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6章 收粉,偶遇,真假季

  穿花妖飛走了。

  陶吉目送著它遠去,直到那雙黑白雙翼徹底消失於夜幕。

  「開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陶吉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沖向花圃。

  相比較昨日,今天的鱗粉格外的多。

  月光下,每一朵花上面都覆蓋著細密的黑白光點。

  其品相看上去,比昨天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陶吉心頭大喜,手上動作卻沒有絲毫馬虎。

  指尖輕柔,將這些鱗粉一撮撮撣進小瓷瓶。

  陶吉在花叢間快速移動,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不少。

  很快,小瓷瓶便裝滿了。

  而花圃內的鱗粉,他至少還有一大半沒有收集。

  若是今天他只帶了小瓷瓶,怕是就……

  完蛋了。

  幸好,沒有若是。

  陶吉輕笑一聲,從懷裡又掏出幾個空瓶。

  這些瓷瓶,是他從韓公公那兒順來的。

  當時,他只說要幾個瓶子用用,沒細說用途。

  韓公公也沒多問,隨手就從柜子里翻出一把,塞給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

  當陶吉感到腰部有微微酸痛之際,他終於收集完了最後一小撮鱗粉。

  陶吉站起身,捶了捶老腰。

  他看著擺在身前的四個瓷瓶,一臉滿足。

  韓掌房給的瓷瓶大小,與他自己的小瓷瓶差不多。

  而一個小瓷瓶,夠他一晚的修煉。

  這四瓶,就足足是四天!

  「黃階中品淬鍊一次,就能讓我的肌膚刀槍不入……額,至少刀劃不動了。」

  陶吉興奮地搓了搓手:

  「也不知道,這黃階上品的鱗粉淬鍊一次,我的肌膚強度,又該強到什麼地步?」

  「踏、踏、踏——」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心情大好的陶吉,以為是狗蛋耐不住無聊,來找他了。

  他頭也沒回,下意識便笑道:

  「狗蛋,我不是讓你待在原地乖乖等我嗎?」

  「哦?」

  一聲輕柔的疑問。

  聲線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

  陶吉不笑了。

  他緩緩轉過身去。

  皓輝下,舒妃站在宮牆拐角,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紗燈。

  暖黃的燭光照在她臉上,將那雙秀美眸子照得發亮。

  今夜她又換了一身衣裳。

  一襲素雅寢裙,外披淡紫薄衫。

  長發沒有挽髻,只用一根絲帶松松攏在肩頭。

  陶吉看見舒妃的瞬間,反應極快,拱手出聲:

  「小的見過娘娘。先前不知是娘娘,小的罪該萬死。」

  「無事。」

  舒妃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陶吉抬頭。

  只見面前的破碎感美人,依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或者說,看著他面前的瓷瓶。

  竹欄上,四個瓷瓶一字排開。

  像四個犯錯的小人兒蹲在上面,被盯得動彈不得。

  陶吉吞了口唾沫。

  並不知道舒妃不需要鱗粉的他,此刻很慌。

  在陶吉看來,這鱗粉對紫花有百般好處。

  而舒妃,又是個喜歡花的種花姬。

  昨天舒妃讓他弄走鱗粉,八成是舒妃看不上這跳舞跳到一半的穿花妖,所灑下來的鱗粉。

  但今天的鱗粉,可是黃階上品!

  舒妃怎麼也應該看得上吧?

  按照舒妃所說,幼年期的穿花妖,所能灑下的鱗粉,最高也就這個品質了!

  那他現在拿走舒妃的鱗粉,豈不是讓這滿園的紫花,少了營養供應?

  《論採花賊被苦主當場抓到,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陶吉只能說,很慌。

  舒妃提著紗燈走近了幾步,彎下腰。

  素手輕輕拿起一隻瓷瓶,在掌心掂了掂。

  瓶身沉甸甸的,搖晃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聲響。

  「裝得挺滿呀。」

  舒妃笑了一下,撥開瓶塞,往裡瞥了一眼。

  與穿花妖打過無數次交道的她,一眼便認出了鱗粉的等階。

  黃階,還是上品。

  是一隻幼年期穿花妖,完整跳完【花之舞】,才會灑落的鱗粉。

  在一旁陶吉緊張的目光中,舒妃慢悠悠地將木塞塞了回去。

  就在陶吉鬆了口氣的時候,舒妃又拿起了另一個瓷瓶。

  陶吉的心又提了起來。

  一連三次。

  舒妃將四隻瓶子逐一過手。

  不出她意外,每一個瓷瓶都裝得滿滿當當。

  舒妃看了陶吉一眼,見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黃階上品對於粗胚境武夫來說,或許是淬鍊肌膚的寶藥。

