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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

  「你們看!蘇哲他要幹什麼?」

  一樓大廳,不知道是誰先驚呼了一聲。

  狂風夾雜著暴雨,如同無數條鞭子在天地間瘋狂抽打。

  整座江城一中被厚重的黑雲籠罩,仿佛已經入夜。

  而在那片渾濁暗淡的雨幕之中,一點刺眼的紫光突兀地亮起。

  那是蘇哲手中的仙女棒。

  粉紫色的杖身在暴雨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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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端那圈金色的星星與天使翅膀,散發著神聖光芒。

  蘇哲屏息凝神。

  冰冷的雨水貼在口罩上,讓人呼吸困難。

  索性一扯,扔掉了口罩。

  這一路走來,同學早就認出他了。

  都拿著這麼根充滿少女心的仙女棒,在全校師生面前淋雨。

  戴不戴口罩已經無所謂了。

  退無可退,文脈貫通,就在今日!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蘇哲猛地揮舞起仙女棒,一聲咆哮穿透了重重雨幕,在空曠的操場上炸響。

  第一句詩詞出口,羞恥感被這狂風驟雨瞬間洗刷殆盡。

  放開了,徹底放開了。

  既然選擇了社死,那就死得轟轟烈烈!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腳踏積水,仙女棒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紫色光弧。

  隨著這句高亢的漢高祖《大風歌》起,那根花哨的魔杖,竟然產生了共鳴特效。

  雨幕之中,雨水發生了扭曲。

  在蘇哲的視線里,那瓢潑的大雨隱隱化作了漫天黃沙。

  他依稀看到了金戈鐵馬,看到了大漢鐵騎氣吞萬里如虎的壯闊畫卷。

  他看到了李白醉酒狂歌,提筆狂草。

  他看到了辛棄疾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華夏千年的風霜歲月,化作蒼茫而浩瀚的情緒,注入他的頭腦。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蘇哲在雨中恣意狂舞,手中的仙女棒被他揮舞出凌厲氣勢。

  每一句詩詞,都是在向兩千年前那位至聖先師詠唱的接引咒文!

  然而……

  這一切波瀾壯闊的歷史圖景,只有處於儀式中心的蘇哲能看到。

  在教學樓那邊圍觀師生眼中,卻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臥槽,哲哥在幹嘛?那是……巴啦啦小魔仙變身嗎?」8班的幾個男生看著雨中揮舞著粉色發光棒棒的蘇哲,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神特麼魔法少女!他是不是壓力太大,終於瘋了?」

  「你們看他那動作,一會兒指天一會兒劃地的。」

  「豪到我了,牛逼。」

  「絕了,人類早期馴服野生仙女棒的珍貴影像!」

  楊曉璐站在人群最前面,腦子是懵的。

  「都給我閉嘴!」一聲暴喝突然從旁邊傳來。

  只見英語課代表薛凱傑雙眼通紅,滿臉狂熱地盯著雨中的蘇哲。

  他大聲呵斥:「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懂什麼?哲哥這麼做,定然有他的深意!」

  「傑哥,你沒事吧?這能有什麼深意啊?他在雨里舞仙女棒誒!」

  「那是對世俗枷鎖的無聲抗議!是對傳統應試教育的終極解構!」薛凱傑對強者的崇拜濾鏡已經開到最大,「哲哥今天雙殺數學和英語,他現在的境界,早就超越了我們這些還在題海里掙扎的靈魂,他在用這場大雨洗滌心靈!我也要去感受這股力量!」

  說罷,薛凱傑腦子一熱。

  他竟然真的衝出教學樓,一頭扎進暴雨中。

  「傑哥!別衝動啊!」

  薛凱傑剛衝到操場邊緣,一股毫不講理的狂風便如同一堵氣牆般撞了過來。

  他連操場的邊都沒摸到,就被吹得在泥水裡連滾了三圈,最後只能死死抱住欄杆,瑟瑟發抖。

  而薛凱傑的舉動,則點燃了隱藏在高中生體內的中二之魂。

  「我悟了!這一定是在領悟某種大道!」

  「我輩學子,豈能安坐教室畏懼風雨!」

  「為了高考!沖啊!」

  幾個中二男生,熱血沸騰地衝出教學樓。

  他們頂著狂風,居然勉強摸到了操場上。

  有人在狂風中扎著馬步,雙手畫圓打起了太極,仰天長嘯: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風暴啊,聽從我的召喚,成為我破解文綜大題的靈力!看我的,閃電五連鞭——喝!哈!」

  有人撲通一聲趴在水窪里,任憑泥水濺滿全身,瘋狂做起了伏地挺身,邊做邊嘶吼:

  「我要推開的不是地球,是五三模擬卷的絕望!肌肉的撕裂,就是我突破數學壓軸題的壁壘!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還有個體育生直接脫了上衣,光著膀子頂著暴雨在跑道上瘋狂衝刺,臉上的肌肉在風雨中扭曲狂吼:

  「只要我跑得足夠快,時間就追不上我!燃燒吧,我的青春小宇宙!八門遁甲,開——!!!」

  然而……

  狂風驟然升級,化作巨大的漩渦。

  「哎喲臥槽!我的閃電鞭漏電了——!」太極大師凌空飛起。

  「我的眼鏡!我的做題護目鏡——!」伏地挺身狂人像個皮球一樣在水窪里打滾。

  「風太大,我剎不住車啦——!」體育生在空中手舞足蹈。

  那群跟風衝進操場的中二少年,被狂風卷得東倒西歪。

  一路「咕嚕嚕」地像下餃子一樣,全被吹回了教學樓的屋檐下,狼狽地摔作一團。

  一時間,整個操場被狂風徹底清場。

  一樓大廳里,聞訊趕來的教職工們都快急瘋了。

  「成何體統!簡直是胡鬧!高三的都在幹什麼!」

  教導主任拿著大喇叭,氣急敗壞地衝到大廳門口。

  幾名教職工和保安趕緊撐開大黑傘,護著教導主任想衝過去制止這場鬧劇,卻發現風阻大得像是一堵水泥牆,寸步難行。

  「見鬼了!這風怎麼那麼邪門,根本走不了一點!」保安大叔驚呼,手裡的傘骨都被狂風吹得向外翻折,扭成了一朵喇叭花。

  教導主任都快氣炸了。

  「豈有此理!我就不信這個邪!給我衝過去把那個領頭的帶回來!」

  他怒吼著,硬頂著風往前邁出半步,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