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2章 起舞,兩丈,黑白蝶

  陶吉腳步放緩,走路無聲。

  雖然沒有搖人成功,但影響不大。

  去花圃是【吉】報,想來沒多少危險,他不會寄的。

  「黃階中品的粉,也不知道是什麼粉……我也沒有專門的容器來裝這些啊!」

  為了裝粉,陶吉特意帶上了之前盛放女兒紅的小瓷瓶。

  就是不知道裝不裝得下?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般想著,陶吉轉過拐角,視線豁然開朗。

  月光下的花圃,距離前幾日又有了一番變化。

  舒妃種下的紫色花兒,而今已鋪滿了整片園地,從竹欄這頭一直延伸到宮牆根下。

  夜風拂過,花浪輕輕起伏,每一朵紫花都閃著銀光。

  而在這片唯美花海的正中央,有一隻蝴蝶翩翩起舞。

  蝴蝶足有兩丈多高,雙翅展開時幾乎遮蔽了一小片花海。

  它左翅為白,右翅為黑,蝶身則是花海般的紫。

  兩根細長的火柴狀觸角在夜風中搖擺,末端各綴著一團幽光。

  光團顏色與翅膀相同,左白右黑,隨著舞姿在空中劃出兩道忽明忽暗的光弧。

  陶吉站在竹欄外,屏住了呼吸。

  這蝶,好大!

  普通蝴蝶不可能有這般體型。

  顯然,這是只妖魔!

  陶吉靜靜看著蝶妖,他曾見過舒妃彎腰種花,亦見過清瑤池邊上那位妃子舞劍,但此時他不得不承認……

  她們比不上這隻蝴蝶。

  黑白蝶妖像是古老祭壇上的祭祀,於這片月夜下的花海,為天地起舞,美得驚心動魄。

  陶吉握緊了【寒鴉】劍。

  就像菌子越絢麗,越容易躺板板一樣。

  這自然界的生靈,好看就代表著危險、強大。

  人是如此,妖魔更是如此。

  別的不說,陶吉光是看著這蝴蝶比他人都高,便忍不住有點發怵。

  「【吉】報,【吉】報……這真的是【吉】報?!我打這蝶,真的假的?」

  陶吉想著系統給出的卦象,眼前卻是黑白蝶蝶在月光下舒展的龐大雙翼。

  他臉色微微發白,吞了口唾沫,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家禍福吉凶系統的準確性。

  他先前遇到的妖魔,無論是噴火蚯蚯還是會飛鷹鷹,都沒眼前這隻黑白蝶蝶大啊!

  兩丈高的蝴蝶,比他現在住的房子都高!

  而在陶吉樸素的認知中,大就是強!

  別管有多強,但肯定不弱。

  在看到蝶妖后,陶吉實在沒有多少揮劍的勇氣。

  別說打了,他都怕自己破不了防。

  到時候,這花圃成了埋人花圃就搞笑了。

  就在陶吉萌生退意之際,蝶妖雙翅一顫,迴旋著轉了個身。

  原先,蝶妖背對著陶吉。

  現在,它正對陶吉。

  月光照亮了蝴蝶的全貌,六足,兩隻巨大複眼,異色瞳,一黑一白,在夜色中閃著詭異的光。

  一人一蝶兩兩相對。

  陶吉愣了。

  蝶妖似乎也愣了,舞姿停了下來。

  不好!

  陶吉面色驟變!

  與此同時,蝶妖的黑白雙翅猛地一振!

  大風起兮!

  花海的花被吹得左右搖擺抬不起腰,掉落的花瓣被氣浪掀得漫天飛散,下起了一場落花雨!

  竹欄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似乎隨時會脫離泥地,上天而去!

  陶吉毫不猶豫,拔腿就撤!

  他一路狂奔,腳下碎石飛濺!

  視線中,兩旁的宮牆飛速後退!

  直到陶吉一個側身漂移,轉過宮牆拐角,看到舒妃殿的燭火時,才氣喘吁吁地放緩了速度。

  映入眼帘的,是一臉茫然的小李子。

  小李子蹲在牆角,小手抱著燈籠,下巴擱在燈籠頂上,看著陶吉,疑惑地歪了歪頭。

  陶吉看著狗蛋臉上的一片好奇,鬆了口氣。

  沒有驚恐,看來身後沒有那隻黑白蝶蝶。

  陶吉停下腳步,喘勻了氣,終於有了餘裕回頭。

  身後的宮道空蕩蕩的。

  他不放心,又抬頭望了望天。

  黑漆漆的,只有掛在夜幕上的皓月,和拱衛著月亮的繁星。

  陶吉收回目光,又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陣。

  沒有翅膀振動的聲音,沒有風聲,只有偶爾的蟬鳴,以及身旁小李子的呼吸聲。

  「看來,的確沒有追來……」

  陶吉長吐一口氣,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他把【寒鴉】劍插回劍鞘,一屁股坐在小李子邊上,拿袖子擦了擦滿臉的汗水。

