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棋高一著
傅君婥發劍。
快而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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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而准。
一擊斃命。
她不是個心狠的人，但出手很狠。
一個人出手狠不代表這個人心狠，有時候代表心軟。
傅君婢就是這樣。
她的心很軟，不希望燕無死的痛苦，所以一擊必殺。
異變突生。
燕無歇動彈不得，進氣多出氣少，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可偏偏在劍即將殺至的時候動了。
動作迅速、猛烈，如電擊雷轟。
一個翻身，非但令劍落空，而且一把抓住傅君掉的退。
這動作突然而迅速，哪怕武功強如傅君嬋也沒能反應過來，被燕無歇一擊得手。
傅君嬋武功極高，但在被燕無歇抱住雙腿的情況下，一身戰力連平日六成也發揮不出來。
但是，攻勢更加凌厲。
那是一種與敵同亡，先傷己再殺敵的攻勢。
然而傷了自己，卻沒能殺敵。
甚至連傷敵也沒能做到。
燕無歇的反應極快，遠比傅君掉想像中更快，甚至比剛才交手的時候更快。
傅君嬋明白了。
她想到了一種可能，唯一的可能：
燕無歇沒有中毒。
若是燕無歇沒有中毒，吐出的毒又如何解釋呢？
傅君嬋不知道。
但她肯定燕無歇沒有中毒。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現在的一切。
兩人又鬥了十七八招。
燕無歇制伏了傅君綽。
身體重重躺在地上個，大口大口喘氣，臉上笑容燦爛。
他很高興。
計劃徹底成功了，他拿下的傅君掉。
正如傅君嬋猜測那樣，燕無歇沒有中毒，一切都是燕無歇營造的假象。
從兩人刀劍相向的那一刻，燕無歇便決心將傅君掉擒下，但沒有把握。
擊敗傅君嬋容易，擒拿傅君嬋難。
原因無他：
傅君掉輕功好，且掌握一種秘術逆天遁術。
這是「奕劍大師」傅采林傳給傅君嬋這個大弟子保命的奇術，無論多麼危險的情況，只要施展，便能逃出生天。
傅君刺殺楊廣刺殺，多次陷入無法脫身的窘境，逆天遁術一施展，立馬轉危為安，脫離困局。
逆天遁術是怎麼的逃生之法？
不清楚。
若是施展聖門遁術中的金蟬脫殼，是否能追得上？
也不知道。
但燕無歇不想施展「金蟬脫殼」，一方面需要付出不輕的代價，另一方面懷疑「金蟬脫殼」這門禁術有問題。上一次施展此功法對付邊不負，醒來之後就出現陽氣過程，容易走火入魔的情況。
他可不希望這種情況加劇。
所以，要擒拿傅君婢，便必須讓傅君嬋沒法子施展逆天遁術，一旦傅君嬋施展了，那麼就不可能抓住傅君掉？
這種情況下，只能用計謀。
燕無歇故意裝作自己中了毒，在傅君嬋放鬆警惕的時候反撲，如此一來，傅君嬋便連逆天神遁都來不及施展，便被燕無歇拿下。
燕無歇大口大口喘氣。
計劃成功了。
看似非常成功，按照步驟有條不紊的進行，但實際是有變數的。
他遇上和獨孤鳳交手時候相同的問題。
才與傅君掉交手十多招，魔種前所未有活躍，非但脫離道心，而且掌控道心，隱隱有理智傷勢，本性操控身軀的跡象。
這一情況，燕無歇大吃一驚。
他本以為這一次行動必然失敗，已做好轉身便逃的準備。
不幸之中的萬幸，已到了成魔境界，道心魔種初步融合，這也使得他能初步駕馭魔種，最終阻止魔種控制道心，讓道心魔種初步融合。
這一階段，傅君掉完全占據上風，燕無歇受傷不輕。
也正因為出現這種情況，才讓傅君嬋相信他的身體果然真的出現了問題，為最後的擒拿埋下伏筆。
躺了好一會兒，燕無歇方才坐起身子，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傅君嬋地上坐著，一雙眼睛利箭似的盯著燕無歇。
看著燕無歇臉上的蜘蛛網般密布的血絲消失不見，看著那白色的瞳仁變成黑色，看著燕無歇身體所有看似中毒的跡象一點點點消失不見。
越看越憤怒。
一顆心越來越沉。
最終沉入看不見底的深淵。
「漢人果然最是懂得騙人。」
