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吞沒整個房間。
受強光一激,蘇哲頓時眼前一黑……
頭暈目眩,一陣嘔吐感上涌。
就像是被人塞進滾筒洗衣機,還按下最高檔的狂暴脫水模式。
天旋地轉,分不清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
再睜眼時……
依然躺在床上。
熟悉的天花板,角落一塊蜘蛛網還頑強地掛在那裡。
「小哲,爸爸去接林阿姨了,早飯弄好了在桌上,記得吃啊。」
砰——
門外傳來防盜門關閉的聲音。
蘇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環視四周,依然躺在自己房間的被窩裡。
一把扯開床邊的窗簾。
外面天色大亮,晨光熹微。
從剛才的黑夜,變成了白天。
「頭有點痛……嘖,難道是這次時間回溯太多,產生暈時光機現象?」
蘇哲揉了揉太陽穴,腦子依然有些發懵。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小五姐?」
蘇哲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那個嘰嘰喳喳嘮嘮叨叨的魔法少女呢?
環顧房間……
完全看不到那個穿著紫色洛麗塔裙的嬌小身影了。
「小五姐。」
蘇哲又叫了一聲。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傳來幾聲鳥叫。
「小五?五三?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高考魔法少女?別鬧了,快出來。」
蘇哲掀開被子跳下床,翻箱倒櫃。
床底、衣櫃、門後。
甚至連書包的每一個夾層都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連根紫色的裙子線頭都沒看見。
這啥情況,我這是在做夢嗎?
蘇哲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屏幕檢查時間。
6月1日,星期一,06:30
眼前的種種,無一不在向自己證明一件事情。
那個自稱考試之魔法少女的小五姐,確實施展了時間回溯。
她把時間撥回到六一的早上,上學前的時間點。
蘇哲衝出房間,檢查家裡的情況。
餐桌上擺著老爸留下的豆漿油條,還冒著熱氣。
衛生間裡的牙膏依然是乾癟的。
房裡的一切布置朝向,和記憶中的六一早晨一模一樣。
至於本該在昨天搬家過來的林阿姨和楊曉璐,此刻自然也不在家裡。
分配給楊曉璐的次臥還沒收拾乾淨,裡面還堆著幾個封裝紙箱。
所以,這到底怎麼回事?
小五姐人呢?
那個揚言要24小時貼身監督,不考到七百五誓不罷休的背後靈呢?
蘇哲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產生了一絲懷疑。
難道記憶中關於觸碰《五三》,變出個魔法少女。
然後她為了證明能力,把學校炸了又瞬間還原。
緊接著上學被罰站,回家得知死對頭同桌成了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這一切的一切……
難道只是因為高考壓力太大,做了一個無比荒誕且真實的夢??
「對了!書!」
蘇哲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他沖回房間,在書桌上瘋狂尋找那本紫色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如果一切是夢,那本書應該好端端地躺在桌子上。
然而……
把桌上的書堆翻得七零八落,連抽屜都抽出來倒扣在地上。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
那本《五三》就像是憑空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哲又想到了什麼。
他幾步跨到衣櫥的穿衣鏡前。
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往頭頂上瞟。
怪了。
沒有了。
那些【學習戰力:5】、【學習效率:6%】之類灰黑色半透明標籤,此刻完全看不到了。
難道真的是夢?
可如果真的是夢,我那本《五三》呢?
總不能那本書長腿跑了吧?
這一個早上,蘇哲在房間裡一通瘋狂搜尋和邏輯復盤。
但完全沒得出任何有用的結論。
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糟了,快遲到了!」
距離早讀課只剩不到二十分鐘。
蘇哲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胡亂套上校服,衝到餐桌前把油條往嘴裡一塞,端起豆漿猛灌一口,抓起書包衝出了家門。
飛奔在熟悉的街道上。
初夏的晨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清涼。
心中方才的繁雜思緒,得到些許散熱。
然而……
隨著這一路往前奔跑,一種詭異的感覺漫上心頭。
路口賣煎餅果子的大媽,正和一個穿西裝的上班族因為加不加薄脆吵架。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旁,穿著白背心打太極的老大爺,動作慢吞吞地推出了一個完美的野馬分鬃。
一模一樣。
一路上所有的見聞,每一句隨風飄來的隻言片語。
每一個路人的細微動作,都和記憶中的6月1日早上完全一致!
就連路口一位司機打哈欠的樣子,也充滿了強烈的既視感。
「嗯?」
蘇哲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我這做個夢,細節能牛逼到這種程度的嗎?
潛意識已經強大到可以渲染夢境中整條街NPC微表情了?
