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倚著窗框,螓首微抬,望向天邊皓月,櫻唇一張一合:
「這五大顯世的至高道統,便是此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第九境之下,皆為他們治下棋子。
「而這五大道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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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停下話頭,素手輕揮。
只見她的寢衣當中,飛出一塊小石頭。
石頭懸在半空,散發出柔和輝光。
光芒如水波般向四周盪開,瞬息間便將整座殿宇籠罩其中。
窗外宮道的風聲、遠處第二聲更鼓的餘響,在這一剎那盡數消失。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陶吉看呆了。
這絕不是武道手段吧!!!
但現在,不是絕靈時期,所有練氣手段都無法使用了麼?
舒妃是怎麼做到的?
陶吉昂首,朝那塊懸空的石頭看去。
石頭通體晶瑩,內部隱隱有流光遊走。
陶吉心中閃過一個猜測。
莫非……
這是靈石?
絕靈時期,天地間靈氣不存,但靈石沒事?
還能這樣?
陶吉還沒想通這一件事,餘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另一件事物給深深吸引了。
這塊石頭,剛才是從舒妃的寢衣里飛出來的。
準確點來說,是從舒妃的寬廣胸懷中飛出。
那片豐腴溫軟的溝壑之間。
此刻,舒妃的領口又敞開了不少,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膚。
月光落在上面,隱約能看見皮下細細的青絡。
隨著舒妃不斷抬手,在空中輕點的動作。
兩團豐腴被手臂擠得往中間聚攏,溝壑又深了幾分,幾乎要將人的目光整個吞進去。
衣料的邊緣堪堪貼在肌膚上,勾勒出飽滿到極致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撐開。
陶吉壓下了吞唾沫的衝動,雙眼死死聚焦在空中的石頭之上。
沒辦法,他也不想的。
他是個知識分子,總是會忍不住被黑洞所吸引。
這很合理。
陶吉目光牢牢鎖定在發光石頭上,忍不住感慨:
這塊石頭,品相是真好啊!
又大又圓,又白又亮。
舒妃布完了陣,素手收回時,不經意地抹過鎖骨下方,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在絕靈時期,哪怕是調動靈石內的靈氣,也頗為消耗心神。
此刻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那片裸露的肌膚上,也沁出了點點汗珠,在月光下泛著濕潤光澤。
陶吉眼觀鼻鼻觀心。
這時候再看,容易被發現。
舒妃呼出一口氣,轉過頭看向陶吉。
秀眸里還帶著幾分疲憊,聲音卻依舊隨意:
「天地間五大道統,仙、魔、佛、妖、劍。
「仙道,為東方【清虛】天下所掌。
「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天下道士皆承其道統,以白玉京為尊。
「由三清教主共治,分別為上清、玉清、太清。
「三清門下,各有各的傳承,各有各的地盤。
「對外號稱一體,對內卻也爭鬥不休,派頭林立。」
陶吉眨了眨眼。
關於清虛天下,他倒是聽過這個名頭。
先前韓知山向他介紹金戈來歷的時候,說過此天下。
金老頭武道之路與武道之心紛紛破碎,欲往清虛天下求道。
奈何還沒出關就差點死了。
不過,韓知山當時也就講了這麼個名字。
陶吉也沒敢讓韓知山細嗦。
舒妃見陶吉眼神重新恢復清明,繼續開口:
「佛道,道場在天地之西方,【淨土】天下。
「天下內,共有一萬八千佛剎,小淨土遍地,亦有頗負盛名的幾個大淨土。
「諸如琉璃淨土、極樂淨土、兜率淨土、妙喜淨土……
「大小淨土,萬千佛剎,皆以靈山為尊。
「而今靈山之主,為現在佛如來。
「淨土的人極少踏足其他天下,關起門來念自己的經……此話聽聽就好。
「那幫禿驢,最善忽悠,最喜忽悠。」
舒妃說道最後,銀牙微咬。
站在一旁的陶吉,沒敢吭聲。
他合理懷疑,舒妃怕是遭到過和尚們傳教,又或者家裡有人被和尚忽悠走了……
舒妃注意到了陶吉的眼神,迅速收斂面上表情,正經道:
「妖道,居天地之北,十萬大山之地,【大荒】天下。
「妖魔的祖庭,天下萬妖皆出於此。
「大乾自立國始,便與大荒起了衝突,而後衝突愈演愈烈,成了戰爭。
「延續至今。」
陶吉心頭一動。
這麼說來,大乾還是挺牛逼的?
