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時間似星川奔鶩,一恍惚之際,往昔盡數消逝。
時逢四月,桃花極艷,十萬里浩然仙境,花如海,漫漫無邊,只是看一眼,便已書盡浪漫...
那日。
整個浩然仙境,張燈結彩,滿城紅繡,人聲鼎沸。
那日。
浩然主島上,千里紅妝,燈籠高掛,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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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一幅盛世篇章,在人間緩緩攤開。
所見迷離,流連忘返。
那日。
是忘憂先生的大婚之日。
清晨的殺豬聲,格外刺耳,正午的祝賀聲,迴蕩四方,下午的炊煙渺渺群山,臨近夜時的喧囂,難忘今宵...
推杯換盞。
豪飲一日。
談笑風生。
大笑一場。
凡,仙,神齊聚,流水的席,從山巔擺到了山下...
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他們都在放肆的鬧。
「今個是我家先生大婚,敞開了喝,敞開了吃,酒管夠,肉管飽。」
「不醉不歸。」
「幹了!」
「給我滿上。」
「哈哈哈哈!」
一曲清歌滿樽酒,人生行樂何來愁...
那場婚禮,極其奢華,那場婚禮,極其熱鬧。
千里紅妝,一點不差,萬里花海,肆意綻放,風不時起,便以是漫天花海,風若起時,滿眼花天…
千里逢迎,高朋滿座。
宴席擺滿了山,酒香醉了花香。
隨著無憂一聲高呼。
「吉時已至,奏樂!」
「請新人入場...」
一曲輕快悠揚,島中呼聲如雷,萬眾矚目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晚風徐,落花輕,好戲開場!
一場婚禮,一個新郎,卻有兩個新娘。
他們踏著十里春風,徐徐而來,腰間鈴鐺,一步一響,一步一想。
新郎是個少年,穿著一身紅衫,生的儒雅大方,滿目柔情,醉了春煙。
新娘是兩個姑娘,身披鳳冠霞帔,立在少年兩旁。
蓋著紅蓋頭,看不清模樣,可當是那曼妙的身姿,以如畫中仙子,下了凡間一般。
三道身影,剛一出現,便就是人間最亮眼的風景。
任你星辰璀璨,山花爛漫,還是煙火絢麗,都只得甘當陪襯,天地山河,黯淡無光。
此情此景。
羨煞眾人。
許紅妝十里,許花開滿城。
落日沉醉在橘色的海,晚風淪陷於赤誠的愛。
他們奔赴山海,徐徐而來。
不拜天地。
少年即是天地。
不拜高堂。
三人本無高堂。
至於夫妻對拜....有點難辦!
那就別辦!
無憂高喊,送入洞房。
那一日。
許輕舟踩著星辰大海,坐擁詩和遠方。
他攜新人去,客人山中留,一場狂歡,至此方才正式的拉開了帷幕。
縱酒高歌,且樂尋歡。
煙火綻放了一夜,歡聲笑語到了天明。
清衍說:「先生就是厲害,一娶娶兩,嘖嘖,吾輩楷模!。」
溪畫深表贊同,「是啊,羨慕啊!」
完全不察,身後兩個姑娘,臉色悄然陰沉。
劍臨天滿眼羨慕,「先生取兩,輕輕鬆鬆,我娶一個,都費勁扒拉,啥時候,我也能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林霜兒路過,淡淡答:『下輩子吧。』
李太白說:「我就說吧,這小子,要麼不娶,要娶就娶兩。」
蘇弒之插話,「那不是我說的嗎?」
不眠的夜裡,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那夜少年未曾洞房,而是一個人悄悄的爬上了島中最高的山...
滿世的喧囂。
唯有山頂清涼,星移斗轉...
少年低頭登山,眉目長鎖。
就在剛剛禮成,他被兩個姑娘趕出婚房在院子裡喝悶酒的時候。
原本人生美滿的他,卻失去了一個件很重要的東西。
那是一道流光,自識海中離散,化作一抹流瑩,沒入了高山之巔。
是系統。
系統沒了。
解憂書沒了。
行善值沒了。
那道喜與自己爭吵的念頭也沒了。
空空如也。
若非自己內在的小世界裡,那些物資還在,許輕舟甚至懷疑,系統從未來過...
它就這樣走了。
他卻毫無防備。
他終於爬上了山,舉目望去,不時可見煙火綻放於黑色的夜裡,山與天地間,一道背影,入了少年之眼。
那是一個老人,也是一個老神仙。
初見。
少年忐忑。
再看。
少年淡然。
他不說話,徐徐靠近,直到與其並肩而立。
同望山下,那場不眠的長夜。
一老一少,就這麼站著,許輕舟不曾說話。
直到某一刻,老者打破了寂靜。
微笑道:「恭喜!」
少年笑應,「謝謝!」
繼續寂靜...
少年明知故問:「你...是要走了嗎?」
老神仙坦然承認,「嗯。」
少年略一沉吟,「那我呢?」
老神仙落寞的看了少年一眼,笑道:「你長大了,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少年沉默,沒有反駁。
老神仙耐人尋味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可是你說的。」
少年苦澀一笑。
「沒得商量嗎?」
老神仙望著星河,徐徐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該做的事,我也一樣,到站了,我該下車了。」
許輕舟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後問道:「如果...我要找你,是去那座靈山嗎?」
老神仙微微一怔,餘光一瞥,隨後釋然,開懷笑道:「你這個孩子,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許輕舟微微一笑,「看來,我又猜對了。」
老神仙笑問:「那你猜猜,我為何要選你,選你...又是為何?」
許輕舟聳聳肩,漫不經心道:「緣分吧,或者只是想讓我叫你一聲義父。」
老神仙聽聞,搖頭笑笑。
「你啊...」
隨後輕嘆,緩緩再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存在目的性的,我也一樣,選你,確實是緣分,眾多緣分之一,卻也是刻意而為。」
許輕舟豎耳傾聽。
祂說:「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光照不到的地方,事有正反,物有好壞,性分善惡,而靈有生死...」
祂說:「世人皆言,得道成仙,即可永生...可世間事,何來永恆,又那來的永生,便是這片宇宙,都有生命盡頭,何況是靈。」
祂說:「所謂永生,只是活的還不夠久罷了…」
許輕舟皺著眉頭,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