帶著這種荒謬感,蘇哲來到了學校。
走進江城一中高三(8)班的教室,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放下書包,把氣喘勻。
砰。
一隻白皙纖細,骨肉勻稱的手掌,輕輕拍在課桌上。
蘇哲緩緩抬起頭。
黑長直,扎馬尾,平劉海,清冷的氣質。
同桌兼死對頭兼異父異母的妹妹。
她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站在桌邊。
「楊曉璐……」
蘇哲的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就像是看著一個原本已經通關的BOSS,突然滿血復活刷新在新手村。
「嗯?」楊曉璐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很快,她還是冷冷地開口了。
說出了和記憶中分毫不差的那句話。
「蘇哲,全班就差你一個人的作業了。」
絕了。
連語氣停頓都一樣。
蘇哲向後一靠攤了攤手:
「找不到了。」
楊曉璐冷笑一聲,再度掏出那本「死亡筆記」。
「蘇哲,如果你的腦子因為熬夜打遊戲或看新番動畫片,退化到連作業都看管不住,我可以向班主任提議給你批個假去看看腦科。
「但這都快高考了,還在用作業找不到這種爛藉口,你覺得合適嗎?」
「都快高考了還布置作業,我覺得挺不合適。」蘇哲攤了攤手。
「這話你有本事就和劉老師說去。」楊曉璐收起東西,轉身就走。
飛揚的馬尾辮,仿佛在比一個國際通用友好手勢。
「我的行動有所不同,別人的反應也會產生差異嘛……」
蘇哲仰頭看著頭頂電風扇,思考起人生。
幾分鐘後,楊曉璐兩手空空回來,一屁股坐在蘇哲旁邊。
「超線了,過去點。」楊曉璐冷冷道。
蘇哲沒有多說什麼,機械地把手肘往裡收了收。
楊曉璐歪頭看了蘇哲一眼。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懟人的話術,突然無用武之地了。
此刻的蘇哲只是頭朝黑板方向,兩眼在教室里掃描。
教室里每一個同學的動作對話,是如此眼熟。
而身旁這位楊曉璐說話時的狀態,更是熟到不能再熟。
記憶中的那一切,分明就不是夢。
這一切就是時間重置的感覺。
只有我,保留了每一輪的記憶!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再看一遍電影重播。
「劉老虎來了!」前排嗷了一嗓子。
班主任劉猛虎踩著平底鞋,殺氣騰騰地走進教室。
上課、講卷子、蘇哲神遊天外。
「蘇哲!」
咻——啪!
精確制導的粉筆頭,再次完美命中額頭同一個位置。
「這道題答案多少?」劉猛虎敲講台。
蘇哲看了一眼旁邊捂得嚴嚴實實的楊曉璐。
「這題我不知道。」
「出去洗把臉清醒清醒,到走廊站會兒。」
「好的。」
蘇哲輕車熟路地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吹風。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嚴絲合縫得讓人絕望。
就這樣,蘇哲再一次度過這漫長的一天。
下午放學。
剛走出校門,手機震動。
老爸發來的微信消息,連標點符號都沒變。
【小哲,晚上家宴,大波龍,八斤重,速歸】
蘇哲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要是真這麼一直循環下去。
每天都能吃到八斤的大波龍,也是真的夠奢侈了。
收起手機,往家走。
路上,毫無意外又碰到了走在前面的楊曉璐。
但這一次,蘇哲沒有跟在她後面。
抄了條近道,加快腳步直接跑路。
搶先了好多步,率先回到春江花苑小區。
兩步並作一步上樓。
來到502室門口,但沒有掏鑰匙進去。
蘇哲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
雙手插兜,靜靜地等待著。
等了大概五分鐘。
樓下響起了輕巧的腳步聲。
過了會兒。
楊曉璐背著書包走到了五樓。
「啊,是團支書來了。」蘇哲側身斜睨道。
「呀!」楊曉璐被嚇得一跺腳,露出了從未看到過的表情。
但很快,她就恢復原貌。
眉頭緊鎖,臉色冰冷,攥緊書包肩帶後退半步。
「蘇哲?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咬了咬牙,「你如果想找我報仇,我建議你換個方式。
「提前埋伏在我新家門口,你實在是太下頭了!」
「這裡是你新家,也是我老家。」蘇哲淡然道。
「你老家?」楊曉璐懵了。
恰好在這時。
咔噠。
502的防盜門開了。
老爸蘇漢升穿著「廚神」圍裙。
手裡拿著鍋鏟,滿面紅光地探出頭來。
「聽到門外有動靜,回來啦小哲,正好波龍熟了,洗個手準備吃飯吧。」
緊接著,穿著「吃貨」圍裙的林阿姨從老爸身後探出頭來。
熟悉的場面,再次上演。
「媽?!」
楊曉璐瞪大了那雙漂亮的眼睛,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
只不過這一次,蘇哲異常淡定。
「爸,林阿姨,你們好。」
平靜地轉身,有禮貌地打招呼,進門換鞋。
隨後,對愣在門外的楊曉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歡迎回家,我的妹妹。」
……
晚上一如既往,吃大波龍大餐。
餐桌上的氣氛和昨天一樣詭異。
老爸和林阿姨在不停秀恩愛,狂撒狗糧。
蘇哲不忍直視,默默低頭扒飯。
楊曉璐則一臉生無可戀,如同嚼蠟般吃著飯菜。
看來剛才那一口一個妹妹的稱呼,給她打出真傷。
nice!
