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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還劍,四人,陽陽山

  韓知山不理解。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陶吉,捧書的手輕顫。

  「這小子,把劍還給我是什麼意思?」

  韓知山思緒翻湧,一個猜測緩緩浮上心頭:

  陶吉要……卸磨殺驢?

  拿劍斬妖,斬妖完就還給我,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他這就離職了?

  還是說,秋水給他的任務完成了?

  可是,他到底幹什麼了?

  韓知山第一次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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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年輕人玩的計謀和籌略,他甚至連猜都猜不到了。

  「唉……」韓知山幽幽一嘆。

  陶吉皺了皺眉。

  這老頭在想什麼呢?

  要知道,他剛進來的時候,韓知山還是笑著打招呼的,兩人還寒暄了幾句。

  而等他把劍拿出來,放到桌上,韓知山就不笑了。

  沉吟至今。

  陶吉不理解。

  「韓公公,我……」他覺得自己要說點什麼。

  韓知山抬了抬手,不動聲色地瞥了房外一眼。

  那裡還站著幾位乾兒子。

  這種事,是能明面上說出來的?!

  他收回視線,對陶吉頷首,「我已經知道了,小友且去,且去。」

  陶吉詫異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這什麼都沒說,韓知山居然就知道了,果然是人老成精。

  以後跟這老頭打交道,還是得注意些分寸才行。

  陶吉暗暗提高了警惕。

  而在走出更鼓房後,他一想到接下來就能學習到正兒八經的武道了,便喜上眉梢,忍不住輕哼起來。

  房內,韓知山低頭看看桌上的【寒鴉】劍,又抬頭看看門外那道越走越遠的背影。

  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良久,他又嘆了口氣,用袖口輕輕擦著劍鞘上並不存在的灰。

  「罷了,罷了……」

  ◇

  「大人。」

  魏三思看到陶吉出來,連忙躬身。

  不過身子彎到一半,又想起陶吉的話,便又直起了身子。

  他小心觀察著陶吉的神色。

  陶吉面色如常,嘴角還帶著點笑意,「走吧,去清瑤池。」

  「好。」魏三思鬆了口氣,看了眼陶吉手中拎著的燈籠,心中不解,卻也沒有多問,默默往前帶路。

  半個時辰後。

  陶吉來到了清瑤池。

  一池碧水,水中立著數座假山,幾尾紅鯉在石縫間緩緩游弋。

  陶吉打量著四周,越看越眼熟。

  特別是,當他走到一條青磚道的時候。

  這不是他剛穿越過來,秋水踩他的地兒麼!

  陶吉下意識摸了摸胸口,仿佛還能感覺到當時的那股壓迫感,還有那溫潤手感。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眯起雙眸,暗道。

  此時,魏三思站在陶吉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偶爾用餘光看幾眼,又立馬收回目光,暗想:

  「大人這面色,三分回味三分痛恨四分懷念,真是令人好奇啊……」

  魏三思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道了聲「小的先去忙了」,便離開了。

  為此,他心中遺憾了好一會兒。

  陶吉心中不遺憾,只有對武道愈發的渴望。

  遲早有一天,他也要踩上秋水,以報玉足之仇!

  清瑤池中,零零散散露著不少青黑石頭。

  陶吉踩著石頭一路借力,幾個縱躍便來到了靠近宮牆的一座假山旁。

  他一鼓作氣登上假山,往遠……往前一看。

  清瑤池另一側,赫然連著一座青山。

  山勢不算險峻,卻林木蒼翠,草木繁茂。

  數棵古樹枝葉橫生,甚至探過宮牆,將大片陰影投落而下。

  不多時,遠處隱約傳來人聲。

  陶吉神色一動,立刻壓低身形,將自己藏在假山陰影之中。

  與此同時,他將從更鼓房順來的燈籠放好,火摺子輕輕一晃,燈籠內的白蠟便亮起了一抹微光。

  他沒有計時工具,擔心掌握不好時間。

  於是,他想到了巡更所用的蠟燭。

  一根蠟燭,正好能燃燒半個時辰。

  而為了防風,他又帶上了燈籠。

  在實際巡更中,陶吉發現哪怕小李子跑起來,這燈籠內的蠟燭也不會因此加快燃燒,始終保持一個恆定速度。

  顯然,這燈籠也頗有玄妙。

  「踏、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陶吉收斂心神,探出腦袋,凝眸朝青山半山腰看去。

  那兒有一片空地,若是那純粹武夫要授課,想來便是在這裡了。

  樹影婆娑,一位灰袍老者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陶吉眼前。

  老者頭髮花白,身形卻極高,脊背挺得筆直,步履沉穩有力。

  他背著手,在這山野間如履平地。

  而在老者身後,還跟著三位年輕人,兩男一女,衣著華貴。

  一名青年身穿玄色錦袍,腰佩玉帶,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

  另一人則面容溫潤,氣質儒雅,像個讀書人。

  至於那名少女,則一襲赤紅勁裝,長發高高束起,走路時馬尾輕晃。

  腰細腿長,極為惹眼。

  老者和三位年輕人還在趕路,陶吉眼神跟著四人,同時分出心神,思索他事。

  「怕是京城的大少爺大小姐,請了一個武館館主來教習武道……」

  陶吉觀察著三人衣著和神色,暗想。

  在來的路上,他旁側敲擊地問過魏三思,關於清瑤池的事。

  可惜魏三思只是一個小小內使,了解的不多。

  冷宮本就偏僻,清瑤池更是冷宮極角落的地方。

  據魏三思所說,他之所以知道清瑤池怎麼走,還是因為前不久,有一位巡更人在這清瑤池落水而亡。

  不見屍首,只剩下一套打更服。

  他作為更鼓房內使,被錦衣衛叫過來核對衣物。

  不過,魏三思雖然不太了解清瑤池,卻對清瑤池後面的青山頗為了解。

  陶吉從他口中,得知了不少情報。

  就比如面前這山,山名「陽陽」,又名「重陽」。

  當太陽升起,第一縷照射在京城的陽光,便是在此山山巔。

  此山陽氣旺盛不說,又靠近皇宮,沾有一絲龍氣。

  對於練武之人,可謂是風水寶地。

  門票一千兩。

  當時陶吉聽到這,大為驚奇,忙問魏三思是如何知曉此等秘事的。

  原來,這陽陽山靠近皇宮,有禁軍守衛。

  魏三思有個朋友,就是在這當值。

  而陽陽山靠近皇宮,卻又不在皇宮,是以守衛也沒那麼嚴。

  京城內不少有錢的世家,便會花錢買通禁軍,讓自家少爺小姐,上山練武。

  「午時陽氣最為旺盛,這三人能夠買到這個時間段,背景怕是在這京城都不是一般的……」

  陶吉這般想著,見老者停了下來,便收斂了心神,運極目力和耳力,準備當個安心聽講的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