傅君嬋發誓從今以後絕不會再相信漢人。
燕無歇眼神歉意，說道：「傅姑娘，你武功高強，再加上通曉逆天遁術這種逃命奇術，在下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還請見諒。」
傅君嬋冷冷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燕無歇笑了笑道：「姑娘叫傅君嬋，那天下三大宗師之一奕劍大師傅采林的首徒，此來中土的認為大概是刺殺楊廣，令大隋終止再征高麗，然而幾次刺殺失敗，令楊廣有了防備，於是轉而用楊公寶庫而令我大隋各方勢力自相殘殺，削弱大隋實力，其追根究底，還是為了阻止大隋征伐高麗。」
傅君嬋聽著。
越聽越心涼。
直到這一刻，方才明白自己的底細已被徹底的扒了出來。傅君掉忽然有些後悔。
倒不是後悔找上燕無歇，而是在找上燕無歇之前要多了解一下燕無歇的性情與為人。
想想也應該知曉，一個連自己師父都殺，六親不認之人，怎麼可能是良善之輩。若是良善之輩，又怎麼可成為魔門邪帝呢？
想到這裡，大悔。
但內心也知曉悔恨沒有任何意義，現在最重要的是：一，逃出生天；二，了解對方的資料。
傅君嬋冷冷道：「你是楊廣的人？」
她做這個推測是有道理的。
一，燕無歇知曉太多機密，而這機密只有朝堂方面的人才知曉。
二，她的身份本就是個秘密，從未與人坦言，就算高麗，因為他一直是被當做殺手培養，知道他的人也不多，燕無歇能知道他，背後一定有一股極強大的勢力。
當然，傅君掉這麼問，只是想更方便探查出燕無歇的資料。
燕無歇何等敏銳，當即看出傅君嬋的小心思，老實說道：「傅姑娘不必胡亂猜測，我既不是楊廣的人，和朝堂方面也沒有任何關係，更沒有心思插手你針對楊廣乃至大隋的種種計劃，我的身份很簡單，我是魔門天邪道分支邪極宗傳人，師父是魔門八大高手之一的倒行逆施」尤鳥倦，已死在我的手裡，但傅姑娘可不要以為我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我殺他是迫不得已，因為他一直以來都將我當做活爐鼎，不殺他我就會死！這其中情形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來日若有時間再告知傅姑娘。」
傅君掉沒有說話，但她心安了不少。
燕無歇如此態度，代表其暫時沒有殺意，她有機會脫身。
等。
等燕無歇繼續說下去。
果然，燕無歇繼續說了下去。
燕無歇道：「傅姑娘，你不得不承認，從始至終我對你並無殺意，一直以來都是你想殺我，而非我想殺你，你應該看得出最開始交手的時候，我是留有餘地的。」
傅君嬋不能否認。
燕無歇繼續道：「我大概也知曉你殺我是為了保守楊公寶庫在你身上的秘密，假若我不說出這個秘密，你或許只會索取長生訣，而不會殺我。」
傅君掉不說話，但臉色好了一些，看出少了幾分敵意。
燕無歇道：「從始至終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楊公寶庫。」
傅君掉終於開口，道：「你要楊公寶庫做什麼？」
燕無歇嘆了口氣道：「據我猜測，楊公寶庫雖然不嫩像創文中那般得到便可得天下，但其中的財貨定然不少，而我想得到這筆錢財。」
傅君婢道：「只是如此？」
她不信。
燕無歇由坐轉戰，負手而立，望向遠方，輕聲嘆息道：「傅姑娘不是中土人士，對我魔門情況不太了解。我的師祖是上一任邪帝向雨田，無論武功還是輩分都比你師父至少要高上一籌，他本心向善，卻又不得迫於師命必須將天邪道傳承下去，於是收了四個自私自利的弟子，讓他們為了爭奪自己的傳承而互相廝殺，沒法子四處作惡。不得不說，師祖的確是個智謀通天之輩，料算到了一切，我師父和其他三位師叔為了爭奪傳承，互相廝殺，這也導致原本天邪道的實力本就不強，如今又更弱了。據我所知，如今的天邪道只有我和金師叔兩人，在魔門之中實力算得上極弱，而要命的是魔門兩派六道其他勢力則都想取我性命，我不得不壯大實力，至少能在兩派六道中有一席之地。」
「武功不能一蹴而就，想要成為天下最頂尖的高手，需要時間，唯有如此，也只好招兵買馬，方能快速壯大實力，而這一切則需要一大筆錢財。」燕無歇扭頭，一臉笑意與傅君嬋對視：「老實說，原本我只是想弄一筆錢財，並沒有一定要凱覦楊公寶庫，但姑娘既然出現了，那麼在下自然只好卻之不恭。」
