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突厥後的武尊畢玄,將手頭上的所有事交給旁人,斬斷紅塵,全心全意參悟天地最大的奧秘:
破碎虛空。
中土之行,與寧道奇、傅采林、天刀宋缺、四大聖僧、陰後、邪王、梵清惠等人論道,畢玄自覺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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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受益不僅是因為通曉了破碎虛空的終極奧義,還因為從交談中領閱到不同武道之路上的風光。
萬千風光都是一種風光,畢玄受到很大啟發。
回歸突厥的路上,武尊畢玄信心滿滿,他相信自己不用其他人的相助,也可以自行開啟仙門,破碎虛空而去。
突厥人對武尊畢玄如神一般的崇拜,縱然突厥因為邪王石之軒的計謀分裂為東西兩大突厥,但對於畢玄的崇拜從始至終都沒法子改變。
隨著畢玄返回,突厥人中間有了這樣一個傳言:
一旦武尊畢玄出關再現人前,便已不再是人,而是仙、是神,超然一切的存在。
這傳言越傳越廣,草原上最大的霸主頡利可汗也被激動,找來與畢玄同行的魔帥趙德言詢問情況。
趙德言的回答是:
「當武尊出關的時候,正是東西突厥一統的時候。」
頡利可汗動容,激動地道:「此言當真?」
這些年來,頡利可汗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統突厥,然而突厥分裂容易,想要一統何其艱難。得知有一統的機會,頡利可汗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呢?
趙德言鄭重道:「只要武尊能再跨出一步,他的實力將超出所有人理解,或許可如傳說中的天狼神一般,到了那個時候,突厥足以一統、」
趙德言雖然是漢人,但頡利可汗對趙德言一向信任。
聽完這番言論,頡利可汗哈哈大笑。
他豪情萬丈道:「只要突厥一統,我便可一統草原,然後揮手南下,覆滅隋朝,天下唾手可得。」
這些年來,頡利可汗雖然屢屢南下,但只是培植實力,而沒有真正大舉南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草原上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他雖然是草原上最大的勢力,但這還不夠,只有真正一統草原,才能心無旁騖發動南侵。
頡利可汗雙眼放光,好像已瞧見不願的將來征服了祖祖輩輩都沒法子做到的中原大地,看到自己的美名被萬世傳頌。
時間飛逝。
過去了一年,武尊畢玄方面仍舊沒有任何動靜,中土也好,草原也罷,各自征戰,亂成了一鍋粥。
糧草不足,頡利可汗如往日一般,統轄上萬人馬,南下擄掠人口與糧草,隨著地盤與實力的擴張,頡利可汗的野心也越來越大,性情也愈加暴躁。
以前頡利可汗還能聽進旁人的建議,現在只有趙德言等為數不多的幾人的話才能勉強聽進去。
馬背上,頡利可汗望著身前無邊無際的兵馬,仰天大笑,對著一旁的趙德言道:「德言,本可汗以劉武周為內應,乘次機會一舉拿下,覆滅大隋,你覺得如何?」
趙德言毫不猶豫道:「如今的大隋分崩離析,義軍四起,而皇帝楊廣也幾乎變成了傀儡,此時南下自然勢如破竹,馬到功成,覆滅大隋完全不在話下,但草原上的諸多宵小之輩卻不得不防啊。」
這一番話既肯定了頡利可汗,又提醒了頡利可汗,這是趙德言一貫的言辭,也正因如此,頡利可汗雖然脾氣極大,但趙德言卻始終能聽得進去。
這次也不例外。
最終頡利可汗還是沒有打算直接南下。
兵馬已至城下。
頡利可汗下令攻城,
健馬飛奔,近萬的軍隊自高處俯衝而下,直奔前方的城池,好似要城池踏碎成齏粉。
頡利可汗一臉得意的望著自己雄壯的軍隊,忍不住再次長嘯。一旁的趙德言也摸了摸下巴,笑容滿面。
趙德言是漢人,但他可懶得理會自己是什麼人種,對於他來說,重要能成就一番大業,將心中的理想實現,無論在哪裡效力都是一樣的。
趙德言認為頡利可汗是最值得效力的物件。
他相信自己將和昔年的邪帝墨夷明輔佐冉閔天王一般,陳恆就一番大業,甚至比當年的墨夷明更出色。
趙德言要讓所有人知道,當代魔門自己才是最強的那個——縱然武功不是第一,但他要做成魔門歷代高人想做卻始終做不到的事。
在頡利可汗、趙德言各自暢享的時候,騎兵已兵臨城下。
城門緊閉。
門口卻站著一個人。
那人面容平凡,神色沉靜,完全沒有災禍來臨的恐懼,也沒有不顧一切的往城門方向而逃,而是迎著騎兵緩步而來。
此人一身黑衣,背後斜插一口後背刀。。
最前面的騎兵瞧見那人,眼珠子幾乎掉了下來,他們不敢相信所瞧見的。
這個人是瘋了嗎?