  可在她先前的花田裡,這東西連拿去滋養野花,她都嫌浪費時間。

  是以,舒妃並不在意,陶吉拿走了這些,落在她花圃里的鱗粉。

  甚至,她還有些感謝。

  畢竟,今夜她可沒有及時趕到。

  若不是,陶吉及時取走了這些粉末。

  怕是她來的時候,花圃里的紫花,早已將這些鱗粉吸收乾淨。

  到時候,這些花就不需要她照料了。

  這才會讓她頭疼。

  但,這並不是陶吉一聲不吭,拿走了鱗粉的理由。

  舒妃又瞥了面前的俊俏更夫一眼,什麼都沒說。

  陶吉拱著手,一動不敢動。

  深怕舒妃娘娘一聲令下讓他自刎,他只好含淚將娘娘埋於花圃了。

  當然,誰打得過誰也不好說。

  舒妃將四隻瓷瓶重新擺好,整整齊齊。

  她螓首微抬,眸子裡映著陶吉的倒影,好奇道:

  「你是怎麼發現穿花妖在起舞的?」

  昨夜是這樣,今夜也是這樣。

  穿花妖起舞的時間說短不短,但絕不算長。

  對於一隻幼年期穿花妖來說,【花之舞】往往不過數分鐘罷了。

  而穿花妖灑完鱗粉,便會振翅遠去。

  尋常更夫,哪怕夜夜路過花圃,也未必能撞上一次。

  可陶吉,卻連續兩晚,精準地出現在花圃!

  而且,總是能夠抓到收粉的時機。

  顯然,這不是巧合。

  陶吉心頭一緊,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他總不能說,他開掛了。

  陶吉腦中飛快地轉了一圈,低下頭,含糊道:

  「回娘娘,小的昨晚見那穿花妖灑了鱗粉便走了,想著它今晚或許還會來。

  「是以巡更時,便多留意了幾分。

  「方才路過花圃,遠遠聽見有動靜,便過來碰碰運氣。」

  舒妃嘴角一揚。

  這人兒,倒是個有趣的。

  撒謊都不帶臉紅的。

  她將目光從陶吉臉上移開,緩緩掃過花圃。

  花海起伏。

  花瓣上,沒有多少黑白粉末的痕跡。

  與她白天時候看到的,幾乎一般無二。

  看來,陶吉收得很及時。

  也很乾淨。

  舒妃收回目光,打了個哈欠,懶得追問了。

  她提起紗燈,轉身朝自己的殿宇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對陶吉說道:

  「之後若是再遇見穿花妖,便替本宮把鱗粉收集起來。

  「至於那些鱗粉,你自己用著就是。

  「便當做本宮賞你的了。」

  陶吉挑眉。

  還有這好事?!

  早說啊!

  虧他剛才還擔心,自己打不過娘娘,結果反被娘娘埋進土裡了呢!

  果然,舒妃是個好娘娘!

  陶吉宣布,舒妃娘娘正式坐穩了,冷宮第一大腿的寶位!

  「謝娘娘賞賜!」

  當然,現實中,陶吉還是一臉恭敬。

  夜幕中,淡紫色纖影,漸行漸遠。

  陶吉長吐了一口氣。

  他伸手,往額前一抹。

  一把汗。

  剛才那一問,他汗流滿面。

  無他,實在是陶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若是韓知山之流,他還可以甩脫成「秋水大人的任務」。

  無論有什麼「未卜先知」的行為,都可以當做是秋水給的情報。

  但面對自己這第一大腿……

  陶吉可沒忘記。

  先前他趴在床下的時候,第一大腿與秋水,一口一個「姐姐」、「妹妹」。

  他若是甩鍋給秋水,到時候,舒妃真去找秋水了,那該如何是好?

  到那時,他怕是就可以用上系統給的【平】報了。

  「踏、踏、踏——」

  碎石宮道上,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陶吉這回學乖了。

  沒有瞎喊。

  他先回頭,看了一眼。

  宮道盡頭。

  小李子提著燈籠,從舒妃殿的方向,一路小跑而來。

  陶吉從泥地里走出。

  等小李子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他伸出兩手,狠狠盤了盤那顆圓潤的小腦袋。

  小李子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旋即反應過來——

  大人又摸他頭了!

  他連忙嘟囔著跑開,舉起燈籠,朝前走去。

  「大人,該巡更啦!」

  小李子大聲喊道。

  陶吉笑了笑。

  怒搓一頓狗蛋頭後,剛才的緊張的確消散了不少。

  「咚……」

  第四聲鐘響。

  陶吉和小李子兩人,卡著鐘聲的尾音回到了更鼓房。

  在值守簿上籤完到,小李子與陶吉告別,便提著燈籠回房歇了。

  陶吉本也想直接回去,忽地想起了季伯達的事,又停下了腳步。

  他走進更鼓房。

  更鼓房分內房和外房。

  外房是掌房接待、辦公的地方。

  內房則是掌房住所。

  陶吉走進外房,發現座位上正坐著一個人。

  其人三角眼,面敷粉。

  撐著下巴,腦袋和小雞啄米一般,搖搖欲睡。

  正是韓掌房最親の乾兒子、更鼓房【內使】、一組帶班太監,魏三思!