傅君嬋沒有說話。
在思索。
燕無歇所言合情合理，但不知為何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燕無歇一定有所隱瞞。
燕無歇在隱瞞什麼呢？
傅君嬋不清楚。
但有一點他無比堅定：
決不能將楊公寶庫的秘密告訴燕無歇。
這是她的底牌。
不說她還能活，若說了燕無歇未必能讓他活下來。
一直留心傅君嬋的燕無歇，雖然不知道傅君嬋的想法，但明白自己這一番話是沒法子打動傅君綽的。
燕無歇道：「我也不白要你的楊公寶庫，你想要的長生訣我可以給你，這仍舊是一場交易，公平的交易。」
傅君婢原本打定主意不再說話，但這一刻忍不住開口了：「你還願與我做交易？」
這是她沒想到了。
現在她已落在對方手裡，對方居然還願意做交易，他感覺不可思議。
燕無歇微微一笑道：「燕某說了自己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希望能和氣收場。當然還有兩個原因，一，我知曉傅姑娘自幼受到殺手訓練，縱然用上刑罰也沒法子從你口中逼問任何消息。二，若傅姑娘死在我的手裡，我便會結下你師父這樣的大敵，如今我的情況傅姑娘大概也清楚，自從金師叔散布謠言之後，我非但成了魔門其他兩派六道想剷除的存在，而且正道也容不下我，若是再多上你師父這個敵人，恐怕我也只能往突厥一帶討生活了。在下可以對天發誓，只要傅姑娘告知我楊公寶庫，我立馬將長生訣交給你，並且放你離去，若有未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個時代的人還是相信誓言的。
燕無歇的話語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兩者結合之下，心志堅定如傅君也產生動搖。
沉默。
沉默。
沉默。
傅君嬋沉默。
等。
等。
等。
燕無歇在等。
傅君綽開口了。
「你要楊公寶庫，只是為裡面的財寶？」
燕無歇苦笑道：「傅姑娘既然帶著史萬歲的寶玉出來，自然也應該清楚楊公寶庫中的一切，我除了為了財寶還有什麼呢？」
傅君掉那雙臂刀鋒還鋒銳，晶瑩明亮的眼睛與燕無歇對視，一字一句道：「你的話天衣無縫，但我有一種感覺，你想得到楊公寶庫，絕不只是為了財寶，一定還因為其他東西。你若不說，我絕不會告訴你。」
燕無歇嘆息，正要說話。
傅君嬋道：「我多次刺殺楊廣能死裡逃生，除了家師授予遁術，還因為我有著從未給出錯的感知，你騙不了我。燕無歇，如果你有心與我交易，那麼請說實話，我可以考慮。」
燕無歇滿臉苦笑道：「傅姑娘，燕某也不知道你的感知是如何來的，在下對天發誓，所言句句屬實。」
他誓言章口就來，反正他也不相信狗屁誓言。
這世上有因果報應嗎？
無。
從來都沒有。
否則為什麼登上高位之人都是殺人如麻之輩，富甲天下之人都是滿手鮮血。
所以他不信因果報應，天理昭昭。
過去不信。
現在不信。
未來也不信。
傅君婢的眼睛越來越亮，忽然嘆了口氣道：「燕無歇，我們十五天之後再談吧。」
燕無歇臉色一變，她看見傅君嬋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只聽傅君嬋道：「燕無歇，我承認你很高明，但你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一點事，十五天之後，希望能聽到你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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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句話，便做了一件事。
燕無歇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朝傅君掉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