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等待時機
舞台上，讚美詩緩緩響起。
聖歌在大廳穹頂下迴蕩，如同潮水一般覆蓋整個禮堂。
一群唱詩班的演出者身著潔白禮服，站在舞台中央輕聲吟唱。
光輝映在他們身上，的確有種神聖的氛圍。
台下座無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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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神情莊重，不少人低著頭，雙手交握胸前，默默祈禱。
然而，本該坐在最前方貴賓席上的市長，卻始終沒有出現。
於是，議論漸漸在人群間蔓延。
「市長先生去哪兒了？」
「聽秘書說，臨時接了一個重要電話，出去了一趟。」
「真的假的？我看他秘書剛才表情都不太自然。」
「今天不是還有他的點燈儀式嗎？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桃莉絲坐在席間，偶爾聽到這些話，下意識望向身旁那張始終空著的座位。
她對市長是否在場並不關心。她擔心的是陸維克。
從剛才開始，他便離開了大廳，再也沒有回來。
而另一邊，戴夫已經完全被舞台上的演出吸引。他輕輕晃著腦袋，早已把陸維克忘得一乾二淨。
讚美詩唱到副歌。
跟著，台上的演出者變換隊形，換成一種新的舞蹈。
忽然。
轟！！
一陣沉悶的震動自舞台下方傳來。
最初，只是地板輕輕一顫。
緊接著，整座舞台地板坍塌，像是被什麼從地下猛地頂起，木板盡數斷裂！
演員們驚叫著摔向一側，舞台布景四散崩裂，木屑與灰塵瞬間揚起，舞台亂成一團。
「怎麼回事？」
「快叫安保！」
驚呼聲此起彼伏。
煙塵尚未散去時，兩道人影緩緩從坍塌的舞台中央走了出來。
一個是個高大的男人。
另一個，則留著及肩長發，五官柔和，遠遠看去甚至有些雌雄莫辨。
安保人員第一時間衝上舞台。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台上的傑羅斯已經隨意地抬起手。
他一隻手搭在身旁同伴肩上，另一隻手從懷裡取出一枚徽章，隨意地晃了晃：「看看這個，特能局辦案。」
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沖在最前面的安保明顯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難怪————我還以為發生了事。」
台下，有人鬆了口氣。
也有人開始鼓掌，以為這是一場特殊行動。
在美利堅，自從政府承認了變種人之後，變種人英雄還是享有較好的待遇與信賴度。
——儘管人們背地裡喜歡叫他們怪胎，但是也不乏有不少戴夫那樣熱烈的擁護者。
兩位安保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沒有繼續上前。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傑羅斯環視四周，嘴角緩緩揚起。
「感謝各位配合。」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異常清晰。
「今天站在這裡，並不是為了抓捕什麼人。」
「而是為了講述一個故事。」
他頓了頓。
「一個屬於我們的故事。」
他話落。大廳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大家面面相覷，不理解這個變種人在說什麼。
「————不是任務，講故事？」
「瘋了。這幫異端。」
「他幾乎毀了這個舞台。沒人告訴他，這種場合不是他該闖進來的？」
儘管許多人發出了這樣那樣的質疑，但是基於普通人對變種人依然有些害怕，沒人出來正面說什麼。
全場沉默，只聽這對奇怪的男人到底要說點什麼。
「你們體會過嗎？」羅傑斯忽然笑了。
「暗無天日的人生。」
「我知道你們會說，暗無天日也很正常，畢竟有許多人過得不是很好。」
「但是————你們體會過意識被植入別人的思想嗎？」
「神經不屬於自己，記憶被一點點剝離。」
「忘掉親人。忘掉愛人。
97
」
最後忘掉你是誰。」
他的語氣始終平靜，感覺只是在講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然而，這些內容卻讓所有人聽得一頭霧水。
「他到底說什麼？」
沉默持續了幾秒。
終於，一名中年男人忍不住站了起來，他大聲喝道：「夠了！」
「今天是聖日！這裡不是讓你胡說八道的地方！」
「滾下去！」
傑羅斯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方向。
然後，他笑了：「聖日？」
「竟然到了今天，還有人相信那些看不見的力量。」
他輕輕搖頭，「真可憐。」
「白痴這種東西，本來就應該被清理掉的。」他又喃喃補充一句。
大廳里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有人終於意識到一眼前這個人，好像並不是來處理什麼任務的。他沉靜的表面下，似乎拼命壓抑著一種————狂喜的情緒。
傑羅斯沒有理會眾人的神情，只是重新望向台下。
「我問各位一個問題。有人聽說過————」
「瓦倫丁·阿斯特嗎？」
這個名字落下的瞬間，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與此同時。大廳側後方。
陸維克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一處視野最好的角落。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舞台中央。
——
距離，方向，障礙物，以及人本身的注意力。
一切都在腦海里飛快計算。
這個男人的等級，很可能是LV5。
他曾製造地震、坍塌殺死過大量的人。
聽他的意思，他可能是被什麼人控制了，才加入的官方，失去了自己的自由——可能是記憶。
有什麼東西約束了他很多年，讓他一時忘記了自己到底是個什麼人。現在————基於某種原因，他回想起一切，那麼他會做的事，恐怕就和過去一樣。
如果判斷失誤，打草驚蛇。也許整個大廳會提前崩塌。
如果一擊沒有命中，這裡幾百個人，可能都會陷入難以擺脫的危機之中。
陸維克緩緩抬起手。
舞台角落。那棵裝飾用的金色聖誕松樹微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
粗壯的樹根，正一點一點從地磚下緩緩遊走。
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巨蟒。
舞台上沉默持續了許久。
終於，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緩緩站起身。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知道。」
「那個名字————曾經讓整個時代陷入恐懼。」
「他是變種人。可他殺戮無數。製造災難————無惡不作。」
老人望向傑羅斯，遲疑了一下。
「你突然說這些————」
「難道，你抓住瓦倫丁·阿斯特了？」
傑羅斯靜靜看著他，後來，他嘴角一點一點揚起。
「抓住？」
他輕輕笑了一聲。
下一刻。
他緩緩張開雙臂。
「我就是瓦倫丁·阿斯特。」
轟！！
老人腳下的大地驟然塌陷。
土地像活過來一般瘋狂翻湧，將老人整個人拖入地下。
「不！！」
慘叫僅僅持續了一瞬。
泥土瘋狂擠壓、收縮。
骨骼碎裂的聲音夾雜著血肉爆開的悶響，從地下不斷傳來。
鮮血順著泥土縫隙緩緩滲出，將地磚染成刺目的猩紅。
整個大廳徹底陷入恐慌。
尖叫聲四起。
而就在這一瞬間，舞台正後方。
盤根錯節的巨大樹根猛然破牆而出。
無數樹枝瘋狂纏繞壓縮，頃刻間凝聚成一柄足有數米長的巨大木槍。
它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筆直刺向傑羅斯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