居然和大荒天下打了數千年的戰爭,都還沒有滅國?
舒妃瞥了眼陶吉腰間,微微傾身,伸出一根玉指,點了點陶吉的【寒鴉】劍。
陶吉目光默默上移,老臉一紅。
無他,隨著舒妃傾身,黑洞愈發深邃,一覽無餘。
很快,舒妃的聲音在下方傳來:
「劍道,其道統未曾建立天下。
「據地在大乾與大荒的交界處,算是戰爭前線,名為【劍嶺】。
「【劍嶺】之人,平生只修本命劍。
「算是在練氣與武道這兩條修行大道上,又開闢出了另一道途。」
陶吉忍不住發問:
「何等道途?」
他雖然對此方天地不太了解,但在修行體系上,還不算白痴,懂那麼一點。
據他從韓知山、向天笑,以及面前舒妃娘娘給的《食三光呼吸法》法本上來看。
此方天地的修行大道,唯有兩條。
要麼吸收天地間的靈氣,成為練氣士。
要麼煉人身天地養氣血,成為純粹武夫。
但現在……居然還有第三條道路?
舒妃見陶吉疑惑,柳眉微皺,忍不住懷疑起心中某個猜測了。
莫非……他不是?
舒妃緩緩開口:
「修行之徑,無外乎世間大天地與人身小天地。
「世人於練氣與氣血兩途,擇一而修。
「劍修……他們兩者皆修。
「他們不念佛,不拜神,不事妖。
「一生只磨一劍,一劍破萬法。
「劍修的道統雖小,卻沒人敢小看。
「大乾和大荒能打幾千年還沒分出勝負,有一半原因,是因為劍嶺夾在中間。
「大荒的妖兵要想大舉南下,得先過劍嶺那一關。」
陶吉雙眸一點點亮起。
手下意識握住了【寒鴉】劍劍柄,無意識地反覆摩挲。
也不知道……
他能不能當個劍修?
正所謂,強不強是一時的事,但帥是一輩子的事啊!
更別說,劍修不但帥,還強!
練氣士在絕靈時期,戰力大削。
純粹武夫在靈氣旺盛時期,又不一定打得過練氣士。
而劍修……
就沒有這個煩惱了!
如果換做遊戲,就相當於無論遊戲版本怎麼疊代,劍修永遠都是版本寵兒,每個版本的正確答案!
陶吉沒有被喜悅衝破頭腦。
劍修,很強。
靈氣與氣血雙修,很猛。
但這種又強又猛的道途,難道就沒有什麼缺點?
陶吉不懂修行具體方面的知識。
但哪怕不動腦子,他也能想到一個缺點!
劍修對天賦的要求,定是極為苛刻!
不然,天底下的道途也沒必要分出練氣和練武了。
都去練劍多好?
到時候哪個方面薄弱,那就主修另一個方面即可!
這樣無論天地間的靈氣到了哪個濃度,都能有一戰之力!
但。
僅就陶吉目前,所遇到的純粹武夫來說……
無一是練氣士。
對練氣頗為好奇的陶吉,昔日還真問過韓知山、向天笑,他們是否是練氣士。
韓知山笑著搖頭,不是。
向天笑則是對陶吉問道:
「你可知純粹武夫之『純粹』,因何而來?」
悟性不低的陶吉,當即明悟。
想來,當了練氣士,再去練武,怕是有礙武道精進!
彼時,陶吉還不知道劍修存在。
現在知曉了劍修這種雙修職業,陶吉心中,反倒多了更多疑問。
武夫要純粹,練氣士要守一。
劍修,是怎麼平衡這兩者的?
還是說,兩者都學,兩者都不精?
可就從舒妃透露的,劍修的戰績來看……
陶吉覺得,後者不太可能。
他沉吟片刻,問道:
「娘娘,我們皇宮內有【劍嶺】之人嗎?」
舒妃輕笑一聲,素手理了理微亂的領口,將那抹晃眼的膩白重新掩回寢衣之下。
方才開口:
「有。不但有,你還認識。」
陶吉挑眉。
他還認識?