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管他是不是瘋了,將他碾碎就是。
騎兵速度非但沒有減緩,而且更快。
為首的將軍掄起巨斧,便朝對方的腦袋砍下。
巨斧距離那人腦袋五寸處,好似劈中一睹瞧不見的高牆,非但難以寸進,而且在反挫力的作用下,巨斧離手飛出,化作一輪黑日,飛旋般草那將軍右側的一眾騎兵飛去。
霎時間,三十多顆人頭齊刷刷落下。
將軍還來不及因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生出情緒,他已高高飛起,在距離三四丈的高空低頭凝視自己所統轄的軍隊。
將軍看到一件讓他毛骨竦然的事:
只見那刀客仍舊緩步前行,而直奔他的軍馬不知道什麼緣故,在距離他還有一尺的時候,非但無法前進,而且被彈開。
無邊無際的大軍好似大海一般出現一處通道。
那刀客繼續往前行,竟從始至終也沒有出手。
那將軍已不是震驚,而是恐懼,那是瞧見死神的恐懼。
這個人還是人那?
突厥武士自然不允許刀客如此猖狂,紛紛拿起拿起兵器朝刀客殺去。
刀客沒有反擊,好似沒有看見,仍舊繼續往前。
各種兵刃如先前一般在那刀客身前還有一兩尺的時候,非但停下,而且脫手飛出,攻向他們己方人馬。
每一人出手,其反挫飛出的兵器都會傷到不少人,其中大部分當場慘死。
「你們退下。」
說話的是可達志。
可達志作為頡利可汗的親衛,當今突厥新起一代第一高手,在軍隊中頗有權威。
原本恐懼不已的軍隊,聽完這番話自然紛紛推開,讓出一條道路。
可達志縱馬而至。
原本可達志在遠處,等近了方才看清來人:
「果然是邪帝燕無歇。」
雖然在遠處的時候他就懷疑來人正是邪帝,可在他記憶中邪帝燕無歇沒有如此恐怖的戰力,等近了方才肯定。
可達志沒有敘舊,在馬兒還有五六丈的時候,可達志騰空而起,揮動寶劍,施展引以為豪的狂沙刀法,將真氣運轉極致,以真氣模擬狂沙,整個人變成沙塵風暴殺去。
結果:
距離何醉還有兩三尺的時候,何醉一揮手,他整個人被一股莫之能御的恐怖力量帶飛去。
無法掙扎、無法反抗,什麼都做不到。
可達志的鬥志熄滅。
他已不是人,不是自己能戰勝的人。
他站起身來,向燕無歇吼道:「你已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
說出這句話時候,可達志聲音顫抖。
除了這種可能,可達志想不到其他客人。
沒有回答。
燕無歇還在朝前走,往頡利可汗的方向而去。
趙德言將遠處的戰鬥看在眼中,臉色一沉道:「此人是邪帝燕無歇,他的實力或許已超越歷代邪帝,成為魔門之首了。」
頡利可汗知道燕無歇,說道:「聽說他自離開洛陽之後消失了足足一年,這一年內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到燕無歇近乎不講道理的強大實力,頡利可汗不禁懷疑縱然是武尊畢玄來了也未必是這個人的對手。
趙德言皺眉道:「可汗,他是沖著我們來,不知道是敵是友?」
頡利可汗獰笑道:「不管他是敵是友,既然來了,就死在這裡吧。」
頡利可汗做了個動手的手勢。
頡利可汗身前還有兩千衛兵,其中八百弓箭手。
弓箭手或彎弓搭箭,或搭上弩箭。
嗖的一聲。
箭矢如雨一般射向燕無歇。
頡利可汗死死盯著燕無歇,等待燕無歇的死:
他相信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武尊畢玄也沒法子應付。
結果:
那些箭矢在距離燕無歇身前兩三尺的時候止住,然後紛紛墜落。
「這怎麼可能?」
這一步超出頡利可汗的理解。
也超出趙德言的理解,趙德言顫聲道:「他大概達到了那個境界,居然比武尊還要更早。」
就在這時,趙德言瞧見燕無歇抓起一根墜下的箭矢,目光穿過三百步距離,落在他的身上。
趙德言感覺一下子掉進冰窟。
下一秒,在燕無歇的視線移開方才掙脫那種感覺。
此際,燕無歇已望向頡利可汗。
頡利可汗感覺全身如烈火焚燒,說不出的難受。
「可汗小心。」
趙德言瞧見燕無歇做出一個拋箭的動作,心叫不妙,縱橫將頡利可汗撲下馬。
然而頡利可汗還是中了箭。
他看到的那一剎那,燕無歇已丟擲箭。
劍穿過虛空,刺穿頡利可汗的身體。
距離對於這一箭來說,簡直沒有。