  從花圃到舒妃殿,若是正常走過去,差不多要五分鐘。

  而陶吉從被蝶妖發現,到跑路舒妃殿,花費的時間可能沒超過一分鐘。

  果然,人都是逼出來的。

  陶吉正準備抬起袖口繼續抹臉,面前忽然多了一塊潔白布巾,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抬頭,小李子細聲道:「大人,拿這個擦吧,我每天都洗的,今天還沒用過哩,乾淨的。」

  說完,小李子瞥了眼陶吉袖口。

  那袖子早就被手臂上出的汗浸透了,拿濕袖子擦臉,自然是怎麼也擦不干。

  陶吉接過布巾,在臉上抹了兩把,總算覺得舒爽了。

  「謝了,狗蛋。」

  陶吉摸了摸小李子腦袋,小李子頓時鼓起了小臉,哼哼道:

  「大人,我可是把布巾借給你擦了的!」

  陶吉點頭,放下了手,而後在小李子鬆了口氣的時候,又抬手搓了一把。

  於是,小李子不顧著將布巾塞回腰間,直接與陶吉拉開了一段距離,而後才開始收拾布巾。

  陶吉大笑,身子後仰,靠著牆壁,一條腿屈膝,右手搭在上面,一條腿伸出,腳尖隨意左右晃著。

  他望著月色,緩緩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陶吉不打算跑了。

  當他見識到蝶妖光是振翅,就能扇起狂風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沒追不用跑,真追跑不掉。

  而小李子在放好布巾後,又「噔噔噔」跑到了陶吉旁邊,挨著坐了下來。

  他同樣抬起頭,看著天邊月亮。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在青石宮道上投下一大一小的影子。

  一旁,燈籠內的燭火輕輕跳動。

  「大人,你在看什麼?」

  小李子看了半晌月亮,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便又側過頭看向陶吉,好奇問道。

  陶吉悠悠道:「看天。」

  「看天?天有什麼好看的?」小李子不解地眨了眨眼。

  「是是是,天不好看,」陶吉笑著低下頭,「要我看吶,只有這大乾更鼓房的更夫李狗蛋,是好看的,每天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宮女。」

  「大人你!我!你!你你你……」

  小李子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他低下頭,小聲嘟囔道:

  「我哪有這麼好看,大人的容貌才叫俊俏哩!

  「聽說如今宮裡頭,不少妃子都想招大人過去看門,就是全被乾爹回絕了……」

  陶吉嘴角的笑意一僵。

  他傻眼道:「還有這事?!」

  他怎麼不知道?!

  此時,小李子忽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伸出兩隻小手交叉捂住嘴,驚恐地看著陶吉。

  糟!說漏嘴了!

  這些消息,他都還是在白天幫陶吉打聽妃子消息的時候,從其他更夫嘴裡聽到的嘞!

  「真有人想挖我過去?」陶吉認真問道。

  小李子不斷眨著眼,卻也不敢欺瞞陶吉,小腦袋快速點了兩下。

  「嘶……」

  陶吉倒吸一口冷氣。

  冷宮的空氣頗為清新,就是除了這【驅妖燭】的艾草香氣外,他還莫名聞到了一股幽香,清雅而不膩。

  重點是,還格外熟悉。

  他似乎在哪兒聞過。

  「嘎吱——」

  聽到動靜,陶吉麻溜起身,兩手撐住宮牆,探頭朝前望去。

  只見舒妃開了殿門,正從門內走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淡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淺綠短褙子。

  長發沒有挽成繁複髮髻,只用一根銀色簪子松松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呀!」

  舒妃剛邁過門檻,一抬頭,便看見宮牆上突然冒出一顆腦袋!

  緊接著,這腦袋下方又冒出個小腦袋!

  「咣當——」

  舒妃驚呼一聲,手中的小鋤頭就這般落了地。

  陶吉見狀,連忙從宮牆後走出,尷尬拱手:

  「驚擾娘娘,小的該死!」

  小李子站在陶吉身旁,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身子發抖,細聲細氣地跟著道:

  「驚、驚擾娘娘,小的該死……」

  舒妃看清來人後,拍了拍胸口,緩了一口氣。

  是人就好~

  而在低頭的陶吉余光中,只見舒妃那襦裙領口隨著她拍胸的動作,微微敞開一隙。

  月光正落在那一小片露出來的肌膚上,白得近乎透明,衣料下那兩團沉甸甸的軟雪,上下翻湧不休。

  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被風鼓滿的帆,將薄薄的絲料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陶吉忽然覺得,蝶妖的舞姿也就那樣。

  大就是美!

  真論美感,還是得看破碎美人,大舒妃!

  舒妃渾然不覺,只是扶著胸口輕聲嗔道:「嚇死本宮了。」

  她剛才分明沒有聽見打更聲,更別說腳步聲了。

  舒妃這般思忖著,目光忽然落在了陶吉衣袖。

  黑色的打更服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粉。

  那是宮牆的粉料。

  舒妃柳眉輕挑。

  這兩人,莫非是在她殿門口休息不成?

  舒妃沒有問出口,默默收回目光。

  她看著落到地上的小鋤頭,下意識彎腰拾起。

  前方保持著垂首拱手的陶吉,頓時閉上了雙眼。

  妖女,休要亂我道心!

