。
雞蛋還沒靠近就已經蒸發了。
「老夫再試試其他藥材。」
谷尼有些不甘心，又從架子上取了好幾種低階藥材。
一一遞給蘇言嘗試。
紫葉蘭，焚毀。
清心草，焚毀。
蛇涎果，焚毀。
木靈根，焚毀。
一連試了十幾種藥材，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只要是蘇言的火焰一接觸，藥材就會在瞬間化為青煙，連一秒鐘都堅持不住。
谷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幾乎變成了鐵青色。
他不是心疼那些藥材——那些低階藥材不值幾個錢。
他是在心疼自己的煉藥術。
教了這麼多年，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火焰太霸道，連最基本的提純都做不到，這還煉什麼藥？
谷尼嘆了口氣，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卻發現蘇言的目光有些發直。
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蘇言的意識，此刻已經沉入了神海之中。
「統哥！」蘇言在心中急聲呼喚。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連藥材最基本的提純都做不到？」
系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回應。
【看來是本統高估宿主了。】
蘇言一愣：「什麼意思？」
【宿主擁有極致之火大日金烏，又有扶桑神木的造化生機源源不斷。
按理說，火木雙屬性兼備，煉藥術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但本統忽略了一個問題——大日金烏的火焰層次太高了。
普通藥材的品階太低，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火焰。】
【就像用太陽去烤一塊冰，冰還沒靠近就已經蒸發了。
不是宿主的技術有問題，而是工具太強，材料太弱。】
蘇言沉默了。
工具太強，材料太弱。
這個比喻，扎心了。
【簡單來說，宿主是萬中無一的……煉丹廢柴。】
蘇言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煉丹廢柴？
他擁有大日金烏，擁有扶桑神木的生機，靈魂力量接近大斗師級別。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天生的煉藥師苗子。
結果系統告訴他，他是煉丹廢柴？
「統哥，那怎麼辦？」蘇言的聲音有些發苦。
【沒辦法，不練了唄。】
蘇言：「…………」
不練了？
就這麼放棄了？
【宿主還是專心修煉武魂、提升實力吧。煉藥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蘇言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煉藥師的身份有多重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這個世界，煉藥師就是人上人，就是資源的掌控者。
如果他不能成為煉藥師，就意味著他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獲取修煉資源。
而且，他答應過雅妃，要幫她變強。
沒有丹藥，他怎麼幫？
「統哥，」蘇言忽然說道，「你說，是不是這個大師水平不夠，教不會我？」
【……】
【宿主，谷尼雖然只是二星煉藥師，但他教的提純方法是通用的。
換任何一個煉藥師來教，結果都是一樣的。
問題不在老師，在宿主的火焰。】
蘇言咬了咬牙，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統哥，你說，要是有個天才老師。
比如藥尊者那種級別的，能不能有辦法解決我的火焰問題？」
【……宿主這個思路，倒是有些道理。】
【高級煉藥師對火焰的掌控力和理解遠超谷尼這種級別。
他們或許能找到辦法，讓宿主的火焰變得可控一些。】
【不過，這也只是可能。本統不能保證。】
蘇言的眼睛亮了起來。
藥尊者。
藥塵。
九品煉藥師，曾經的斗尊強者，大陸煉藥術的巔峰存在。
這個人現在就藏在蕭炎手上的戒指里，沉睡不醒。
如果能把他截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