燕無歇繼續往前,來到趙德言面前,說道:「帶我去見武尊。」
趙德言難以接受頡利可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但燕無歇的話卻令他難以生出違逆的情緒。
趙德言忍不住道:「你達到了那個境界?」
看見燕無歇點頭。
他才徹底心思。
趙德言站在外面。
畢玄和燕無歇在屋內交談,沒有人知道兩人談了什麼。
兩人一起出現,來到一片空曠無人的草原上。
只見燕無歇雙手一推,一股能量衝上高天,仙門開啟。
武尊畢玄在上萬人的目光中,身體緩緩升起,飄入仙門,
武尊畢玄低頭望向下方的突厥族人,最後落在燕無歇身上,長長嘆了口氣。
他是成仙了,但這不是他想成仙的方式。
可畢玄沒有法子,此人的實力實在太強,強到無法反抗。
噗通一聲,四周上萬人全部跪了下來。
他們原本是為頡利可汗報仇而來,這一刻他們因畢玄而跪下來。
突厥人期待的是發生了,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發生的。
趙德言再一次瞧見仙門開啟,但這一次比起淨念禪院那一次更加震撼。
李世民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將盒子裡的和氏璧拿出來把玩。
如今,他是皇帝,是天下間最尊貴的人,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做的。
每次拿出和氏璧,李世民都會想到燕無歇,想到燕無歇與他的對話。
「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因為我們一旦再見,那就是你做了非死不可的死。」
李世民當時大笑道:「你有這個本事?」
三年前,他意氣風發,同意了大隋,而且地盤在不斷擴大。
他認為自己不怕任何人,哪怕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他也不怕,因為他有千軍萬馬。
可他錯了。
燕無歇什麼也沒有,只是做了一個抬手的動手。
然後一道天雷從天而降,落在距離他左側不過三尺的地方,緊接著一個直徑一尺大小的火球憑空出現在身前不過五尺的地方,向他飛了過來。
李世民武功極好,立馬閃避,然而閃避不開。
火球在他身前一尺處熄滅。
李世民知道那不是幻覺,因為他的譬如仍舊在刺痛。
李世民不得不承認這個人能輕而易舉殺了他。
他忍不住問道:「燕兄的武功達到什麼境界了?」
燕無歇道:「破碎金剛,我會一直盯著你,只要你犯了錯你就得死,你的後代也一樣。」
說完這句話,燕無歇轉身走去。
李世民看著燕無歇的背影,燕無歇好像只走了一兩步,然後就到天邊,消失不見。
那一次的會面牢牢可在腦海,讓他永遠不敢忘記。
每次拿出燕無歇交給他的和氏璧,他都會想起那一幕。
他自我警醒,讓自己記住即便他已是皇帝,但頭頂上始終懸著一口劍,隨時都可以要他命的劍。
李世民不甘心,可也沒有法子。
因為那個人已不是人。
燕無歇或許也不算是人。
他達到了破碎虛空的境界,但他沒法子破碎虛空而去,因為在他參悟戰神圖錄,將天地力量化為己用,自己便是天地的時候,他就瞧見了傳說中的廣成子。
廣成子沒有死。
他一直活著,但卻與世界合一,掌控了這一方由神創造的世界。
廣成子可以說是世界的主宰。
但他沒有插手,看著天下的興衰成敗。
燕無歇參悟了戰神圖錄,領悟了將天地之力化為己力的奧秘,這才能瞧見廣成子。
廣成子道:「所謂破碎金剛指的是破碎虛空的另一種境界,破碎虛空是開啟仙門離開此界,而破碎金剛則可留在這一界當陸地神仙,我一直在等那個接替我的人,等了數千年,終於等待了。」
燕無歇迫不及待問道:「另一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如果那個世界是那個世界,他未必會留在這個世界。
廣成子的回答讓他既失望又高興,那是一個特殊的世界,但並非是你前世的世界。
因為何醉今日天人合一,廣成子知曉了他的記憶,所以能說出這一番話。
燕無歇失望,也心安了。
他打算永遠留在這個世界,打算用自己的麗麗忙改造這個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