話說這頓晚飯一切的一切,都和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大波龍的調味方式也完全一致。
美味!
十分鐘不到。
楊曉璐準時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媽,蘇叔叔,我吃飽了,先回房間刷卷子,你們慢吃。」
「我呢?」蘇哲叫住她。
楊曉璐:「……」
「你、也、慢、吃。」
咬牙切齒說完,倉皇起身,快步回房,迅速關門,一氣呵成。
蘇哲吃完飯,禮貌地放下碗筷,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沒有那個在耳邊嘰嘰喳喳催促自己做題的聲音,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此刻只能聽到隔壁房「沙沙」的刷題聲,讓人感到心悸。
「要不,還是打會兒遊戲吧。」
就當驗證一下,這個封閉循環的深淺。
蘇哲翻身坐起。
打開電腦,點開昨晚玩過的一款遊戲。
匹配,進遊戲,選好常玩的打野英雄。
剛開局三分鐘。
蘇哲在野區刷怪,看著敵我雙方熟悉的配置。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一切都在循環,那對面的打野現在應該在……」
憑著記憶,盲發了一個信號。
控制英雄進敵方藍區。
草叢裡,對面殘血打野正在吭哧吭哧打著藍Buff。
蘇哲一個懲戒搶掉藍,順手一套絲滑連招把對面打野帶走。
「First Blood!」
我靠!
這下子,老子開全圖掛了。
下路ADC在6分鐘準時送雙殺,中路法師在10分鐘閃現撞牆。
敵方在上路15分鐘發起的一波五人越塔強殺……
只要蘇哲不刻意做出額外舉動。
各種戰局節奏、人頭爆發的時間點、甚至隊友公屏互噴的垃圾話,都和昨晚那局一模一樣。
這就是完完全全的時間重置。
徹底陷入同一天的死循環了。
玩著玩著,頓時感覺遊戲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蘇哲直接掛機退出界面,也不管一位遊戲好友發來的上號邀請。
他就這麼坐在椅子上熬時間,一直熬到了晚上十點半。
拿起換洗衣物,走向衛生間。
走到拐角處。
嘎吱。
衛生間的門開了。
伴隨著蜜桃味的沐浴露香氣,一團水汽涌了出來。
淺粉色垂耳兔睡衣,短平角褲,發梢微濕,滿臉紅暈的楊曉璐走了出來。
時間分毫不差。
蘇哲再一次進行藝術品賞析。
這藝術品可以,我能循環欣賞一年。
然後,再一次和她視線相對。
沒等楊曉璐變臉開口嘲諷,蘇哲直接搶白:
「是是是,水蒸氣把我的視神經燙壞了,我不認識自家衛生間的門了,謝謝指路。」
楊曉璐原本準備好的話,生生卡在嗓子眼。
原本就因熱氣泛紅的臉頰,瞬間憋成了蒸汽姬。
「別傻愣著了,回去繼續刷你的題吧。」
說完,在楊曉璐錯愕的目光中,蘇哲閃身走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敵人的糖衣炮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洗完澡回到房間。
蘇哲呆坐在床上,長嘆一口氣。
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
等一下該不會又是白光一閃,重新回到六一早上。
真就被困在6月1日這一天的死循環出不去了嗎。
難道真的得刷完十套卷子,才能擺脫這個情況?
可關鍵問題是……
那位罪魁禍首跑哪去了?
小五姐人呢?
說好的全知全能的導師呢?
說好的要監督我考上七百五呢?
「你就這麼當導師的是吧。
「如此不負責任,把學生扔時間循環放養不管了。
「小五姐啊,你難道死了……」
話音未落。
一個嬌嗔的少女聲音由輕變強,從耳畔傳來。
「我還沒死呢!你這個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