他在宮裡認識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劍嶺】之人,顯然用劍。
莫非是……
陶吉眼前,驀地閃過一道清冷身影。
玉足!
啊呸!
秋水!
舒妃嘴角微彎,似乎又想到了那晚的畫面,笑道:
「就是那晚,你幫本宮捉拿老鼠的時候,嚇得你躲在床下不敢出來的那位女子。
「本宮稱她為秋姐姐……說是認識,你與她卻也沒打過交道。」
陶吉心中暗道:
「沒打過交道?那凶娘們都踩過我胸了!」
吐槽完後,陶吉又想起了一幕。
那也是一個夜晚。
他跟著系統的【吉】報,前往了清瑤池斬妖。
那時,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妖魔,無尾魚魚。
結果眼看時間快不夠了,他正準備離去,誰知遇上了空氣牆。
而後,就是劍光漫天。
一招從天而降的劍法。
嚇得陶吉被迫下水。
「你認識秋姐姐?」
舒妃冷不丁問了一句,秀眸裡帶著幾分好奇。
自打她說出秋姐姐後,陶吉就陷入了沉默,面上呈現思索之色。
他在思索什麼呢?
舒妃感到了好奇。
陶吉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惶恐,拱手道:
「娘娘說笑了。
「小的不過一介小火者,豈會認得劍嶺的大人物?
「那晚在娘娘床底下,小的更是一動不敢動,連秋大人的面都沒見著,只聽到了她與娘娘交談的聲音罷了。」
舒妃盯著陶吉看了兩息,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懶得追問,只是輕哼了一聲:
「也是。你一個小火者,認識秋姐姐才奇怪。」
陶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將貼身攜帶的某人玉牌,往衣襟深處又塞了塞。
舒妃和秋水姐妹相稱,要是讓她知道自己懷裡揣著秋水的令牌,剛才那番「不認識」的說辭可就全露餡了。
塞完後,陶吉還煞有其事地曲起手指,在胸口撓了撓。
裝作胸口發癢的模樣。
舒妃瞥了一眼,便又移開了目光。
心中暗啐一句:
「先前剛誇他是個有氣度的,怎麼現在又這般行徑?」
見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移開,感知強了不少的陶吉,再次鬆了口氣。
不怪他冒著被舒妃發現的風險,也要調整玉牌位置。
實在是……
這玉牌,前科累累!
陶吉往上瞥了眼還在空中轉著的發光石頭,愈發肯定了自己對玉牌的猜測。
他合理懷疑,這玉牌也是個法寶!
至少,是個有靈性的!
不然,根本無法解釋,他明明放好了玉牌,卻總是在某些關鍵時候,從他懷中探頭,「小荷才露尖尖角」!
陶吉懷中也不只是玉牌。
但每次,只有玉牌漏了出來。
舒妃看向陶吉,又順著陶吉的目光往上看去,看到了空中還在轉著的靈石。
她素手輕揚,正準備將石頭收回,卻聽陶吉猛地開口:
「娘娘,五大顯世至高道統,仙、佛、妖、劍,您講了,那剩下那個魔呢?」
陶吉知道,這石頭怕是起到一個防監聽、防窺視用的。
但舒妃娘娘小課堂,還沒講完啊!
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就收回了呢?
「魔道……」
舒妃揚起的素手順手放到了脖頸間,玉指一下一下地點著下巴,秀眸露出一抹糾結。
陶吉心裡一突。
天地分四方。
東方仙道,清虛天下。
西方佛道,淨土天下。
北方妖道,大荒天下。
南北方交界,則是劍道,劍嶺。
而與大荒交戰這麼多年的大乾……
無疑,就是南方天下了。
五大道統,只剩下一個道統,舒妃沒說。
魔道。
四大天下,只剩下一個天下,舒妃沒說。
大乾。
陶吉吞了口唾沫。
不會吧?
大乾是魔道?
啊?
大乾也通魔?啊不對,這都不是通魔了!
這都特麼成魔了!
陶吉想著自己對魔道的刻板印象,忽地覺得今夜的冷宮,格外的寒冷。
如果,大乾真的是魔道的話。
陶吉不得不考慮,他是否還要再繼續待在皇宮了。
再一聯想到皇宮內冒出來的妖患,莫不是皇宮內出了個通妖的……
陶吉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