  當然,主要是剛才餘光一撇,還可以解釋不小心。

  現在這樣還看的話,他不覺得舒妃會察覺不到他的視線。

  從那本【食三光呼吸法】的註解中,陶吉覺得舒妃也是個有丶東西的。

  偶爾占占便宜,過過眼癮就好了。

  專門盯著人家看,吃棗藥丸。

  陶吉不是那種被美色沖昏了頭腦的人。

  更別說,他現在明面上的身份,還是個宦官……

  一介宦官這麼喜歡看妃子,都不用擔心被罵下頭男,直接就沒頭了。

  太監哪怕去了勢,也是男性。

  對於妃子來說,也就負責傳個話、看個大門。

  伺候妃子起居的是宮女,不是太監。

  「說起來,照顧舒妃的那位宮女,似乎是叫……小雲?」

  陶吉忽然想到了自己先前在花圃里救下的,那位被噴火蚯蚯逼到牆角,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宮女,小雲。

  自從他救了小雲後,便幾乎再也沒見過她。

  哪怕是在舒妃邊上,也沒看到過。

  也不知道去哪了?

  陶吉思索這個,倒不是對人家小宮女有什麼非分之想。

  畢竟人家看著和狗蛋一個年紀,還是個孩子。

  他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儘可能消滅自己對其他人的非分之想……

  「好了,本宮沒事,你們起身吧。」

  舒妃櫻唇輕啟,輕聲道。

  陶吉雙眸先是睜開一條縫隙,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前方。

  但見舒妃手中握著小鋤頭,穿戴整齊。

  胸口處那一小條縫隙已經不見了,襦裙緊緊貼合著身軀。

  陶吉莫名失望了一下。

  隨即,他的道德對他的失望發出了評判。

  而後,他的大腦對道德的批判發出了批判。

  大文豪魯迅曾說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陶吉收回視線,瞅了眼旁邊,只見小李子還低著腦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裝死呢。

  而當他起身,小李子也是抬起了腦袋,同時腳步後撤一步,將他護在了身前。

  其動作之快,和陶吉幾乎是同步率百分百,不用訓練就可以拉去環太平洋開高達的程度。

  屬實給陶吉看得一愣一愣的。

  「噗嗤——」

  舒妃也被這一幕逗樂了,捂嘴輕笑,曼妙身軀再次波盪。

  陶吉默默移開目光,同時側身,恭聲道:

  「娘娘,您請。」

  他看到舒妃手中的小鋤頭,自然知道對方去哪。

  「嗯,本宮去花圃照料下花兒,你們接著巡更就是。」

  舒妃蓮步輕移,朝前走去,帶起一陣香風。

  陶吉在舒妃走遠後,動了動鼻子,吸了一口。

  沒吸到什麼。

  陶吉不信邪,猛吸一大口。

  他吸到了。

  破案了!

  他說為什麼之前那股幽香,這麼熟悉呢!

  原來是娘們香!

  陶吉本來還以為,會不是是那片花海的花香,沾到了衣服上……

  又或者,是那蝶妖追殺過來了……

  未曾想,居然是舒妃身上的幽香!

  要知道,他和小李子先前蹲著的宮牆角落,距離舒妃殿可還隔著十幾米呢!

  陶吉收斂心神,轉身,正欲招呼小李子巡更,卻見狗蛋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三分驚訝四分惶恐九十三分嫌棄。

  陶吉知道,這是看變態的眼神。

  「看什麼看!別瞎想!走了!」

  陶吉沒有解釋,這玩意兒不足為外人道也。

  以及,娘們香的確挺香……

  咳,有點下頭了。

  陶吉正了正臉色,徑直走到角落,拿起了先前放下的銅鑼和梆子。

  小李子提著燈籠,神色複雜地跟了上來。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真是複雜得讓人不想長大啊!

  但走了沒幾步,小李子就暫時放下了剛才的事,驚訝開口:

  「大人,咱們這是去……花圃?」

  陶吉奇怪地瞥了小李子一眼,一副「你在說什麼怪話」的表情:

  「我們的巡更路線,不就是要經過花圃麼?」

  小李子擺擺手,解釋道:

  「不不不,大人,我是說……大人不是剛從那邊跑回來麼?」

  按照小李子的想法,陶吉這麼匆忙跑路,顯然是沒解決掉妖魔,溜了。

  陶吉聞言,頷首:「對啊,有什麼問題?」

  小李子猜的沒錯,他的確解決不掉蝶妖,跑路了。

  但這不影響,他現在再去一趟。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系統爺開玩笑。

  既然這黑白蝶蝶出現在【吉】報上,那他陶吉,就不會遇到危險!

  先前被嚇得跑路,陶吉合理懷疑,這怕也是任務的一環。

  不然,他怎麼會等到舒妃出沒?

  說不定【吉】報的意思,就是讓他被嚇跑,而後在此刻,跟著舒妃再次前往花圃呢?

  陶吉隱隱有種預感,或許他要採到這黃階中品的粉,還需要依靠舒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