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無事,起霧,真假吉
韓知山說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老眼透過茶霧,靜靜看向陶吉。
陶吉筷子頓了頓,換了個目標,夾了塊盆中的第二大紅燒肉,放進碗中,這才開口道:「沒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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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山嘴角輕扯,不死心問道:「真沒有?」
陶吉又夾了塊第三大之肉,再次點頭,再次重申道:「真沒有。」
他不可能告知韓知山,關於大妖一事。
哪怕韓知山在他修行道路上,算是第二大貴人。
至於第一大貴人?
讚美舒妃娘娘!
在心裡日常讚美了舒妃娘娘後,陶吉正準備夾第四大之肉,筷子還沒伸出去,只見桌上一片殘影。
而等殘影消去,陶吉傻眼了。
裝滿紅燒肉的盤子,空了!
陶吉抬眸,看向韓知山的飯碗。
只見碗裡半碗米飯,剩下的全是紅燒肉。
一塊塊肉疊在一塊,顫顫悠悠,仿佛隨時會掉下來的樣子。
陶吉:?
他歪了歪頭,疑惑地看著韓知山。
韓知山不語,只是微笑,夾肉,夾飯,吃。
陶吉氣笑了。
看來,今晚這頓夜宵,只要他不多說一點關於清瑤池的事,他是別想吃好了。
於是,他斟酌片刻,緩緩開口:「咳————其實,也不是什麼都沒發生。」
韓知山眼前一亮!
等的就是這個!
這一刻,他覺得就連嘴中的紅燒肉,都沒那麼香了。
充滿好奇的韓知山連忙問道:「然後呢?」
無怪他如此好奇。
本來,他是沒這麼好奇的。
但陶吉先前數次斬妖經歷,讓他不斷加大了對陶吉的投資。
而今天這趟巡更,陶吉出發前的緊張樣子,以及什麼都不說的謎語人行為。
饒是深沉城府如韓知山,也還是不免心如貓抓。
畢竟,城府深沉歸深沉,不代表沒好奇心。
更別說,像他這種人,好奇起來,只會想著讓自己探明一切。
至少不能過於被動,一無所知。
不然,最後怕是連褲衩子都露出來了,都還隔在角落裡,蠢兮兮地覺得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而且,韓知山也怕陶吉哪天撞上了大妖。
沒斬還好,要是真斬了————
一念及此,韓知山一陣後怕。
能夠讓第一境武夫,在絕靈時期跨數個境界斬妖————
那可就不是普通的手段了!
唯有【劍嶺】的手段,比如那標誌性的,幼年劍修行走天下必備的,取自上修,安於己身的【劍炁】,才有可能做到!
到時候,【劍嶺】的氣息一但泄露,皇宮陣法必定會被觸動,定會有人察覺。
而他韓知山的項上人頭,也可以跟著妖頭一起共赴黃泉了。
韓知山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還在。
他鬆了口氣,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陶吉。
今晚,他高低要問出個什麼來!
不然半夜三更,他都得爬起來抽自己一巴掌!
陶吉沒說話。
韓知山皺緊了眉頭。
他都好奇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不能說麼?
莫非是那位大人的任務?
韓知山垂眸,眸光一暗,有點不甘心。
而就是這般垂眸,讓他發現了陶吉的目光落點。
正是他面前的飯碗!
或者說,碗上的紅燒肉!
韓知山眨了眨眼,抬起頭,試探地指了指紅燒肉。
對面的陶吉見狀,一副「孺子可教也」般地欣慰點頭。
韓知山氣笑了。
他伸長脖子,高聲道:「三思,上一盤紅燒肉!」
「是!」
站在門外的魏內使魏三思,趕忙應道。
緊接著,就是一陣小跑聲。
韓知山再次看向陶吉。
借著做菜名義支走魏三思後,內房裡外,再無其他人。
唯有他們二人。
這下————總該說了吧?
韓知山看著陶吉,陶吉也看著韓知山。
就在韓知山看得眼睛都有點酸的時候,陶吉總算開口了:「子時的時候,我巡更到了清瑤池,那兒發生了變故。」
韓知山頓時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再喘一下,靜靜傾聽。
陶吉也沒讓韓知山多等,沉吟片刻,便接著說道:「我踏入清瑤池,發現池子裡起霧了。」
韓知山瞳孔大縮!
起霧?
起霧!
怎麼能是起霧?!
韓知山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著面前的陶吉,下意識兩手拿著椅子,往後退了幾步。
陶吉:?
韓知山遲疑片刻,緩緩開口:「你————應該還是小吉吧?沒被奪舍吧?」
他的面上,一片猶豫。
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少年絕逼是那小子,根本沒有被大妖掉包。
畢竟,大妖沒陶吉這麼賤。
但理性告訴韓知山。
一個第一境的純粹武夫,在不動用【劍嶺】的手段情況下,面對霧隨身動大妖,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活著回來!
陶吉也疑惑了。
他沒想到韓知山居然想到的是這個,無奈說道:「我說我是,公公您難道就真信了?」
韓知山想想,覺得也是。
無論面前的陶吉說「是」還是「不是」,他都不可能立馬相信。
但隨著陶吉這句話說出來,韓知山心中天平,還是往「面前這小子是陶吉」的方向傾斜了。
大驚之後,他畢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雖然這種風浪,他也是頭一回見。
但他總歸也是回過神來了。
大妖沒那麼蠢。
若是真奪舍了陶吉,剛才就不會那般表現了。
他現在還能好奇,還能起疑心,說明面前這小子真是陶吉,只是單純不想告訴他而已。
心中大石頭落下大半的韓知山,身子也隨著放鬆了下來。
他身子往後一靠,癱在了圈椅上,問道:「那你是真的是假的?」
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自己決策。
陶吉隨口道:「假的。」
「嗯?!」
快啊,很快啊!
韓知山猛地從圈椅上坐了起來,背也挺直了,手也擺正了,眼也瞪大了!
陶吉看著大吃一驚,一點都不像他一樣穩重的韓知山,聳了聳肩,道:「我若是假的,誰來完成大人的任務呢?」
陶吉將手掏進內兜,直接拿出了一塊玉牌。
「啪!」
陶吉將玉牌扣在了桌上。
燭火下,玉牌溫潤,「秋」字筆筆如劍。
韓知山甚至連瞪陶吉一眼的心思都沒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從陶吉說出了大人任務,以及從玉牌在他手中毫無反應,沒有絲毫應激表現來看——————
面前這小子,是真的。
吐出一口濁氣後,韓知山又緩緩癱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