  陶吉眼前微亮,上前搖了搖魏三思的肩膀。

  「誰,誰啊……」

  魏三思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眼皮撐開一條縫。

  而待他看清,面前那張俊俏得讓他過目難忘的臉後。

  他渾身一個激靈,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困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陶大人!您巡更回來了?可是要找乾爹?」

  魏三思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歪到一邊的平巾。

  三角眼裡,滿是殷勤。

  「額……」

  陶吉一時被魏三思的熱情,搞得打斷了思路。

  不是,幾天沒說話,阿魏你怎麼變這樣了?

  陶吉大受震撼。

  而魏三思見陶吉不說話,則手腳麻利地倒了一盞茶,遞到了陶吉面前。

  他低著腦袋,雙手端茶,舉過頭頂,恭聲道:

  「大人,請喝茶!」

  「好,謝謝。」

  陶吉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正好口渴了。

  喝完茶水後,眼見魏三思又要再去倒一盞,他連忙出聲道:

  「不用麻煩了,我來就好。

  「韓公公可睡了?」

  魏內使搖頭,又點頭。

  陶吉:?

  魏三思瞥了眼內房,壓低聲音道:

  「乾爹剛才在看書嘞,現在怕是已經躺下歇息了。」

  「這樣啊……」

  陶吉點點頭。

  明早再來也無妨。

  畢竟無論這季伯達有什麼古怪,和他們這些更夫都沒有多少關係……大概?

  陶吉正欲轉身離去,屋內卻突然傳來韓知山的聲音:

  「元亨可是找我?進來吧。」

  聞言,陶吉推門而入。

  屋內,韓知山正將一本舊書擱在案頭,身上披著一件薄衫。

  他示意陶吉坐下,又讓跟進來的魏三思續了壺熱茶,慢悠悠問道:

  「元亨,何事?」

  陶吉端起茶盞吹了吹,又是一口飲盡。

  潤了兩遍嗓子後,他方才開口:

  「今夜在宮道上,我又遇見了那位力士。」

  韓知山一愣,茶盞放在嘴邊都忘記了喝。

  他抬起眼皮,看向陶吉,「上次那位?」

  陶吉點頭。

  韓知山皺了皺眉:「還是那副打扮?」

  「這倒沒有,」陶吉搖頭,「褚紅色短褐,腰上還懸了腰牌。」

  韓知山吹了口茶沫:

  「我記得,他是尚膳監的力士。

  「所以……他是要去尚膳監?應該是大人的任務?」

  陶吉心中驚了一瞬。

  果然,人老成精!

  這宮裡頭,沒一個是蠢笨的!

  陶吉又點了點頭,道:

  「按照他的說法,是這樣的。

  「校場的大人讓他去尚膳監搬大肉,犒勞力士。」

  韓知山喝了口茶。

  力士夜間不得擅離校場,這是鐵律。

  但若是有大人的手令,那便是正兒八經的公差。

  既然這季伯達,如今出現在了宮道上……

  想來上次元亨遇見的那位,黑衣力士,並不是季伯達?

  抑或著,是妖魔假扮的?

  只是剛好挑中了元亨和小李所認識的力士?

  陶吉見韓知山不說話,以為他已經猜到今晚這個季伯達也是假扮的,便開口道:

  「韓公公,你說這真的季伯達,會不會已經死了?」

  韓知山握著茶盞的手一頓。

  「啊?」

  真的季伯達,不是他們今晚遇見的這位嗎?

  韓知山愣了,陶吉也愣了。

  「那個……」

  陶吉輕咳一聲,大概明白了什麼,默默道:

  「韓公公,今晚我們遇見的那位力士季伯達,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是假的。」

  「噗——」

  韓知山剛喝下一口茶,聞言立馬噴了出來。

  陶吉反應速度極快,哪能讓老頭得逞。

  更別說,而今的他已不是初入粗胚境的菜雞武夫了。

  他已經是學會了【葵花樁】和【食三光】的粗胚境武夫了!

  陶吉腳尖輕點,整個人一躍而起!

  躲開了漫天飛濺的茶霧。

  而站在他身後,正為他倒茶的魏三思……

  就沒那麼好運了。

  魏三思結結實實地接了滿臉。

  甚至還有幾點碎葉,掛在了臉上。

  魏三思面無表情地直起身。

  默默拿起案角的布巾,探身擦掉了桌上的水漬。

  而後替陶吉換了個新茶盞,重新斟滿熱茶。

  最後,他將布巾翻了個面,擦乾了臉。

  內房內,三人一時皆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