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先知
黛比帶著陸維克，往那座古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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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接近，越能看出這建築的年代感。牆壁上的磚石已經嚴重風化，邊緣長滿青苔。
門沒鎖，黛比抬手推開。
吱呀一聲，幽暗的走廊出現在面前。
牆壁兩側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燭燈，光線昏黃。
陸維克跟在黛比身後，目光掃過。
沒有看見人。
但他能感覺到，這棟建築里並不安靜。樓上傳來偶爾走動的聲音，有些房門後也隱隱有交談的動靜。
「黛比，你回來了。」
前方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一名老人從走廊側面的房間裡走出來。他頭髮已經花白，身體佝僂，穿著一件深褐色毛衣。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顏色近平灰白。
老人看向陸維克。視線在他身上停留，像有些驚訝，也有點驚喜。
陸維克產生予一種微妙的感覺。
在這個自己第一次踏足的地方，他似乎早已經是個名人。
「————這就是那位？」
「嗯。」黛比笑起來。「終於等到他了。」
老人點點頭，沒有追問。他轉身回到房間裡，拿著幾包薯片、軟糖和一瓶水走出來。
「今晚辛苦了。先吃點東西吧。」
陸維克接過來。但根本沒打算吃。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神秘組織里，隨便吃別人遞過來的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老人看了看他手裡沒有拆開的薯片，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只是笑笑。
「先帶他去二樓吧。」老人對黛比說，「他們很快就回來。」
「好的。」
兩人繼續向里走。
「那是誰？」
「這裡的門衛。人很慈愛。」
走廊盡頭有一道向上的木質樓梯。到了二樓，比下面更安靜。
黛比帶陸維克來到一扇門前，推門示意他進去，自己卻停在了外面。
陸維克回頭看她。
「你不進來？」
「嗯，就像我剛剛說的————每個人都有他應該知道的事，還有不該知道的。」
黛比靠著門框，玩著自己斗篷的下擺，語氣隨意：「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我沒資格聽的。」
「真得這麼嚴格？」
黛比又笑了下，沖他揮了揮手。
「我在樓下等你！」
說完，她替陸維克關上了門。
房間是一間書房。
面積不大，三面牆都擺滿了書架。書桌上放著些紙張和墨水瓶。沒有電話，也沒有多少現代的東西。
陸維克坐下來，手裡捏著那包薯片。可能就這玩意比較符合時代。
圓桌研究會。
從這個名字和黛比剛才透露的信息看，他們一定與那些神秘物品有關。
研究————
他們是在研究神秘物品里的力量？還是在調查那些物品究竟從何而來？
如果他們很早就開始觀察自己，又究竟知道多少？
大約幾十分鐘後，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彼得羅夫推門走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有著明顯的拉美裔面孔，身材不高，穿著一套深灰色西服，手中拿著一副圓框眼鏡。他進門後先向陸維克笑了一下，才在書桌對面坐下。
陸維克略微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要見自己的會是剛才站在音樂廳屋頂上的那個人。那人看起來更加年輕。但力量非同小可。
彼得羅夫注意到了他的神情。
「你想問導師？」
陸維克看向他。
「導師？」
「哦，研究會內部的稱呼。」中年男人笑著接過話，「你暫時不會見到他。今晚使用那種規模的力量，對他的負擔很大。」
他說著，把眼鏡戴上。
「我是門松。順便一提，我是這裡的長老。」
「會長、副會長、導師、長老、指導者、成員、侍從以及初入者。」
門松掰著手指數了一遍。
「研究會目前使用的等級稱呼，很簡單。我想以你的記憶力聽一次就能記住。」
陸維克沉默了。
聽著————可越來越像某種不太正當的組織了。
他自己最近也在研究怎麼建立密教，對這類結構多少有些敏感。
彼得羅夫和門松坐下，安靜地觀察陸維克片刻，終於進入正題。
「我們知道一些關於你的事。」
「也知道你已經接觸過那些特殊的物品，對目前變種人世界裡的幾個勢力，也有一些了解。」
「既然把你請到這裡，繼續互相試探就沒有太大意義。」
門松笑了笑。
「我們先交換一些情報吧。你最想知道什麼？」
陸維克沒有猶豫：「你們是誰？」
「或者說，你們的定位是什麼？」
「好問題。」
門松靠向椅背。
「任務是研究神秘。」
「科學研究能夠被被理解的規律，而我們研究的，是那些不能被理解的東西。就像人常說，科學的盡頭是神秘學。」
他停頓了一下。
「至於定位————」
門松看著陸維克。
「我想你問的是相對的定位。你已經見過黑頸鴉，也和官方的人接觸過。先說說你怎麼看他們吧？」
這是一個試探。
對方想知道，陸維克僅憑自己究竟調查到了哪一步。
陸維克想了想，沒有完全隱瞞：「黑頸鴉在搜集神秘物品，通過人體吸收物品里的力量，製造更高等級的能力者。」
「他們不在乎接觸者會不會失控，也不在乎失敗多少，死多少人。只要最後有人能夠成功就夠了。」
門松微微點頭。
「官方呢？」
「官方的情況就更奇怪。」
陸維克想起傑羅斯臨死前的話，還有他之前注意到的點點滴滴。
「他們內部似乎存在一個高度集中的力量，許多能力者的思想與行為都受到了那東西影響。」
「不像單純的忠誠————更接近精神控制。」
門松眼中露出欣然。
「你很聰明。」
「關於官方的猜測，也比我們預計得更多。」
他點頭：「實際上，控制他們的同樣是一件神秘物品—不，準確來說，是很多件神秘物品共同造成的結果。」
陸維克沒有出聲。
「官方收集了許多C級以上的神秘物品，將它們作為材料、養分和規則基礎，最終培養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怪物般的大腦。」
「他們認為，那顆大腦可以替他們篩選與控制能力者，約束危險人物，預測災難，最終指引整個國家走向偉大。」
大腦————？
「如果我沒記錯————」門松向旁邊的書架看了一眼，「彼得羅夫，左邊上數第二層，那本紅褐色封皮的筆記本。」
彼得羅夫立刻站起身，走到書架旁，墊腳將筆記取下來。
陸維克看著他的動作，產生了一個念頭：
單一力量的能力者就是不太方便。
如果是自己，直接隔空拿過來就行了。
彼得羅夫顯然不知道陸維克在想什麼。他把筆記放在桌上，翻了許多頁，找到了。
「就是這個。」門松說。
書被推到陸維克面前。
那是一幅炭畫，畫工逼真。
畫面中，幾個能力者被身穿制服的人押著，沿著一條蒼白的走廊向前行走。他們在掙扎，臉上的神情充滿恐懼。
走廊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牆————
但不僅僅是牆。
無數大腦堆疊在那裡，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畫面！溝壑般的紋路互相連接，血管與神經垂落下來，如同一片由人腦組織構成的瀑布！
陸維克盯著那幅畫，眼睛有點條件反射的疼，仿佛也被這種糟糕的東西刺激了。
光是看著這樣的畫面就夠掉san了，實際面對這種東西得多麼詭異——————
門松垂眼掃了一下這幅畫：「官方稱它為————」
「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