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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隱喻

  許輕舟收回目光,又望遠方,喝一口醇酒,熱烈入喉,心中默念。

  [助蝶破繭,反生災殃嗎?]

  「呵-」

  少年先生嘴角上傾,笑出了一聲,帶著幾許無奈,又伴三分淒涼。

  老人家餘光一瞥,打趣道:「怎麼,我說的不對嗎?救人是好心,可好心就是辦了件壞事不是嗎?」

  許輕舟仰頭飲酒,垂目觀風,「前輩話裡有話,說的怕不止是這靈族的姑娘,也不止是這噬靈蝗吧。」

  老人家沒有否認,沉聲道:「是誰不重要,是她也好,是你也罷,是蝶,是蝗蟲,是別的什麼都行,理就是這個理,怎麼說都一樣。」

  少年先生沉默不語。

  老人家話音慢慢悠悠,「當然,我不奢望你現在能懂,但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我雖是第一次見面,可我曉得你,你這孩子主義很正,絕非是別人三言兩語就能左右的,你有你自己特立獨行的想法,你也有你的選擇,不論對錯,不談善惡……那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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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道理,無關輕重,說者有心,聽者有意。

  故事可以是腳下這片土地,亦可是整座永恆。

  主角可以是那靈族的姑娘和被封印的上古噬靈蝗,當然也可以是許輕舟和那座浩然天下。

  許輕舟微微一笑,沒來由的說了一句,「看來,我是對的。」

  「嗯?」老人家咦了一聲。

  他沒做解釋,只是模稜兩可的敷衍了事,「沒事,我說的不是這個,是別的。」

  老人家沒有竹筒倒豆子的追問到底,少年的心思他也能猜到一些。

  他出現。

  並帶少年來到這裡,本就不是為了勸許輕舟的,正如他所言,他知道自己勸不了許輕舟。

  現在的少年,走到這一步,便是撞了南牆,也沒可能回頭。

  他做這些,說這些,只是要告訴少年一個答案,一個肯定的答案,事情的真相。

  即便他沒有明說,但是他相信和眼前的少年,本就不需要明說。

  很多事情。

  若是現在就跳在明面上,那就顯得沒有意義了。

  懂就可以了。

  也正如他所想,許輕舟確實意會到了老者的用意,只是他想的更為複雜一些。

  除了心中有了答案,也滋生了些別的想法。

  老人家說,自己是那位靈族的姑娘,浩然是那片封印了蝗蟲的禁地,劫起劫落即為封印。

  現在。

  自己為了浩然天下的蒼生,打破了那道封印。

  未來的永恆便很可能會像這片靈界天的一界之地一樣。

  受浩然反噬,變成一片荒蕪。

  這便是老人家口中的助蝶破繭,反生災殃。

  只是。

  除了要告訴許輕舟這些,這位老人家是否還有別的意思,許輕舟卻是揣測不清。

  是告訴自己適可而止,及時止損。

  還是要讓自己了解真相,著手補救。

  比如。

  四十年後,極北天開,仙人臨凡,自己便當坐視不管?

  答案。

  興許只有老人家自己清楚。

  畢竟。

  哪怕到現在為止,許輕舟甚至都不知道,眼前這位到底是誰?是來自永恆殿?還是某位不為人知的大能,又或者是一道真靈本尊?

  一個問題的清晰,卻又伴生了無數問題的模糊,一時雜亂,極難分清。

  就連對方的意圖許輕舟都不敢肯定。

  是助我。

  還是阻我。

  百年將盡,自己觸碰帝境壁壘,即將要破三大劫。

  他替自己尋到溫小滿,讓自己有機會了了內心深處那最大的遺憾,自是有利於自己破了那紅塵之劫。

  可是來到此處,講出這個故事,卻又讓許輕舟自我懷疑,自我否定,擾的又是自己的心劫。

  真真假假。

  對對錯錯。

  好好壞壞。

  一半一半。

  不過,許輕舟畢竟是許輕舟,他是忘憂先生,他本就有著自己獨特的處世之道。

  正如系統所言。

  有的時候,許輕舟的思維方式,本就是充滿了神性的。

  一個問題的對錯,一個人的善惡,一件事的好壞,他從不去假定結果。

  他會先去做,至於結果大多數的時候,他又會去選擇順其自然,哪怕不盡人意。

  凡事發生,不管好壞,更會主觀的去斷定,有利於已。

  所以。

  老人家說的是對的,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他的寥寥數語,不足以左右許輕舟接下的任何決定。

  老人家不行,別人也不行。

  許輕舟短暫收回神遊天外的思緒,驀然望向老人家,回歸正題道:「所以前輩帶我來這裡,和我們之前說的事,有關係?」

  許輕舟指的,乃是欠債之事。

  老人家樂呵一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許輕舟實誠道:「前輩高深莫測,晚輩猜不透。」

  老人家喝了口酒,沒接話。

  許輕舟索性試探道:「要不,前輩,讓我替你解一憂如何?」

  沒成想老人家破天荒的答應道:「行,那你就替我了一願吧。」

  許輕舟有些意外。

  老人家仰頭,咕咚咕咚將那壇中酒一飲而盡,隨手往崖下大漠裡一丟。

  獨自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沾染的黃沙,慵懶的說道:

  「你替我還那吃飯的債,我替你還你吃飯的債,兩清。」

  「我喝你的酒,你聽我的故事,扯平。」

  「至於我替你找到那姑娘的事,只是運氣使然,舉手之勞,當然,你若是非要還,那就用你的能耐,換一陣風,讓春回大地,萬物生發,枯木逢春,荒中澤林……」

  話音一頓,老人家滿目和煦,溫聲道:「如此,你我便就當誰也不欠誰的,如何?」

  許輕舟同樣站起身來,明知故問道:「前輩打算如何替我還我欠那姑娘的債?」

  老人家眯眼笑道:「一飯之恩,自當湧泉相報,無論將來如何,哪怕紀元更迭,她若自己不想死,那我替你保她,一百萬年安然無恙。」

  少年先生心神一凜。

  不可否認,老人家好大的口氣,好一個紀元更迭,只要想活,一百萬年安然無恙。

  整個永恆。

  敢說出這樣話的生靈恐怕沒幾人吧。

  就是蘇涼涼口中七神怕也不敢打這樣的包票。

  可這話是眼前這位老人家說的。

  還真由不得許輕舟不信。

  微笑回應道:「一言為定。」

  老人家特意提醒一句,「不過話可說清楚,相認就沒必要了,前世今生,這是兩世,了了遺憾也就好了,再續前緣就免了,你應該明白我意思吧?」

  許輕舟勾起唇角,笑道:「完全理解,置身局外,方可安然無恙。」

  老人家用那雙邋遢的手比出一個大拇指,誇讚道:

  「你這孩子,聰明,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省事。」

  許輕舟扶手一輯,「前輩繆贊!」

  【嘿嘿嘿…】

  【請假一天哈】

  【更一章意思意思】

  【晚安】